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拍攝下 文 / 黃鳥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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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1998年就這樣過去了，算起來克里斯在《美國麗人》劇組已經待了接近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他不斷的在克里斯和里奇兩個人的世界來回轉換。在真實和虛擬的幻境之間，他的內心變得越來越敏感，越來越沉重，環境輕微的變化都能讓他觸景傷情。他漸漸的感到他的體內仿佛擁有不止一個思想，就像看到某一樣東西會不知覺的放在另外一個人的人生觀下去思考。
不僅如此，導演山姆•曼德斯似乎對劇本的理解有很多的想法。很多時候在拍攝過程中，他突然奇思妙想，當場和編劇、制片人商討修改劇本，弄的整個劇組都身心俱疲。
“終于要結束了。”制片人布魯斯•科恩心里想到。山姆•曼德斯真算得上是個性導演，其隨意的性格和執拗的原則，即使布魯斯這樣經驗豐富的制片人也覺得難以伺候。
“嗨，布魯斯，你在想什麼呢？伙計，我沒打擾到你吧?”艾倫•諾德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突然出現在布魯斯•科恩的身旁，他搞怪似的拍打著布魯斯的的肩膀。
“****！艾倫，鬼知道你怎麼過來了？”布魯斯回了艾倫一拳頭怪叫道。
“哼，我的演員在這個劇組，我為什麼不能來。”艾倫回道。
“哦，就是那個克里斯•文斯吧，不錯，他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不過也不用你那麼為他費心吧？”布魯斯轉向劇組的方向皺了皺眉頭問道。
“是的，一個不錯的孩子，他是莎拉和愛德華的佷子，布魯斯。”艾倫看著遠處克里斯的身影幽幽的回答。洛杉磯2月份早上的陽光透過大路兩旁的樹枝照在他已經爬上許多皺紋的臉上，顯的落寞而滄桑。
“什麼！莎拉的佷子，我的老天！”布魯斯突然轉過身來睜大了眼楮看著艾倫大聲叫道，“你要忘記它，艾倫！你一定要忘記它！”
“放輕松點，老朋友，我們只是演員和經紀人的關系。我今天只是找我的演員商量點劇本的事情，別這麼大驚小怪的。”艾倫用笑容掩飾了傷感，他用雙手拍著布魯斯的肩膀道，“我要去看我的演員表演去了，你要不要來？”說完邁步向劇組走去。
“這個瘋子！”布魯斯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接著苦笑著搖了搖頭，快步跟上。
當他們兩個走到拍攝點時，這場外景劇組已經完全準備好了。克里斯在周圍人群中驚喜的發現了艾倫的身影，雖然經常電話聯系，但卻是艾倫第一次到片場看他，這讓克里斯的心情變得有些好起來。他微笑著向艾倫就簡單打了個招呼，發現指導導演要催了，便趕緊跑到軌道攝影機前面準備拍攝--因為行動慢，他可不止一次被導演訓了。
這場外景拍的是放學後簡第一次拒絕坐安吉爾的汽車，反而不顧安吉爾的反對和里奇一塊走著回家，在路上兩個人有一段交流。這是克里斯的最後一個外景，也是最後一場戲。本來按照劇本，他們應該和安吉爾一塊坐汽車返回的場景。但是拍完了以後，導演認為沒有表現出簡和里奇的循序漸進的關系，他們認識和交流是推動整個事情發展的一條關鍵線索，所以選擇拍攝一組他們兩個人一起回家的過程。
“準備還了嗎？”導演喊道。
“攝影機OK！”
“收音OK！”
.....．
“a！”導演一聲喊，拍攝開始。
