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青絲化銀發 文 / 漁子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諾亞似是睡了一覺，他夢到了姐姐，夢到了伊澤，奧利安娜，還有其他的那些許許多多的人。

    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馬上就可以到達地獄了，他可以再也不用受那些折磨了。馬上就可以見到了奧利安娜妹妹了，然後他和她在那里默默地等候，等著姐姐，伊澤，即使要等百年，他們變成了老太婆，老頭子，他們依舊是他最親愛的姐姐和最值得珍惜的兄弟。

    但是，現實卻打破了他的幻想，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全身襲來，就像是用全是釘子的大錘狠狠地打著他的身體，然後被錘的稀爛。

    他用力的想要睜開眼楮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任憑他怎麼用力，眼前依舊一片黑暗，仿佛自己的眼楮都已經不存在了。

    他慌了，在心底吶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睜不開眼楮！”

    他掙扎，但是傳來的只有不堪忍受的痛苦，仿佛身體都正在支離破碎。

    轟的一聲，大腦如同雷擊，他又失去知覺，暈了過去。

    而此時在他那血肉模糊的身體旁邊，一只有著成人大腿高度的巨大老鼠雙眼正散發著興奮的光芒，嘴里口水直流，吱吱吱的不住地嘶叫著，不過一只齊著胸部位置消失的爪子讓這老鼠顯得無比怪異，那傷口也是新的，正在不住地流著鮮血。

    顯然，這老鼠是想要將面前的這塊鮮嫩的肉用來充饑，它大口一張，露出兩顆鋒利的巨牙，正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女人聲音響起。

    “嗨，小老鼠，你又偷了什麼東西在這里自己享用啊？”

    這里是骯髒的祖安下水道一間修理室，可是此時卻有人的聲音傳來，而且似乎還是熟若門庭一般。

    那老鼠動作一停，眼球一縮，要吃飯的時候被打擾總是最讓人厭惡的。轉過身來，那女孩衣衫破爛，身材修長的有著一雙尖尖的奇怪耳朵，大老鼠吱嗚著，表達著他心中的不滿，後腿站立起來，揮動著那單獨的一只前爪揮動著，似是想要趕走這個冒失的闖入者。

    “怎麼連爪子都丟了一只，早就叫你跟著我混了，你看，陰溝里翻船了吧。”女孩皺了皺眉，才不管它怎麼驅趕自己，自顧自地走向了大老鼠，以前總是能踫到這家伙偷到好東西，這次不知道它又偷什麼寶貝，居然還殘了。

    女孩原本有點擔心與好奇的臉上，當他慢慢看清楚大老鼠背後的東西時，卻是漸漸的陰沉，然後慢慢的原本有點漂亮的五官居然都扭曲了起來，跑到了一邊“哇！”地一聲吐了起來。

    那是一具尸體，全身潰爛，如同被腐蝕了一般，手掌這些地方都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臉已經被腐蝕完了，頭發連著頭皮也都沒有，就連雙眼，也只剩下了兩個空洞血紅的窟窿，慘不忍睹。地上的一灘血液，散發著陣陣的腥味，讓人的胃里不住地翻騰。

    女孩嘔吐完了，轉過身來，五官更加的扭曲，一道道血絲充斥在眼里，他感到自己的心髒都開始控制不住那種難過而極速的跳動著。

    “圖奇，我想不到你會這麼做，你為什麼要殺人？”

    圖奇這個名字是她給這只變異的大老鼠起的，她從小便生活在祖安，無依無靠，連自己從哪里來的都已經忘記了，靠著吃垃圾里的食物為生，但是，在祖安，靠垃圾生活的人不在少數，一個有著奇怪長相的瘦弱女孩，怎麼可能少受那些街頭小混混的欺負。

    後來，她摔進了下水道，總會有人將食物不小心掉進了下水道口，或者吃剩的殘渣故意丟進了下水道，他忍受著下水道的惡臭，艱難的靠著這些東西活了下來，與那種饑餓的仿佛想要吃掉自己的感覺相比，這點臭味又能算的了什麼。

    而此時，一只大老鼠出現在了她的生活中，每當它一消失回來，它總能找到好吃的東西。而在和它搶奪食物的過程中，女孩發現自己比那大老鼠跑的還快，一下子沖過去搶了就瞬間溜得消失了身影，而那老鼠只能氣憤地尖叫著，抓耳撈腮的追趕，但總是郁郁而歸。

