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落魄的縭落 文 / 月昭然Luna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這天,于月正在和蔣瑤一起插花,偶然間抬頭,見一個衣衫單薄的女子站在小區院子的雪地里,抱著肩膀低著頭發抖,黑發散亂地遮住了眼楮。
“師姐,看那個人,好像忘帶鑰匙了。”于月指給蔣瑤看。
“真的,叫她進來吧,外邊太冷了。”蔣瑤同情地說,“大冬天的不帶鑰匙,在外面凍著也真夠受。”
花店有兩扇門,一扇是對著大街的正門,一扇是對著小區的後門。于月出了花店後門,招呼那個女子︰“進來暖暖吧!”忽然樓上有東西劈里啪啦丟下來,正扔到于月腳邊。
雪地上的一個玻璃擺台,雖然碎裂了,但最大的碎片上,一男一女的面容仍然清晰完整。女子有著黑色短發,眼神帶了些許的不羈和挑釁的意味——正是縭落。
樓上響起了一連串詈罵聲。縭落低了頭,恍若未聞。于月見她腳上只穿了一雙棉拖鞋,露在外面的腳跟已經凍得發青了,連忙把她拉進了花店。
蔣瑤也認出了縭落,吃了一驚,馬上拉一張椅子放在電暖氣附近,招呼道︰“快坐下來暖暖!這小區的供暖,也真是的,白交暖氣費,有跟沒有沒什麼兩樣!”接著把電熱煲也塞進縭落懷里。
“這是怎麼了?”于月問。縭落木然地抱著電熱煲,仍然低著頭,不說話。蔣瑤向她使了個眼色,于月也就伶俐地去忙著招呼客人了。
外面又有東西從樓上扔下來,很快,小區里的雪地上拋滿了七零八落的日用品和茶幾、凳子、被褥等東西。
“吵架了?”蔣瑤問,“這過的是什麼日子?我去找你男人幫你算賬!”她挽起袖子就要出去。
“別去,不是我老公。”縭落輕聲說。
“那是怎麼回事啊?光天化日的,亂砸亂丟人家東西,這還得了?”蔣瑤義憤填膺地說。
“是他媽媽。他媽媽不想讓我們在一起。”
“那更不該了。”蔣瑤出去,高聲向樓上喊道︰“你家干什麼呢?讓不讓左鄰右舍消停了?亂丟東西也不怕砸到人?”
仿佛回應她似的,樓上扔下一個沙發,然後沒了動靜。蔣瑤大罵了幾句,但樓上沒有回應,反而安靜了下來。這一地狼藉,大概把家里所有東西都扔出來了。
蔣瑤罵了句Shit,回了花店︰“老太太能扔得動沙發,也算是老當益壯了。”
“是他媽媽雇人來的……”縭落道,“好幾次了,不管搬到哪里,好像總能被他們找到。”
“你老公呢?就當縮頭烏龜,任他媽為所欲為?”
“我的男朋友在我剛懷孕時就離開了,後來再也沒有回來過。”縭落說。
“你看看你,瘦得跟貓似的,根本看不出來懷孕啊!”蔣瑤大聲說,“還不趕快吃點好的,給自己補補!”
縭落又低下了頭︰“不過,他最近好像也不在家。他媽以為是我把他兒子拐走了,卻來罵我。”
“什麼?他既不在你這里,也不在家?你不會是……被他拋棄了吧?”于月小心翼翼地看著縭落的臉色,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可能!”縭落搖了搖頭,很堅定地說,“他非常愛我,曾經為了和我在一起,要和家里斷絕關系呢!他絕不可能扔下我一個人的!而且,他也知道我住的地方,如果他能,一定會來找我。”
蔣瑤秀眉一蹙,走到小區院子里,將那塊碎了的玻璃擺台拾了進來,指著相片里的男人問︰“你男朋友是不是叫祁連峰?”
縭落眼楮一亮︰“你認識他?”