高速公路上，克里斯和索拉分別扮演里奇和簡在路中間慢慢行走。這場戲導演采取靜點對稱的拍攝手法，攝影機固定他們的身後。大路兩旁高大粗壯樹木郁郁蔥蔥，傳來陣陣鳥鳴和風吹動樹葉的聲音，路上沒有行人，前方駛來三輛出殯的汽車，整個安謐的世界仿佛只有他們兩個的身影。他們的聲音在負責采聲的工作人員的耳機里徐徐傳來。
“你喜歡你的新家嗎？”
“喜歡。”
“以前的屋主常常喂養流浪貓，我媽抓狂了，他砍掉了他們的樹。”
簡看到前方那個汽車突然問道︰“那是出殯嗎？”
里奇安靜的的說︰“是的，你有認識的人死過嗎？”
“沒有，你呢？”
“沒有，但我看到過女流浪漢凍死。”他們兩個走到路邊，第二固定攝像頭對準他倆。里奇接著回答，“她躺在人形道上，看起來好可憐。”
“我把她拍下來了？”
“你為什麼要拍？”
“因為很動人。”
“有什麼動人的？”
“當你看到這種事，就像上帝在凝視著你，你只要留意就能看到他。”
“那你看到了什麼？”
這一刻，仿佛一瞬間，又仿佛時間很長，克里斯突然想起自己家人出去旅游的那個早晨，陽光、微風、大樹、綠地，而接下來卻是毫無征兆的悲劇，不知道在那一刻是不是有上帝在凝視著他們一家。可他現在卻並不覺得悲痛，他仿佛在旁觀這個世界，一切的生老病死不過是大自然的一個輪回，他忽然覺得這個安寧的世界竟是如此安寧美好。
雖然拍攝的是他們下午放學的場景，實際上卻是在上午拍攝。此時快到晌午，橘色的陽光躲過兩旁高大樹枝的重重遮擋，照到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投射在他臉上的陰影，一晃一晃的，讓他一陣陣發昏，微風順著衣領轉進他的衣服之內，一陣溫柔的撫摸，弄得他周身酥麻。“沙沙”的樹葉響動中夾雜著歡快的鳥鳴聲，如同一曲大自然清新脫俗的音樂匯聚到人的心底，克里斯心里忽然有種儀式感，為世界的美好而獻身，他急切的想要要擁抱和享受這個世界。
恍惚之間，在這種儀式感的推動下，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子，看著簡墨綠色閃亮的眼楮。“beauty。”他輕身說道，接著他突然身體前傾，雙手捧起簡的臉龐，看著她美麗的雙眼，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然後狠狠地抱住他的身體。這一刻，他是里奇也是克里斯，他懷中的少女既是簡也是索拉。
索拉在克里斯的擁抱下，閉著雙眼，臉色發燙，心里“撲通、撲通的”，顯得有些慌亂。雖然前面的拍攝中已經和他親密接觸過，甚至幾乎****相見，但那是已經有過心理準備的。天哪，怎麼會這樣，導演沒說有這樣的劇情啊。她剛剛按照劇本的要求，站住腳步，等著克里斯向他說出“beauty”就準備結束了，等到克里斯捧起自己的臉親吻時，她整個人都凌亂了，只是記得他的眼楮純淨如藍寶石閃閃發光，接著便不知所措的一邊順著克里斯倒在他的懷中，一邊心里喊著“老天啊！老天！”
不光索拉慌亂，整個劇組都有點發懵了，所有工作人人員都一個個睜大眼楮一邊打量著前方溫和的陽光下靜靜擁抱的身影，一邊一伙的看向導演山姆•曼德斯。
而導演則埋頭在監視器里，顯示中近處是兩排綠意蔥蔥的樹木延伸到遠方，遠處出現隱隱約約的車影，路兩旁的樹木伸出的枝椏和遠處的車影形成兩條完美交叉的對角線，而交叉點則是馬路中間兩個安靜擁抱的身影，頭上金黃色的陽光照下，仿佛為他們打上了一層柔光，一切是那麼的和諧，如同一幅構圖完整的精美油畫。
“真是太美了！”山姆•曼德斯突然感嘆道，他從事舞台劇多年，對構圖的藝術理解遠超他人，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感嘆克里斯一次不知覺的行為帶給他的驚喜，“真是令人驚奇的表演，看來好萊塢又要出現一個體驗派的天才演員了！”
“Welldone，Prettygood!”山姆•曼德斯喊道。