    就這樣在你追我趕的時光里面，他們都漸漸地長大了，原本見到女孩就想要沖上去咬死對方的老鼠，也在和女孩的生活中漸漸地消失了暴戾的性格，溫順了許多。

    而大老鼠一個偷的東西也漸漸不夠吃了，女孩有時候也自己爬出下水道去偷吃的，雖然這樣讓他時時刻刻都在遭受著良心的譴責。

    然而此時那個與他朝夕相伴的，打打鬧鬧的家伙此時卻是對著尸體流著口水，它不僅殺了人，它還要吃人嗎？

    為什麼以前沒發現它會有這麼殘暴，早知道應該直接殺了它，與這種東西生活在了一起她想想就覺得惡心，但是那種難過又是怎麼回事？

    她的眼里眼淚緩緩地流了出來，順著沾滿灰塵的臉頰。

    一股狂風在這個封閉的下水道猛烈地吹動著，吹動著她蓬亂的黑發，吹涼了他的心，一陣冷意傳來。

    “從此以後，我會離開這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但是把那具尸體給我，我不想看到你墮落下去。”她指著那具尸體，口氣悲涼，哀傷，就像是自己最親的人死去了一般，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那大老鼠原本有著殺氣與殘暴的眼里，此時卻是漸漸的消失了，代替的是一種慌亂，只有急促的“吱吱吱”地叫著，似乎在乞求著原諒，一只爪子胡亂的揮舞著，但是有口難言，根本不能打動女孩滿是涼意的內心。

    “別再解釋了，我都看見了，滾開！”女孩一腳就踢在了大老鼠的身上，將他踢飛了去，撞在了牆壁上哀鳴了一聲又摔了下來。

    “砰！”的一聲，也仿佛是撞在了女孩的心頭，但他看也不看一眼，只有眼淚更加流得快。

    她忍著翻滾著的惡心感覺，脫下破爛的外衣準備裹走那具慘不忍睹的尸體，頭偏朝了另一個方向，流著淚完全不敢看一眼，她很害怕。

    她將衣服覆蓋在了那尸體之上，但是突然入手一片溫熱，甚至是滾燙。女孩大驚失色，扭過頭來，“難道還沒死？！！”簡直難以置信，但是那依然放在那血肉模糊的身體上的手卻真真切切的，那是熱量，滾燙。

    他將手移到了心髒的位置，還有著微微的跳動，雖然細微，但是真的還在跳動，女孩震驚了，他到底是什麼人？

    平復了一下心情，女孩跪坐著將雙手攤開，閉上了雙眼。

    一陣淡綠色的微風吹拂，圍著諾亞的鮮血淋灕的身體慢慢的形成了一小道旋風，一股神聖的氣息彌散開來，便見到了諾亞身體上血肉翻滾，殘缺的組織與皮膚一點點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了出來。那裸露在空氣中的白骨也爬滿血管，然後組織蔓延生長出皮肉重新將其覆蓋。

    時間慢慢的過去，清風微拂，整個下水道區域只有髒水的流動聲。圖奇坐在那牆角，舔。舐著著自己的傷口，低聲的哀叫著，時不時的瞟一眼女孩，它不知道她在干什麼，但是它不敢去打擾，它知道她很生氣，但是卻解釋不了。

    那一圈旋風突然轉動得劇烈起來，傳出呼嘯的聲音，而女孩也是銀牙一咬，眉頭一皺，她在努力堅持著，汗水從她的額頭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滑落。而此時諾亞的身體也基本恢復，只有一部分皮肉還在斷斷續續的生長著。

    一股倦容在女孩臉上浮現，她用力的咬著牙齒，全身都開始顫抖，魔力還在源源不斷的輸出。這是它的罪，她要為它贖罪，即使付出一切。

    一絲涼意驚醒了諾亞，一種酥酥癢癢的感覺在就像千萬只螞蟻爬一般，有點難受。但是比起那痛苦來，這明顯要好了很多，微涼的感覺在身上游走，十分舒爽。

    我還沒死嗎？我還活著？！

    涼意從全身慢慢的傳到了臉上，再慢慢的靠近眼楮的位置，他不禁愜意的呼出了一口氣，好久違的感覺！

    這是活著的感覺！他確定！

    然而就在這時，涼意突然退去，旁邊傳來“噗通”一聲，仿佛有什麼掉在了地上。他好奇地伸過手去，摸索著踫到了一張臉，柔滑，清涼，也有著溫潤，還有淡淡的濕痕，她在哭嗎？為什麼要哭？發絲鋪蓋在了臉上，輕輕的，繞指而過，縴柔無比。

    她救了我嗎？她應該很漂亮吧，諾亞想著，但是他看不見。他只能靠哪一點觸感，感受著她的溫度。

    而那因為用盡全力，竭盡所能將諾亞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孩，此時靜靜的躺在了諾亞身邊。

    原本一頭蓬亂的黑發，此時卻是柔順的披散開來，化作了一頭如白雪般的銀發。

    悲傷的心情，也化作了一臉平靜，睡得那麼美。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