正文 284【王梓鈞是個雛嗎？】 文 / 得閑讀書
到了香港，就不得不去陳恪華那里坐一坐。
來到陳家的宅子里，王梓鈞立即發現了異樣，這里的守衛外松內緊，比平時還要嚴了幾分。
陳恪華還是那般儒雅的模樣，但不知是年齡又老了一歲還是最近⺪心很多，鬢腳多了幾絲白發。見到王梓鈞和李京浩進來，他立即哈哈笑道︰“王老弟，李兄弟，快請坐！阿四，看茶！”
王梓鈞笑道︰“陳先生不必客氣。”
陳恪華有些自嘲道︰“這次不客氣，下次見面可就不知道是在哪兒咯。”
“陳先生何出此言。”王梓鈞問。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問我現在香港的社團是不是太繁華了，說港英當局可能會挖肉。”陳恪華嘆息道，“兩年多過去了，王老弟真是好眼光。”
王梓鈞問道︰“陳先生感覺到什麼了？”
陳恪華笑道︰“再沒知沒覺，豈不早被人干死了。過陣子我可能會去台灣，到時候再到王老弟家里叨擾。”
“陳先生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王梓鈞笑道。心想這老家伙鼻子好靈啊，現在的廉政公署也就逮了幾個警員用以調查葛柏案，陳恪華居然就打主意開溜了。
廉政公署表面上只逮捕了幾個警員，但私底下的動作又怎麼瞞得過陳恪華這樣的地頭蛇！
陳恪華大概猜出王梓鈞在想什麼，說道︰“其實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廉政公署現在正在拿自己人開刀。等警方換了血之後，新的警察系統為證明自己的能力和與社團沒有瓜葛，下一步的目標定然是我們這些人。無論是對于社團還是個人來說，我都必須離開香港。無他，因為我的名聲太響了，就算我什麼壞事也沒干過，我也是個出頭鳥。說到底，黑道是除不完的，港英當局當然不會那麼天真要鏟除香港黑道，不過鏟除我這個頭一號黑幫成員還是能做到的，他們這麼做也不是第一次了，哈哈哈。”
看陳恪華大笑的樣子，卻是一點都不為自己擔心，或許，他在不知多少年前就知道自己的結局了。
十多年前港英當局就來了一次，將幾大幫會的老大全部遞解出境，其中包括陳恪華的老爹和現在新義安當家人向華炎的老爹，而今，也該輪到陳恪華自己了。
“好了，不說這些喪氣話。還沒恭喜王老弟的電影大賣啊。”陳恪華笑道。
王梓鈞道︰“全靠陳先生提攜。”
這是實話，沒有陳恪華罩著，王梓鈞前兩年的電影熱賣，說不定有些人會眼紅，干出什麼事情來。
兩人聊了一陣，又約好第二天去打高爾夫，這算是陳恪華唯一的體育愛好。
粉嶺高爾夫球場。
除了陳恪華之外，還有新義安的向華炎，以及和記名義上的龍頭錢炳坤。香港三大幫會的老大齊聚，這倒讓王梓鈞有些驚嚇。按理說，這三位手下的社團摩擦不斷，應該互相仇恨才是，可現在的景象卻是三個半百老頭，在溫暖的曰光下揮舞著高爾夫球桿。
“我說阿華，我們的聚會，你帶個毛頭小子來干什麼？”錢炳坤當著王梓鈞的面，直接不滿道。
王梓鈞也不生氣，點頭道︰“錢老爺子好。”
“哼。”錢炳坤冷哼著對王梓鈞點了點頭，估計是覺得王梓鈞態度良好，勉強能入眼。
向華炎對身後的向華強道︰“阿強，你陪王先生打打球，我們三個老頭先聊幾句。”
向華強對王梓鈞道︰“王先生請。”
王梓鈞朝三個老頭子點點頭，才和向華強一起駕著高爾夫球車離開。
“阿鈞，不要我那錢老頭一般見識，倚老賣老，還小氣得很。”向華強轉身就開始說錢炳坤的壞話。
“呵呵。”王梓鈞只有干笑。
向華強道︰“對了，上次不是說開電影公司嗎？我們合作在香港開一家電影公司如何？”
王梓鈞嘆氣道︰“香港電影市場不景氣啊，阿強你有保證能賺錢嗎？”
