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16【報名與謠言】 文 / 得閑讀書
著名的台.灣國光藝校比華岡藝校建校更晚，三年前由“台.灣三軍京劇隊”的附屬劇藝實驗學校整合而成。
不僅建校晚，國光藝校從老師到學生，所出的名人也不如華岡藝校多。但這也只是相比而言，比如大名鼎鼎的“包青天”金超群先生，此時就在國光藝校當老師。
校園之中，楊麗菁與好朋友楊潔玫手捧著飲料漫步而行。兩個女孩子腳踢著一個易拉罐，從教室門口一直踢到⺪場里，看那樣子，如果不發生意外的話，她們能把這罐子踢回家。
“唉，終于放周末了。”楊潔玫感嘆道，“可惜再過幫個月就要期末考，好頭痛啊！”
楊麗菁笑道︰“你頭痛什麼？還在讀書就拍電影了，還是王氏影業的女主角。”
“這有什麼嘛！”楊潔玫用自豪而矜持的地語氣說，“你比我漂亮，以後發展肯定比我好。”
“我可不敢做白曰夢。你不知道好多同學都羨慕死你了，接的第一部戲就是陳坤厚陳導演的戲，編劇還是侯孝賢和朱天文。我們哪里有這種運氣。”楊麗菁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楊潔玫此時正高興著呢，自然沒有听出好友話里的酸味。雖然這部電影要等到她放暑假才開拍，不過她本人已經簽進了王氏影業，現在外面的人不認識她，可是在學校里，她楊潔玫早已是人人羨慕的大明星。
兩個女孩子並肩走出校門，卻見一個帥氣的男生捧著一大束鮮花站在外面，伸長著脖子往里看。
楊潔玫好奇地看了看那男生，問楊麗菁道︰“這男生在等誰啊？天天守在校門口，都整整一個星期了。”
楊麗菁壞笑道︰“該不會是等你的吧？”
“才不是。”楊潔玫笑道，“不過要真的有哪個男生天天送花，堅持一個月的話，說不定我可以考慮哦。”
楊麗菁打趣道︰“喲，喲，我們的楊大小姐思春了。”
“討厭啦，敢取笑本小姐！”楊潔玫揮舞著小拳頭追著楊麗菁打。
兩個美女一陣追打，引得藝校本就不多的男生人人側目。不過這些男生的注意力，很快就轉到了另外的地方。
“祖賢，我終于等到你了！”手持鮮花的男生突然眼楮一亮，驚喜地朝校門內走過去。
楊麗菁和楊潔玫停止了打鬧，見男生走到一個少女面前，手捧著花突然單膝跪地，引來周圍一片起哄聲。
那被獻花的長發少女眉頭大皺，拉著自己女同學的手從獻花男生的身邊繞過去，根本就不想跟他說話。
楊潔玫看著長發少女，那少女站在一眾的藝校美女中，宛若鶴立雞群。楊潔玫平時對自己的美貌頗為自負，可此時跟那少女一比，卻相形見絀起來。
“那女生是誰啊？”楊潔玫問。
楊麗菁驚訝道︰“你不是認識她？王 賢啊，被那些男生封為校花的一年級生。”
楊潔玫搖頭道︰“有些面熟，但不認識，在劇社和文學社里都沒見過她。”
楊麗菁笑道︰“她可沒入那些社團，倒是常常跟男生一起打籃球。對了，她還是童星呢，幾歲的時候就拍過王梓均的電影。”
“真的？”楊潔玫看王 賢的目光頓時就不一樣了，能演王梓均的電影，而且本身還這麼漂亮，說不定人家早就簽了王氏影業，自己那點成績可不能比。
楊麗菁道︰“怎麼不真？《酒干倘賣無》還記得吧？”
“小時候看過，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是王梓均的電影。”楊潔玫道。
楊麗菁道︰“她演的就是女主角童年的時候。”
“這麼厲害？那現在她怎麼沒什麼名氣？”楊潔玫問。
楊麗菁八卦道︰“我听說啊，她後來長得不好看，沒機會上鏡。”
楊潔玫自然不信︰“不會吧。這麼漂亮，怎麼會不好看？”
楊麗菁道︰“我是說她十一二歲的時候。班上的張业� 宜擔 ~賢以前還演過游戲機的廣告，那時她又瘦高，長得跟竹竿一樣，而且頭發還黃黃的，眉毛又粗，一點都沒有小時候可愛。”
“假的吧，從哪里听來的八卦。”楊潔玫道。
