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3、東方不敗與明空，教主與副教主。 文 / 且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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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曲非煙，明空幾乎不敢相信，眼前宛如智障一樣蜷縮在牆角的女人，就是曾經那個鬼靈精怪的曲非煙。
東方姑娘給曲非煙安排的住處，並不算差，以曾經明空去過的群玉苑來說，至少也是天字院落的層次。但此時明空走進房間里，看到的卻是空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任何的家具，或者說有，只是都變成了各式各樣的垃圾碎片而已。
“嘎吱……”
明空小心翼翼的走進房間，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會驚嚇到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人，但遍地的碎片，實在是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鞋底踩在瓷器碎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啊！別過來！別殺我！別殺我！”
听到碎片發出的聲音，曲非煙猶如受到了驚嚇的貓一樣，明明已經蜷縮在了牆角，卻還是拼命的往里擠著，凌亂的頭發遮擋不住那慌亂的眼神，口中，更是不住的尖叫著。
明空看著曲非煙，嘆了口氣，半蹲下身子，清理出一片可以坐人的空地，毫無避諱的就坐了上去。
“不必再演戲了。”
明空這樣說了一句，又深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無論是我，還是東方姐姐，亦或是你自己，都明白，你只是在演戲。連自己都無法騙過，又何必再演下去。”
听到明空這樣說，曲非煙的身體果然不再顫抖，只是仍然低著頭，任由凌亂的發絲將她面容遮擋，幽幽的聲音自那發簾之後傳出︰“那，我該是何樣？誰又能說，他不是在演戲？你，能麼？”
明空無言以對，只能沉默。曲非煙也不再說話，一時之間房中便只剩一片安靜。
良久，明空再次張口，問︰“你，恨她麼？”
“恨？呵，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
說不清是笑還是哭，總之，在這樣說著的時候，曲非煙抬起頭，無神的目光，透過凌亂的發絲，映在明空的眼中。
說不上心疼，但，回憶起曾經那個鬼靈精怪的曲非煙，再看到她現如今這無神的雙眼，那種滋味，總歸是不好受的。
“我，可以幫你。”
明空這樣說。
曲非煙的眼中，豁的閃過一道璀璨的神光，但明空卻已經起身走了出去，只給曲非煙留下了一個瘦削的背影。
從曲非煙的房中出來，明空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即便是站在這黑木崖之上，天空也依然那麼高高在上。
“副教主！各位長老和堂主都已經到了，就等您了。”
一個女婢，步履匆匆的像是在找什麼人的樣子，遠遠的看見明空，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說著。
原本，說好的是‘光明右使’，但不知明空與東方姑娘說了什麼，最終，光明右使的位置依然空在那里，自東方姑娘推翻任我行之後便一直空著的‘副教主’寶座，卻落到了明空的頭上。雖然，正式的加冕，還要等今天東方姑娘在諸位長老和堂主面前公布之後才會進行，但以東方姑娘如今在日月神教的地位，又有誰敢去反駁她的意思？所以，這些黑木崖上的小婢，早已開始用‘副教主’這樣的尊稱來稱呼明空。
“前面帶路吧……”
明空的語氣，並沒有絲毫的喜意，就好像平日里去食堂吃飯一樣的平淡自然。
不過這些黑木崖上的小婢，倒也都習慣了明空這樣的語氣，所以也沒有任何的意外，只是在前面引路，帶著明空朝東方姑娘宣布大事的武德殿走去。
加冕的過程並沒有什麼好說的，就像小婢們所預想的那樣，東方姑娘開口，沒有任何人敢于辯駁，就算是東方姑娘想要封一個新近入教沒幾天的人成為副教主也一樣，就算這個新近入教的人還是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的女兒也一樣。
整個過程，明空昏昏欲睡，直到東方姑娘正式宣布他成為日月神教新任副教主之後，才算是清醒過來，站起身，先與一些知道名字的或不知道名字的神教中人客套一番，最後，才施施然的走到了僅在東方姑娘一人之下的交椅上，坦然的坐了上去。
隨著明空的屁股粘到椅子，這一整套的過程便算是結束。神教中人三三兩兩的離去，明空卻沒有跟著東方姑娘走入後室，反而是朝著離去的神教人士中走了過去。
“平神醫，還請留步。”
遠遠的看到了想要找的人，明空高喊一聲，加緊腳步朝著那人一路小跑過去，全然沒有半分副教主的架子。