向華強默然，他開電影公司除了興趣外，最大的動力當然是撈錢，本來說前年先試著拍一部電影的，但由于沒有好劇本，一直拖到去年。去年剛剛決定要開一家電影公司，誰知又踫到股災。
眼下王氏的《醉拳》突然前所未有的大獲成功，立即又勾起了向華強的心思。
其實不止是向華強，《醉拳》之後，許多原本對香港電影市場不看好的商人，都以為《醉拳》是香港電影市場再次火爆的信號，準備躍躍欲試地往里面砸錢了。
見向華強有些郁悶，王梓鈞才說︰“要不這樣，我們先合作投資一部電影怎麼樣？錢一人出一半，劇本演員導演這些我來搞定，無論賺賠，咱們都對半分？”
“那怎麼行？”向華強連連搖頭，“這樣，錢一人出一半，專業方面你來做，陪了自然不說，賺了你七我三。不過我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王梓鈞問。
向華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想演個角色，最好是那種很酷的，有台詞那種。”
王梓鈞一陣無語，瞬間想到了《賭神》中的龍五。
“好，就這麼說定了。”王梓鈞準備把這事扔給白沐陽，他自然人叫人著手安排。
聊了會兒電影，向華強看向正在太陽傘底下漫談的三個老頭，說道︰“你猜他們在談什麼？”
王梓鈞笑道︰“應該是怎麼應對廉政公署吧。”
向華強不屑道︰“有什麼好討論的。這廉政公署是抓貪官的，跟我們社團有什麼關系？”
廉政公署是不直接抓黑社會，可把警方換血後，三大社團哪能向現在這樣活得瀟灑。而換血後的警方為了政績，肯定會來一次行動，而且肯定會敲掉一個大家伙來表示自己比原來的警察要能干。
社團永遠是干不過政斧的，干得過那就叫造反了。王梓鈞估計，三個老家伙肯定是在選誰出來做替罪羊，而按陳恪華昨天所說，多半已經選定了是他。
陳恪華一走，可以當做警方的政績，而三大社團由明傳暗繼續活動，也算得上是幾方的妥協了。
當然，陳恪華不能白走，另外兩家也得開出相應的條件，給陳恪華或者14k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吐槽之後，向華強又看向老遠戴著墨鏡站著獨自抽煙的李京浩，問道︰“那是你保鏢？”
“是啊。”王梓鈞點頭道。
向華強道︰“有點意思，要不讓他跟我的手下過兩招，咱們來賭一局？”
“……”王梓鈞看著眼前這位曰後的黑幫大佬一陣無語，思維實在太跳躍了，讓他有些跟不上。
“來來來，怕什麼。”向華強拉著王梓鈞上車，朝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等那手下過來，向華強介紹，“這是桑彪，我們新義安的雙花紅棍，曾經一挑二十四，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桑彪長得不高，但人很壯實，剃著光頭，表情凶悍，就差在臉上寫字“我是壞人了”，屬于演反派不用化妝的類型。
听到向華強的介紹，桑彪居然像個受老師表揚的小學生一樣，自豪地停了停胸膛，似乎那造型非常帥氣。
王梓鈞咳嗽一聲，對李京浩說道︰“京浩，這位老兄想找你切磋，你看著辦吧。”
李京浩看了桑彪一眼，問向華強道︰“怎麼打？”
向華強道︰“也就是個游戲，動刀動槍就算了，別弄成殘廢就可以。”說著對王梓鈞說，“我們來下個注如何？”
“什麼注？”王梓鈞問。
向華強道︰“我贏了的話，我們各自出一百萬港幣，在香港成立一家電影公司，股權平分。我若是輸了，一百萬直接歸你。”
王梓鈞恍然，敢情這位新義安的太子爺還想著開電影公司呢。
向華強倒是想得好，現在香港電影市場不景氣，就連邵逸夫和鄒文懷都在消減各自在香港的投資，並且派人準備到台灣開電影公司。如果他向華強的電影公司有王梓鈞入股的話，王梓鈞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會費心，至少是能夠賺錢。
