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5章 外援 文 / 風大吼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京師以北五十里,明皇陵。
孫越陵之所以來這里,是為了見一個人,這個人便是英國公張維賢的次子張之奇。
張之奇本是皇城禁衛統領,可在魏忠賢得勢之後,就被貶到了這個負責看守皇陵的衛所擔任指揮使。不過這也難怪,他的父親張維賢當年聯合東林黨逼宮,從魏忠賢手中搶走了天啟皇帝,早就與魏忠賢結下了怨蒂,魏忠賢掌權後豈會放過了他,首要之事便是將負責皇城安全的他貶到了這個荒郊野外來。
皇陵雖偏,但勝在風景極佳,東南北三面群山環抱,只余南面一路相通。皇陵神道筆直延伸至七孔橋,衛所駐地就在七孔橋後。當孫越陵來到這里,一見之後大為驚訝,這里還是軍中衛所駐地嗎,簡直就像一個農場。
那些所謂的軍中營房,好一點的是由粗劣磚石壘砌起來的房子,多數還是用木頭茅草搭蓋,就像那些普通的農家小院。軍營外圍是成片的田地,里面種著各種栗米、小麥等各種作物,不少農夫模樣的漢子在里面勞作,只怕便是駐地的軍士。
這一次來,他提前派人知會了張之奇,並且乘著馬車一路直抵衛所主營,所以不虞被他人知曉。當他在這間簡陋的營房內見到張之奇時,不禁被張之奇的模樣給深深震驚。
這還是當年叱 風雲、傲視京城的禁軍統領嗎,眼前的張之奇一身的軍服發白陳舊,不少地方還打著補丁,其人也是一臉的滄桑模樣,頭發蓬亂,胡渣滿腮,如果不是身上還套著這麼一套軍服的話,一眼看去和一個普通的農夫沒有什麼差別。
孫越陵心中忍俊不禁,可不好在臉上表露出來,拱手道︰“張統領,多年不見,一切可好?”他本想說別來無恙,可張之奇的模樣和“無恙”兩字差別甚大,所以連忙改口問好。
張之奇搖頭苦笑,道︰“你看我現在這幅模樣,能好到哪里去?”
孫越陵訝道︰“令堂乃國公之尊,就算統領你身居此地,也大可不必如此啊?”其實以張之奇小公爺的身份,就算遭到貶謫也不用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狽吧,孫越陵對此很是不解。
張之奇道︰“身在軍營,自當與士卒同甘共苦,否則還算一個稱職的將領嗎?”
此話一出,孫越陵大感佩服,張之奇應該不是在故作演戲騙他,他應該就是這種性格執拗的“實誠”人,狂起來的時候可以狂到敢去觸天子的逆鱗,謙遜起來的時候可以謙遜到連小學生都敢欺負他,這種人簡直就是百年難得一遇,在大明的所有將領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兩人在營房中坐了下來,孫越陵不打算再廢話,直接問道︰“張統領就打算在此地呆上一輩子,不想回到中樞之內?”
張之奇皺眉道︰“孫大人,你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有點為時已晚?當年你要是听我之勸,他魏忠賢早就倒了,如今他羽翼已豐,我憑什麼回得去?”
孫越陵笑道︰“事在人為,我如今就有一個好法子,也許就能讓你回歸京師,重掌禁軍,不知你可有興趣?”
張之奇眉頭一挑,道︰“什麼法子?”
孫越陵道︰“你可記得當年皇後還願香山,被賊人行刺一事?”
這事張之奇當然知道,那一次皇後在香山被妖人行刺,就連公主都被擄掠了去,所幸最後沒出什麼大事。不過此事最後也是不了了之,沒能查出作亂的是誰,直到魏忠賢徹底控制錦衣衛後,更沒人敢再提此事了。
雖然不能查出妖人是誰,但熟悉宮中內幕的人不難猜出幕後主使者必定是奉聖夫人客氏,也只有她對皇後能否誕下龍子十分在意,可惜的是皇後終究還是沒能逃出她的魔掌,未能給天啟皇帝留下一個龍種。
如今孫越陵重提此事,張之奇心中驚詫,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想對付花旗社?”當年駱思恭秘密徹查此事,將熊思飛和李夜尋二人列為重點調查對象,可惜在魏忠賢等人的干預之下終究未能恪盡全功,導致此案成了懸而未決的疑案。張之奇自然知曉此事,所以才有此一問。
孫越陵點頭道︰“不錯,當年就是花旗社的熊思飛和李夜尋帶人行刺皇後,如今你欲要重掌禁衛,只要破了這個懸案,將此二人緝拿歸案,皇後娘娘必然對你感恩戴德,如此一來,只要她再趁機勸說皇上,調你回京不過是等閑事爾!”
張之奇皺眉道︰“花旗社豈是怎麼容易對付的,要是這麼容易駱思恭也不用被趕出錦衣衛了。”
孫越陵自顧嘆道︰“我原以為你張之奇是個膽氣沖霄的正直之人,想不到卻是如此膽小,居然怕了閹宦一黨,哎,算我看走了眼。既然如此,那孫某告辭!”說完轉身欲去。
“孫越陵!”張之奇霍地立起,怒道,“你還有臉說這話,當年我爹勸你一起對付魏閹,可你是什麼態度?你畏畏縮縮膽小如鼠,今日還有臉來說我?”