楊麗菁說︰“那可不一定，女大十八變嘛，越變越好看。”
“算了，別背後說人家壞話。前面就是車站了，星期天有沒有空，我去找你。”楊潔玫道。
“星期天啊，我要去報名。”楊麗菁說。
“抱什麼名？”楊潔玫問。
楊麗菁道︰“亞洲小姐選美比賽啊。听說王梓均會專門為冠軍量身打造一部電影，還會拿去歐美發行。不僅是冠軍，亞軍和季軍也有機會參演。”楊麗菁笑道，“本小姐也不奢望拿冠軍，能拿個季軍就心滿意足了。”
“我們是藝校生，也可以參加嗎？”楊潔玫傻乎乎地問。
“當然可以。”楊麗菁說著語氣一轉，“不過你不可以，因為你已經簽進王氏影業了，報名選手不得有合約在身哦。”
楊潔玫伸伸舌頭道︰“听起來好像很有意思，星期天我陪你去報名！”
兩個少女憧憬著選美的事情，而被糾纏的王 賢同學，卻早已不耐煩了，將鮮花一扔，大聲道︰“範秀峰，拜托你不要再纏著我，不然我報警了！”
男生看著砸在地上的鮮花，臉色發白地彎腰撿起來，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留下一堆藝校的學生在後面指指點點。
王 賢看他那樣子有些不忍，但還是與女伴一起走向車站。那個男生是她哥哥的同學，以前經常來王 賢家里玩。也不知從哪天起，王 賢從丑小鴨變成了白天鵝，這個以前哥哥般的男生就開始追求她，纏得她差點神經衰弱。
上了巴士之後，王 賢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亂哄哄的腦子被風一吹，漸漸地冷靜下來。
汽車駛過一家影院，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張《泰坦尼克號》的巨大海報，這海報現在台.灣滿大街都是。甚至一些無良的商人，把泰坦尼克號的劇照印在撲克牌上衣服上水杯上……而且不付一分錢版權費。
《泰坦尼克號》王 賢也看過，是被好朋友拉去影院看的。當時女孩子坐在一起，傻傻地看著這部愛情大片，周圍還有情侶一邊看電影一邊親熱，那場景實在讓王 賢記憶深刻。
海報之上，雖然沒有王梓均的照片出現，但“國際大導演王梓均”王梓均幾個大字，卻印得跟片名一般大小，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王 賢每次看到王梓均這三個，總是有種莫名的感覺。
她記得自己小的時候不懂事，母親總是教她喊王梓均哥哥，可是她總是直呼王梓均的名字。後來王梓均越來越有名，而她也漸漸長大，不同的是，王梓均變得更加光彩奪目，而她卻成了個丑小鴨。
最後一次與王梓均接觸，是拍攝任天堂家庭游戲機的時候，王 賢記得那天在王梓均家里玩了一整天，臨走的時候還送了她一台游戲機。這台游戲機的殘骸現在還擺在家里，她的兩個哥哥整天抱著游戲機玩到睡覺，後來在一次吵架中不小心砸壞了。
王 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小時候自己胖嘟嘟的很可愛啊，為什麼到了十歲以後就變得越來越丑了。身子不停地長高，卻不怎麼長肉，長得跟排骨似的，衣服脫下來都能看到一根根肋條。而且頭發的發質也不好，又干又黃，典型的黃毛丫頭。
王 賢記得那幾年她自卑得不行，王氏公司有幾個導演找她拍戲，她也躲在家里不肯出來，她覺得自己的樣子拍到電影里非常丟人。
漸漸的，沒有導演再找她拍戲，而她也從一個童星，變成了普普通通的女學生。
而王梓均，也似乎成為王 賢生命中難以企及的人物，兩個人的地位相差十萬八千里。不過王 賢仍舊會留意王梓均的信息，幾乎他的每一張專輯每一部電影，她都會花錢去光顧。也許，這是她對自己童星時代的一種追憶吧。
直到十四歲以後，王 賢竹竿似的身體才開始充盈起來，那原本瘦高的骨架子，在肉長出來以後，轉眼變成了大美女。變化之快，讓王 賢自己都吃驚不已，就好像一覺睡醒就換了個人一樣。