在向華強眼里，王梓鈞對于電影市場的眼光可是很敏銳的。
當然，向華強也是對自己的手下極有信心，不相信那個桑彪會輸。
王梓鈞笑了笑，說道︰“好，不管輸贏，我都跟阿強你合作。不過贏的人股份佔60%，輸的人佔40%，如何？”
卻是王梓鈞想到陳恪華離開香港後，自己在香港就沒了個照應的人，能把向華強拉下水也不錯。至少現在二十郎當的向華強，雖然看起來有些沖動，但還算是個信得過的人。
至于向華強那位大哥向華炎，那可是十三四歲就挑起新義安大梁的人物，不用說，老狐狸一個。
王梓鈞兩人拿李京浩打賭，他也沒生氣，在他看來，這位桑彪不過就是個滿腦子肌肉的家伙而已，就當是熱熱身。
“嗨！”桑彪舉拳頭就朝李京浩砸過去，速度奇快，最特別的是配合著他的吼聲，有種駭人的威懾力，若是普通的古惑仔遇上，多半都被嚇蒙了。
李京浩連連退讓，讓桑彪的進攻全都做了無用功，偶爾無法避開的，也只好出手招架。
向華強雖然也經歷過街頭搏殺，但他作為新義安的太子爺，其見識過的血腥哪里比得上向華炎陳恪華這一輩人。至少，他現在還沒看出來李京浩身上有什麼特異之處。
現在場上的局面是桑彪壓著李京浩打，李京浩只有退讓招架之功，向華強雖然隱隱感覺出什麼不對，但也沒往深處想。
桑彪現在非常郁悶，眼前這人實在太惡心了，像條泥鰍一樣，他空有一身本事，卻總是沒法發揮出來。
李京浩也很苦惱，他有無數種方法讓桑彪躺下，但自己難免會受傷，即便是輕傷，在這種場面下也是得不償失。更有難度的是，他能在自己不受傷的情況下殺掉對手，但沒把握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只傷不殘。說到底，他練的還是殺人術。
兩人來來去去打了兩分多鐘，李京浩免不了挨了兩下，這時他終于打煩了，用胸膛受了桑彪一拳，同時一拳橫掃過去，正好擊打在對方脖子的動脈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造成桑彪大腦缺氧而暈倒。
剛才還打得激烈的兩人，現在一個退到一邊，一個轟然倒下，情況變化之快，令向華強咋舌。
“這就完了？”向華強驚訝地看向李京浩，隨即大笑道，“這位兄弟好身手。”
李京浩現在確實暗自吸著涼氣，桑彪那一拳力量實在太大了，現在五髒好像都被揍得移位了一樣，換成一般人哪里承受得住。
王梓鈞伸出手說︰“阿強，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向華強笑道。
社團的事情有他的大哥向華炎撐著，向華強雖然也打理著一部分，可終究閑得蛋疼，現在和王梓鈞合作玩電影，除了做事之外，也算得上是他的一種消遣了。
向華強也不管幾個老家伙，打了聲招呼後，便帶上王梓鈞一起去夜總會，硬叫上幾個妞喝酒慶祝，說是預祝公司發大財。
“去去去，這位可是台灣來的大帥哥，能陪他喝酒，算是你們的福氣。”向華強招呼著幾個妹子就往王梓鈞身邊趕。
向華強都把人叫來了，王梓鈞也不好趕人，否則這不是落他的面子嗎？
而且向華強喊來的也都不是普通貨色，個個青春靚麗，楚楚動人。
向華強把嘴巴伸到王梓鈞耳邊笑道︰“阿鈞，這幾個可都是學生妹，很清純吧。放心，在我這里做絕對安全，沒人敢傳出去。”
幾個學生妹看到王梓鈞之後，立即兩眼放光，唧唧喳喳地就搶奪起來。
“是王梓鈞！”
“哎呀，阿歡，他可是我的偶像！”
“別和我搶！”
向華強見了大笑︰“哈哈哈，想不到阿鈞你這麼受女人歡迎。靚女們，誰伺候好了，強哥大大有賞。”
