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新戲 文 / 黃鳥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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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埋在一堆文件中的喬爾•科恩驚醒。“伊桑，能接下電話嗎？”

    伊桑•科恩幾步走到電話旁，“hello！我是伊桑•科恩。你好！，斯皮爾伯格先生......”

    喬爾•科恩听到伊桑提到斯皮爾伯格也急忙走了過來，顯然電話對面就是夢工廠的合伙人史蒂文•斯皮爾伯格了。

    “史蒂文說了些什麼？”等伊桑•科恩掛掉電話，喬爾急切的問道。

    “好消息，喬爾！”伊桑顯得有些興奮，“夢工廠經過研究同意為我們的新項目投資，而且斯皮爾伯格先生還會盡力拉攏派拉蒙的加盟。”

    “真是個好消息，這樣我們的預算也可以放寬一些了。”喬爾揮舞著拳頭笑了笑。

    科恩兄弟的上部作品《謀殺綠腳趾》在上映後並沒有獲得很好的評價，商業上的成就也不大，所以他們才急切的想馬上開展自己的新電影。他們在前期已經做了很多的工作，光是在劇本的情節和人物刻畫上就做了大量的修改。科恩兄弟相信只要盡快得到投資，他們將會很快成立劇組拍攝出素材，留出時間剪輯，然後爭取在今年歲末檔期上映。所有的的環節都卡在投資這里了，上次和斯皮爾伯格提了提沒想到事情真的成了，這讓科恩兄弟真有些喜出望外了。

    “不過，他提了一些條件......”伊桑•科恩有些遲疑的說。

    “條件？什麼條件？”喬爾問道。

    “嗯......一些關于發行和其他利益分配的問題，不過這些我們要和夢工廠、派拉蒙一起商談，我疑惑的是斯皮爾伯格向我們推薦了一個演員。”

    “演員？誰啊？”喬爾疑惑的皺了皺眉。

    “克里斯•沃恩。”

    “他是誰？”喬爾仔細想了想後確定沒有听過這個名字。

    “我也不知道。”伊桑•科恩聳了聳肩回答。

    .....．

    克里斯是在《美國麗人》殺青酒會的第二天和科恩兄弟見面的。早上他就接到山姆電話通知，當時他正在艾倫的辦公室里和自己的經紀人一起。《美國麗人》的剪輯工作已經開始展開，順利的話可以在秋季檔上映，所以它的宣傳工作可能在八、九月份就要正式展開，克里斯作為重要配角之一肯定要跟隨出品方出席一些宣傳活動。這期間克里斯有五到六個月的空檔可以接受下一份電影工作，最近一段時間，他和艾倫一直在商討他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听到科恩兄弟要見自己時，克里斯和艾倫都有些驚喜，他們知道科恩兄弟的下一部作品的拍攝工作可能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時候他們要見克里斯，不用說肯定是為了電影的選角工作。沒想到山姆•曼德斯真的能幫自己和科恩兄弟取得聯系，自己在好萊塢的起步順利的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克里斯心里竊喜。

    科恩兄弟的電影在克里斯心中印象最深的肯定就是《血迷宮》和《老無所依》了，前者被老謀子翻拍成了罵聲一片的《三槍》，後者在第80屆奧斯卡金像獎上取得巨大成功。科恩兄弟的作品總是帶有自己獨有的風格，營造出一個個獨具魅力的個人影像世界，可以說科恩兄弟的每一部作品都備受影評人和影迷期待。陰暗扭曲的黑色幽默，風格化的敘事手法，恰到好處的節奏控制，人性的表達和情節的不可測性，這些特點造成科恩兄弟作品與好萊塢主流電影有著天差地遠的區別。

    上午9點，克里斯準時出現在科恩兄弟好萊塢的辦公室。他們的辦公室裝飾並沒有什麼特別，只有桌子上面散亂擺放著的一摞摞的劇本稿子能顯示主人不一樣的地方。畢竟要見的是好萊塢的大神，克里斯剛到的時候還有些小緊張，科恩兄弟倒很熱情的的站起來招呼他。和照片上看起來差不多，兩人穿著很隨意，身形都有些消瘦，但能夠很容易分辨的出他們的身份。喬爾•科恩個子稍高，留著一頭卷曲的長發，伊桑•科恩則是精簡的短發，個子要矮一點。