“副教主！”
被明空超過的人，恭恭敬敬的分立在兩邊，扯著嗓子喊的響亮之極，但明空卻是目不斜視的徑直朝著平一指跑了過去。
“不知副教主有何吩咐？”
與那些分立兩邊的人比起來，平一指顯然要有骨氣的多，或者說，這老頭天生就是這麼個脾氣。周圍那些早已習慣了阿諛奉承的人，听到平一指對新任副教主口氣如此不善，與平一指相熟的，自然是替平一指捏了把冷汗，而和平一指不對付的，則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此處人多口雜，還請神醫移駕。”
明空的面上看不出絲毫的變化，仍是帶著傻白甜一樣的笑容，讓那些替平一指擔心的人松了一口氣，而等著看好戲的自然是大感沒趣。不過他們的吸引力，很快的便被吸引到了明空的話語中。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新任的副教主，第一把火就找到了平一指的頭上，難道又是要研發點諸如‘三尸腦神丹’這樣的藥物來討好東方教主？
一想到這里，這些人面上的表情均是有些微妙。
想當年，任大教主就是因為研究出了‘三尸腦神丹’並且想給副教主東方不敗服用，才逼反了東方不敗。而現在，這位新任的副教主，就算研制出了像‘三尸腦神丹’這樣的藥物，又打算給誰吃呢？
有好奇心重或者說有所圖的人，等在明空與平一指談話的房間外，想要等平一指出來後詢問一番，試試看能不能打探出一點情報……
但平一指很快的便從那間房中走出，面色頗為凝重，就好像是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一樣哭喪著一張臉，無論是誰，哪怕是平日里關系再親密的人，也無法從他嘴里打探出一星半點的情報。
究竟明空與平一指在那房間中談了什麼，便成了一個謎團，一個如陰雲一般縈繞在日月神教眾人頭頂之上的謎團……
白雲蒼狗，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明空接任日月神教副教主之位，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原本還想著他們不會輕易服你，沒想到……”
躺在床上，素白的紗裙下掩映著東方姑娘姣好的身材，明空躺在她身旁，小臉紅撲撲的，大概是剛剛發生過某些不可描述的事。
東方姑娘一只手輕攏著明空的發絲，輕聲說了一句。
明空在東方姑娘懷中拱了拱，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地方躺好，語帶驕傲的說道︰“我自小便力氣驚人，雖然無法修煉內力，但即便是那些修煉了幾年內功有所小成的師兄，也不是我的對手，若不是如此，老岳他也不會擔心我闖禍將我關到思過崖上了……”
說到這里，明空的聲音小了下去，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趴到東方姑娘身上，看著東方姑娘近在咫尺的俏臉，輕笑起來︰“你說，現在正道武林的那些人，會如何看我？若是讓他們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怕是會連下巴都摔到地上吧。”
東方姑娘抬手揉了揉明空的腦袋，將她攬在懷里，沒有說話，倒像是在享受這片刻的安靜。
“究竟，要怎樣才能退出這江湖呢……”
趴在東方姑娘身上，雖然隔著兩團軟肉，但明空還能夠感受到自東方姑娘體內傳來的心跳，雖然那心跳無比的有力，但明空卻能感受到，在那聲音之後所掩藏的疲憊。
听到明空的話，東方姑娘呼吸的節奏略微亂了一瞬，但很快便重新恢復過來，語帶溫柔，但話語中的霸道之氣，卻是像一柄無形的利劍一樣直沖雲霄。
“退出？這江湖只要進來了，便無法退出，除非，你能位于整個江湖的巔峰，讓這江湖懼怕你，躲避你！”
“天下第一還不夠？”
明空這樣問。
“有天下第一，自然就會有天下第二，天下第三。在你的身後有無數人想著超越你，這，又怎能算得上是退出江湖？”
東方姑娘笑了一下，大概是在笑明空的想法實在單純，但還是好言為明空做出了解釋。
“那豈不是終其一生都無法退出江湖這泥潭？”
明空緊皺著眉頭，小聲的又問了一句。
“人死如燈滅，當一個人死了，自然也就算是永遠的退出了江湖，只是，那樣的退出江湖，又有什麼意義？”
看著明空眉頭緊鎖的樣子，東方姑娘探手在明空眉峰上揉了揉，直到將那緊鎖的眉頭盡數揉散，方才略帶疲憊的笑著，問了明空一句。
“死？”
明空的眼楮亮了一下，但很快便有暗淡下去，就像東方姑娘說的那樣，都已經死了，退出江湖又有什麼意義？
“擔心你的父母師兄師姐？”
東方姑娘這樣問明空，明空沒有絲毫的掩飾，坦率的點了點頭。
“只是，他們的武功，注定無法讓全江湖懼怕，況且，就算是讓他們詐死離開江湖這漩渦，但只要听到華山派有難，他們又真的能夠無動于衷嗎？”
明空嘆了口氣，像是在問東方姑娘，又像是在問自己，但更多的，卻是一句無聲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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