“他是不是有個網名叫峰雨,喜歡旅游、攝影?”蔣瑤又問。
縭落一個勁兒地點頭。
“我看看,問問我們學校攝影協會和旅游協會的同學,最近有沒有在哪兒見到過他。”蔣瑤含糊地說。
“那太好了!謝謝!”縭落感激地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談不上認識,只是看過他的微博。你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什麼時候?”蔣瑤靠在桌子邊上問。
“7月末,他說要去橫頭山。”縭落說,“他先回了趟家取相機,然後就走了。此後,他媽一直以為他在我這里,而我也一直以為他在家里,被他媽看住了不能回來。他還在微博上對我說他有事,暫時回不來啊。”
“他不上班麼?去公司找啊。”于月道。缺勤4個月,公司肯定會覺得不對勁。
縭落苦笑︰“公司是他的家族企業,他只是在里面掛個閑職領一份薪水,不坐班的。公司人事部也不會過問他的行蹤。我打電話去問,並沒有人告訴我。我還到公司大門口等他,也沒有遇見過。公司職員告訴我,他最近一直沒來上班。我一直以為是他媽媽囑咐他們應付我的,沒想到他居然不見了……”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腕上的一塊手表,手表面上的塑料罩子有一道細小的裂紋。
“人不見了,要不要報警啊?”于月覺得事情嚴重了。
“可是,他還在發微博啊。”縭落說,“說不定哪天,他在外面玩夠了就會回來了。”
“這塊表是他的吧?”蔣瑤注意到了縭落的手表。
縭落點點頭。
“好可惜啊,怎麼壞了?”蔣瑤惋惜地說。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弄壞的。”縭落抱歉地笑笑,“等他回來了,恐怕會責怪我吧。”
蔣瑤和于月把縭落送回去,幫她略略收拾了一下凌亂不堪的房間,就回到了花店。蔣瑤打了幾個電話,栗龍泉也到了。
“師兄,買花不?”于月殷勤地打著招呼。
栗龍泉失笑︰“買什麼花?我是為祁連峰的事情來的。”
“我們去那所房子收拾時,房間里還留著祁連峰的衣服。可以看出他身高大約一米七五,身材比較勻稱。”蔣瑤拿起桌上的玻璃片遞給栗龍泉,“喏,這是他的相片。”
“你們是開動漫社和花店的人嗎?”于月問,“這里真的不是偵探社嗎?”
“我已經聯系了祁老太太,找到祁連峰,又可以收一筆錢了。”蔣瑤一挑眉,“這些天她找兒子都快瘋了。她開的價比陳沖可大方多了。”
“她也沒報警?這種事,不是報警最方便嗎?”于月不解地問。
“可能是兒子跟酒吧女郎跑了,覺得丟臉吧。又或者,她覺得事情沒那麼嚴重。我听在他們公司工作的師兄師姐們說,他不來也是常事兒,大家都習慣了。”蔣瑤說。
“好吧,我終于知道社團經費從哪里來了……”
第二天下午,在動漫社的辦公室里,栗龍泉和于月、蔣瑤三人又踫了一次面。青著眼圈的栗龍泉向她們講了自己一晚上的工作成果︰“我用電腦軟件把相片和網上的圖片進行了比對,除了在幾個旅行論壇上發現了很早以前祁連峰和驢友的合影之外,並沒有什麼收獲。我又進了一次他的微博後台,發現從7月25日以後,他和縭落的那些互動,和從前他發微博時用的不是同一個IP地址!我追尋了一下這些IP的地址,發現都來自于學校附近的漁樵網吧。也就是說,從7月25日以後,他數次在漁樵網吧登錄微博。”
“漁樵網吧離縭落住的小區很近啊。他有什麼理由不去看她,而躲在網吧里發微博呢?”蔣瑤疑惑道。
“我從前看過一個故事,說一個男孩快要死了,他在臨死前托他最好的朋友,在網上代替他,和他的青梅竹馬聊天,那個女孩已經搬家了,搬到了很遠的地方。這樣,她就不會知道他去世了。”看過很多言情的于月在一旁幽幽地說。
“不太可能吧?”蔣瑤說,“和現實畢竟相去甚遠。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就算不告訴縭落,怎麼可能不告訴家里人?再說,這個富二代平時沒事就去各景點浪,身體好著呢。”
于月一笑,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