    “克里斯，我想你也許已經知道了，我們將要拍攝一部犯罪類型的電影，夢工廠會參與投資，而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先生希望你能在其中扮演一個殺手的角色，雖然沒有看過你的表演，但是我們相信史蒂文的眼光。不過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所以今天我們想和你見一面。”喬爾•科恩首先開口。

    “是的，我知道，非常感謝斯皮爾伯格先生的舉薦，也感謝你們能給我這個機會。”克里斯首先表示了感謝和理解，“科恩先生，你們的電影我非常喜歡，希望我的表現能讓你們滿意。”

    “好的，克里斯，那我們就盡快開始吧，電影中的這個殺手是一個非常復雜的人，他熱愛藝術，喜歡莫扎特，有些潔癖，卻極其了冷酷。希望你能表現出他復雜的一面。我們到外邊去吧，伊桑就請你掌鏡。”喬爾簡單的向克里斯介紹了這個角色的一些特點就扭頭向伊桑說道。

    三個人來到外面，這里有一片大概40多平米大小空地。很快工作人員就扛著一部攝影機走了進來。伊桑•科恩是兩兄弟里面比較沉默的，他接過攝影機仔細調整了一下，然後向克里斯做個手勢，“克里斯你準備好了就說一聲。”

    克里斯點點頭，科恩兄弟沒有給他看劇本顯然是要考驗一下他對人物的基本理解還有自己現場發揮的表演。現在的情況和試鏡《美國麗人》時完全不同，當時他為里奇這個角色已經準備的非常充分了，並且他對《美國麗人》的理解也很深入。可是現在馬上就要他表演一個一點準備也沒有的角色，對于克里斯來說確實是一大難題。而且在李平那個世界，科恩兄弟在《逃獄三王》之前好像並沒有推出什麼作品。即使是可以用科恩兄弟後來的《老無所依》中那個風格有些類似的殺手做下參考，克里斯還是沒有信心能演好這個角色。

    “殘酷，莫扎特，潔癖......”克里斯心里一遍遍的思考這個殺手的特質，同時回憶起自己看過的作品中類型相似人物。“殘酷”可以參照《老無所依》中哈維爾•巴登的表現；“熱愛藝術”的話，表演時可以稍微帶一點神經質；至于怎樣將“潔癖”融入表演當中克里斯目前還沒有想到。他低著頭沉思著在房間里來回走動，忽然地上一小片水漬進入他的眼中，他的眼楮一亮，他突然想起了張國榮在《霸王別姬》里面的表演。當時是拍張國榮飾演的程蝶衣走路的一個簡單鏡頭，走著走著，他突然就站住了，提起腳輕輕地抖了抖，之後又接著往前走，原來那地上有很多煤渣子，這不經意間的一個提腳，卻相當傳神地表現出了程蝶衣的潔癖。

    想通了這些，克里斯心里終于有了一絲放松。當然要把角色的這些特點都表現出來簡單的模仿別人的表演是遠遠不夠的，但是今天畢竟只是一個試鏡，而且是在沒有劇本的前提下，有斯皮爾伯格的舉薦相信科恩兄弟也不會質疑自己的演技，今天他們大概也只是簡單的想看一下自己的現場表現。

    “科恩先生，我準備好了。”在心里設計完接下來將要表演的內容，克里斯走到攝影機前向伊桑•科恩示意道。

    伊桑•科恩點了點頭將鏡頭對準了克里斯的身體，畢竟只是一個試鏡，所以他只是簡單的使用了平鏡頭的拍攝方式。喬爾也走到房間的一角監視器的後面觀看克里斯的表演，緊接著顯示屏中出現了克里斯的身影。他此時的心情好像很不錯，雖然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可是他的腳步卻很輕快。走著走著他好像听到了什麼聲音，克里斯突然微眯著眼楮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感受周圍的和環境一樣。他的臉上現出享受愉快的表情，接著他像在指揮樂隊一般雙手一揚，輕輕旋轉身體，仿佛一個人在音樂中獨舞。他的表演完全不像一個殺手的表現卻很有感染力，伊桑•科恩不知不覺中拿著攝影機跟著他的身影旋轉移動。房間的另一邊，喬爾•科恩用手托著下巴顯得若有所思，眼楮緊緊盯著顯示器中的場景。