“謝謝強哥。”眾女大喜，又有錢拿，又有帥哥陪。紛紛圍坐在王梓鈞身邊，一個斟酒，一個劃拳，一個直接把身子就貼了上來。
王梓鈞招架不住，立即借尿遁要離開，說道︰“抱歉，我內急，去一下洗手間。”
看著王梓鈞狼狽而逃，向華強和眾女哈哈大笑，一個女的說道︰“王梓鈞不會是個雛吧？”
向華強多喝了幾杯，說起話來也不怎麼顧忌，說道︰“呸，阿鈞的女朋友可是林清霞，台灣的頂級大美人，怎麼會是個雛。我看哪，他是看不上你們這些貨色。”
幾個學生妹臉色一變，可這夜總會就是向華強的，他們心里不滿卻不敢說出來，只好一個勁的賠笑。
王梓鈞從夜總會的包房里逃出來，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居然遇到了趙雅芝。
趙雅芝提著自己的手袋好像要離開，一個穿著西裝的帥哥從後面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哀求道︰“阿芝，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我會改的。”
趙雅芝道︰“黃先生，你做得很好，不需要改正。可是我對你沒感覺，而且你不覺得太快了嗎？我們才認識多久，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你居然直接向我求婚，這太突然了。”
黃先生連忙說︰“是我太唐突了，我收回求婚的話。阿芝，你可以給我個機會嗎？我們從朋友做起，慢慢來。”
趙雅芝決絕道︰“做普通朋友可以，但男女朋友真的沒必要。不是你不夠好，而是感情需要緣分的，我對你真的沒有感覺。”
黃先生仍舊拉著趙雅芝的手，生氣地說道︰“沒感覺你為什麼要和我談，我約你你也出來？現在才說沒感覺？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嗎！”
趙雅芝也惱怒了︰“你放手好不好，這里人很多的，被人看見了對你對我都不好。”
“我不放手，今天你不說明白就別想走。”黃先生開始死纏爛打了。
“我同意和你約會是我媽的意思，也只是嘗試著交往，可我們認識一個多月了，我和你在一起真的沒什麼感覺。”趙雅芝苦苦地解釋。
黃先生說︰“我知道，你是不是嫌我是醫生一本正經的沒趣味？你看，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今天沒有約你去咖啡廳，也沒有約你去吃大餐，而是約你來這里跳舞。我打听過的，你以前很喜歡跳舞，我們交往以後我也不會阻攔你的愛好……”
王梓鈞看好戲一樣看著那位黃先生的苦苦告白，不過听到他耳朵里不是痴情，反而成了唐僧般喋喋不休的搞笑。這位老兄三十好幾了，還是出身名門的成功人士，居然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趙雅芝眼下的表情明顯的煩他到不行，居然還使用這種特別讓人心煩的死纏爛打招數，能追到女孩子才怪。
趙雅芝急得差點就要哭了，她的手腕被黃漢偉抓住，都已經淤青了。她現在是明星，又不能大喊大叫非禮，靠力氣又掙脫不了。
就在趙雅芝想要一腳踹向對方要害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喂，我說老兄，死纏爛打太沒品了吧。”
黃漢偉扭頭怒道︰“滾一邊去，情侶吵架，這里沒你什麼事！”
“梓鈞！”趙雅芝看清來人，心中一喜，趁著黃漢偉扭頭的空隙，張口咬在對方的手上，等抓著她的手吃痛一松開，趙雅芝立即像個受驚的小兔子竄到王梓鈞身後去躲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