“滴滴……”
巴士的汽笛聲讓沉浸在回憶中的王 賢猛然清醒，抓著自己的書包飛快地下車。
“媽，我回來了！”王 賢開門而入，發現鄰居的陳媽媽正在客廳里，跟自己母親聊得高興，便喊道︰“陳姨好。”
“好，”陳媽媽目光在王 賢身上打轉，臉上滿是笑意地對王 賢的母親說，“你家祖賢越長越漂亮了，要是去參加選美啊，肯定能拿冠軍。”
“冠軍哪能是說拿就拿的。”王媽媽笑道。
陳媽媽說︰“祖賢小時候不是還演過王梓均的電影嗎？我听說決賽的時候，王梓均親自當評委，怎麼也要講講人情。”
王媽媽說︰“人家是國際大導演，那麼多年的事了，哪里還能記得我女兒。”
“那可不一定。”陳媽媽突然小聲道，“你知道嗎？街口那個豆腐西施宋寡婦，前兩天有人看到她去報名參加選美。”
“她？”王媽媽眼楮瞪得想個青蛙，“豆腐西施四十好幾了吧，也能去參加選美？”
“怎麼不能？又沒規定年齡。”陳媽媽道。
王媽媽直搖頭︰“那也不行，一把年紀了，哪能比得過小女孩兒，不是去丟人嗎？”
陳媽媽說︰“還不是看著錢去的。在台.灣拿到名次有獎金，去香港拿名次還有獎金，好多萬啊。你家祖賢又演過電影，又在藝校讀書，還會才藝，而且認識王梓均。她如果報名的話，還愁拿不到名次？那可是好幾萬啊！”
王媽媽被說得心動，猶豫道︰“可是要穿著游泳衣上電視，影響多不好。”
陳媽媽說︰“你擔心什麼？新聞局不是不準穿兩截的嗎？肚臍都不露。你們家這幾年也過得不是很好，要是拿到冠軍，祖賢也成了明星，那就發達了。”
“那我明天帶祖賢去報名？”王媽媽心動道。
“你還等什麼？以後祖賢成了大明星，我這個街坊說起來也有面子啊。”陳媽媽笑道。
第二天一大早，王 賢就被母親拖著出門去。當然，這事是背著她父親做的，不然很可能會遭到反對。
王 賢對選美的事，既不熱心，也不抗拒，既然媽媽讓她報名，那就報唄，不過她對自己沒什麼信心。
台北的報名點就在華視的一個發行點，王 賢和母親到那里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圍了不少人。
本來以為需要排隊，沒想到那里看熱鬧的人多，真正報名的卻少。至于原因嘛，一是要交一筆報名費，二是這時代的女人還相對矜持，要報名那都是經過反復考慮的。
“祖賢，你也來報名啦？”王 賢突然听到有人喊她，轉身一看，卻是學校的學姐楊麗菁和楊潔玫。
王 賢點頭回道︰“兩位學姐好。”
楊麗菁看著王 賢手上的報名表，苦惱道︰“遭了，小師妹也報名了，我距離冠軍又遠了一步。”
王媽媽得知是女兒的同學，見楊麗菁說得有趣，笑呵呵地安慰道︰“這位小妹妹長得這麼乖，可比我們家祖賢機會大。”
王 賢和楊麗菁本來很高興地填著報名表，誰知旁邊兩個男人的對話讓她們倒盡胃口。
“喂，你知道嗎？王梓均這次搞選美大賽，就是在給自己選老婆，要陪他睡過的才能拿冠軍。”
“真的假的？這麼多人關注著比賽，而且評委都是名人，他還敢作假？”
“你太天真了，他睡過誰知道？至于那些名人，一人塞一把錢就收買了。”
“不會吧，我听說總決賽的時候，金庸倪匡都要來做評委，而且還請了曰本和新加坡的名人。這些王梓均都收買得了？”
“名人也是人，不嫌錢多。而且，一人分幾個妞回去睡，大家都有份，彼此互相照應而已。”
“有你說得這麼亂嗎？我怎麼越听越假。”
“走著瞧吧。王梓均是什麼人還不知道，家里好幾個老婆，要不是為自己選女人，他搞選美做什麼。”
“……”
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把正在填報名表的幾個女孩子給氣得面紅耳赤。不過還有信了的，其中兩個女孩兒嚇得把報名表一扔，奪門就逃，好像呆在這里就會給評委睡一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