    “噗嗤！”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克里斯的動作，也打斷了伊桑和攝影機的移動。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制片人和導演，伊桑知道這段表演的轉折到了，他毫不猶豫的抬起鏡頭對著克里斯的臉部來了一個特寫。喬爾•科恩也坐直了身體，監視器中出現了克里斯的臉部，剛才愉快的表情早已消失的一干二淨。克里斯低頭看到濺到鞋子上的的水漬皺了皺眉頭，他的臉上一瞬間陰雨密布，陰郁低沉的仿佛能滴下水來，同樣是微眯著的雙眼，此時卻透出噬人的光芒。看著監視器中克里斯的表情，喬爾•科恩也不由得心底一寒。

    “fuck！”克里斯聲音低沉的罵了一句，接著小心翼翼的抖落掉皮鞋上的水漬，然後俯下身來掏出一張紙巾小心擦拭干淨，跳舞的性質卻沒有了，接著他便快步徑直向前走了.....．

    “非常好！”等克里斯表演一結束，喬爾•科恩就鼓掌叫好起來。伊桑雖然沒說什麼，但透過厚厚的鏡片可以看到他眼中隱藏的激動。“真的做得非常好！”喬爾又夸獎了一句，“顯然，你參考了一些其他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然後設計了剛才的一套表演。不過你需要收斂一下你的感情，在你的表演中角色前後表情變化太大，有些不自然，表演的痕跡很重，會讓人覺得有些出戲。不過這麼短的時間能有這樣的表現已經非常不錯了，看樣子你的演戲天賦不錯。”

    伊桑•科恩走到克里斯身邊坐下，“克里斯，我覺得你剛才的表演更多的是模仿。而且我覺得你的貝奈特殺氣太重了，我心目中的貝奈特是要低調，不能太張揚。當然短時間內要你進入角色的內心顯然是不現實的，你的進步空間還很大，希望你繼續努力。”

    “而且，你的臉看起來有些太年輕了，嗯......也太俊俏了，可能化完妝會好一點。”他停頓了一下，接著比劃著克里斯的臉繼續補充道。

    “謝謝。”克里斯微笑著回道。不愧是科恩兄弟，這麼快就能看穿他的表演，他的心底暗道。剛才雖然他表演得很認真、很投入，心里卻沒有一絲的的代入感，仿佛就是為了表演而表演，無法做到有感而發。但他的表演最終能夠到得到科恩兄弟的肯定，還是讓克里斯大松了一口氣。

    科恩兄弟先請克里斯到客廳里休息一會，兩人則到辦公室商議去了。“OK！祝賀你，克里斯！我想你已經得到這個角色了，”5分鐘後喬爾•科恩走到克里斯身邊遞給他一份文件，“這是電影的劇本，你拿回去好好看一下，希望你能做好充分的準備。”

    克里斯接過文件看到封面上寫著《ieTown》，從名字上看，故事講的應該是在這個叫康妮鎮上發生的事情。典型的科恩兄弟作品。科恩兄弟的電影里面的故事背景不管真實或虛構，總是經過輕挑細選的，每個故事也都是在這樣一個刻意選好的背景下順理成章的發生與結束。任何一個科恩兄弟的故事都有著十分明確的故事背景，足見他們二人對于故事發生地點的重視。

    “另外，這是一本托馬斯•哈里斯的《沉默的羔羊》，你回去好好感受一下書中營造的氛圍，希望能夠對你有些幫助。”伊桑•科恩在克里斯發愣時突然打斷他的思緒。

    “好的，我一定認真準備！”克里斯回道。

    在和科恩兄弟聊了一段時間劇本的角色之後，克里斯便起身返回。坐上返回的公交汽車，克里斯仍然有些心緒不寧。他不安的原因不是因為擔心演不好電影中的角色，而是現在他已經確定在另一個時空中絕對沒有一部叫《康妮鎮》的電影。這讓克里斯心里有些發慌，他已經不確定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屬于李平的痕跡存在，也許他永遠也找尋不回他的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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