張之奇似乎越說越氣憤,道︰“當年魏閹羽翼未豐之時你不肯動手,現今魏閹權傾朝野,你反倒來蠱惑于我,你是不是失心瘋了,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勢?”
面對他的叱罵,孫越陵並未動氣,微微一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年我不願動手,只是因為心中沒有絲毫把握,如今不一樣,我既然敢來找你,就有必勝的把握,只是不知你願不願意听我把話說完?”
張之奇氣呼呼坐下,悶聲道︰“你說。”
孫越陵于是不再隱瞞,把他來到京師後的所作所為簡略向他述說一遍,包括如何挑動閹黨兩派互斗,令馮銓失勢、王紹徽革職,以及已經得到了輔臣黃立極的暗中支持,打算利用參劾俞咨皋一事對閹黨新派崔呈秀發起攻擊,再斷魏忠賢一臂,扶助黃立極登上首輔之位。
張之奇听罷之後,一臉難以置信道︰“想不到這些事情居然是你暗中所為!”閹黨兩派互為爭斗,馮銓一派徹底失勢已不是秘密,他早有听聞,只是想不到這些都是暗中入京的孫越陵暗中籌謀所致。
孫越陵正色道︰“如今孫某雖然小有成就,但接下來的事情卻是步步艱難,所以這才前來找統領大人,希望統領能夠轉告國公他老人家,孫越陵十分需要他的援手,同時也十分需要那些勛親貴戚的幫助。”
張之奇思忖不已,如果這一切都是孫越陵所為的話,說明東林余黨在朝中的實力仍然不可小覷,其竟以布衣之身斗倒了閹黨舊派,這簡直難以想象;更為重要的是,他竟將閣臣黃立極爭取了過來,與之結為統一陣線,如果他們這些勛戚勢力再加入東林陣營的話,也許還真能斗垮了閹黨。
想到這里,張之奇心中大動,問道︰“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孫越陵道︰“目前還沒有具體的計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也許到了事情膠著不下之時,就是國公他老人家出手的時候,屆時還望國公不吝相幫才是。”
張之奇點頭道︰“好,此事容易,我自會稟告父親知曉。”魏忠賢不僅是東林的敵人,如今也成了他們勛戚勢力的敵人,如果真能扳倒魏黨的話,他們自然樂意出手。
孫越陵拱手道︰“如此多謝張兄,還請張兄在此靜候,一俟有了消息我將第一個派人通知于你。”
張之奇笑道︰“如此甚好。”
……
就在孫越陵與張之奇密議的同時,閹黨崔呈秀也沒有閑著,朝中的東林余黨竟然又將俞咨皋一事翻出來炒作,搞得朝議洶洶群情激奮,這讓他非常不爽。俞咨皋一事是他勸動了魏忠賢,早就定調批示之事,如今朝中的臣子居然又重議此事,這分明就是沒將他崔呈秀放在眼里。
就在他準備發動御史袁鯨彈劾帶頭鬧事的那幾個東林余黨時,卻听得倪文煥匆忙來報,說次輔馮銓已經在參劾俞咨皋一事上附屬了自己意見,贊成再議俞咨皋之罪,並以內閣的名義呈報了上去。
崔呈秀大怒,馮銓簡直就是不知進退,上一次與自己為敵,魏公公是看在他尚且忠心的份上才饒他一次,如今這廝愈發地不識相了,竟敢附和那些東林余黨的意見,簡直就是活的不耐煩。
不過縱然氣憤,他心中亦有一絲擔憂,上次皇上本欲召集眾臣廷議此事,卻在他的一番運作之下匆匆了結。如今此事竟然又鬧得滿朝風雨,皇上對此不可能絲毫不知,要是他再次下諭重議此事,自己該當如何是好?
他心中著急,倪文煥比他還急,對著他道︰“部堂,馮銓已將張鵬勇、薛文周等人的折子遞了上去,只怕皇上很快便會看到,此事非同小可,還望部堂早作定斷啊!”俞咨皋一案中,他就是替俞咨皋辯護最勤之人,也是替崔呈秀打前陣的人,如果天啟皇帝真要追究俞咨皋之罪的話,他肯定要跟著第一個倒霉。
崔呈秀滿臉不悅,喝道︰“你以為你就急,本部堂就不著急?”其實,他心中更為惱怒的不是張鵬勇、薛文周等東林黨,反而是馮銓。如果馮銓夠識相的話,就應該派人來向他通報此事,並商議應付的方法。可馮銓竟將此事原封不動地捅了上去,分明就是懷恨在心,欲報當日之仇,看他崔呈秀的笑話。
倪文煥兀自說道︰“部堂打算如何應對啊?”
崔呈秀臉頰上肌肉一陣抽動,冷笑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馮銓這是自掘墳墓,休要怪我崔某人無情無義。”
倪文煥訝道︰“部堂的意思是?”
崔呈秀一揮袍袖,道︰“魏公公本想再留他在內閣多呆些日子,豈知他卻如此不識相,既然他不想在內閣干了,那就遂了他的心意罷!”頓了頓,續道,“你且寬心,此事魏公公不會不管,稍後我便去拜會于他,讓他出面干璇。”
此話一落,倪文煥心中稍稍安定,問道︰“那參劾俞咨皋的那些東林余黨呢,又如何處置?”
崔呈秀蔑笑道︰“一些跳梁小丑能翻起什麼風浪來,一並驅離朝廷便是。”
倪文煥點頭稱善不已。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