周圍人馬上歡呼起來，不少人還一邊喊叫一邊吹起口哨來。歡呼聲瞬間把克里斯從他自己的世界中帶離，他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懷里的女孩，然後驀地睜大雙眼，顯然已經想起自己做了什麼。索拉也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她的兩頰紅撲撲的還是有些發燙。她看到克里斯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盯著她不說話，心里有氣，突然對著他的胸膛錘了一拳。
“嘿！還沒看夠呢。”索拉•伯奇喊道。
“嗯？不是，只是有些......嗯......“克里斯顯示摸了摸頭想了想，最後還是低著頭說道，“對不起。”
“哈哈......哈哈，這有什麼，你的裸體我都見過了。”索拉笑著說，“不過，你為什麼行動前，不先跟我說一聲啊，是不是導演讓你這樣做的？”她忽然湊近了問道。
“哦，你不介意就好了，不是導演讓做的，只是......怎麼說呢，我只是在剛才的情境之中下意識的動作。”克里斯松了口氣，輕輕回答。
“下意識做的？那你是方法派演員了，你真厲害，這麼年輕就掌握方法派的表演方法。方法派不是要將自身真實內心爆發出的情感帶回人物嗎，那你剛才表演的過程中想到什麼經歷了。”索拉睜著大大的眼楮吃驚的問道。
“哪有那麼神秘，我只是在剛才的情景總想要擁抱罷了。”克里斯送了聳肩，氣氛相較剛才慢慢變的正常，他說話也變得利落了許多，“只是正好剛才身邊有你這麼個漂亮的美人。”
“哈哈......謝謝你的恭維，你這算是表白嗎？”索拉揶揄道。
“咳咳，嗯？”
“哈哈......哈哈！”索拉又是一陣大笑。
劇組人員陸陸續續準備好撤離，看到克里斯和索拉仍然在那里有說有笑的交談，副導演大聲喊道︰“嘿!你們兩個打算聊到什麼時候，有什麼話你們回去好好說，現在我們要回去了。”兩人臉色一紅，結束了交談，馬上快步趕上來。
“哈哈，有人在故意佔我們小索拉的便宜，別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克里斯”听到聲音克里斯就知道一定是凱文•史派西，整個拍攝過程中他可沒少作弄自己，兩人漸漸成了一對好朋友。克里斯抬眼看去，果然凱文表情豐富的走了過來。
“嗨，凱文，看來藥還是不能停啊，要不要我再為你多弄一些來？”克里斯突然想到前世經常開的玩笑，不知道美帝的人民能不能听懂。
“什麼藥？”
果然美國佬還是不懂中式幽默，克里斯心里暗笑。“沒什麼，你想學怎樣討女人開心嗎？凱文，我可以教你啊。”不像其他明星，凱文•史派西的個人私生活在好萊塢一直是個謎，他沒有結婚也沒有確定的女朋友，甚至有些小報講他是個深櫃，不知道真的假的，想到這里克里斯不禁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啊，敢取笑我了，克里斯。”凱文•史派西佯裝生氣大聲說道。
“取笑你怎麼了，Youdirtyoldman!”貝寧突然趕了過來笑罵道，引起周圍人一片笑聲。
在一片笑聲中，克里斯突然有些傷感，在劇組待了兩個月，兩個月里他和很多人成了朋友。布魯斯•科恩，山姆•曼德斯，康拉德•赫爾，凱文•史派西，安妮特•貝寧，米娜•甦瓦麗，索拉•伯奇，克里斯•庫珀......不僅演員還有工作人員，短短兩個月的朝夕相處，他們一個個和自己從陌生到相識再到成為朋友，每天他們的陪伴似乎成為了一種習慣。
相對于其他，每個人的每一個第一次都很重要。對于一個演員，第一次完成作品肯定會留給他最為深刻的印象。《美國麗人》是李平成為克里斯之後的處子之作，它已經成為他人生中一個轉折點，從中國到好萊塢，從李平到克里斯，從一個平凡人成為一個演員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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