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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野店疑案(下) 文 / 老鬼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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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路神捕如此吩咐,眾人只能唯唯而應。

    路芳蕊滿意地道︰“很好。你,你,和你留下!其余人等且回到各自房中,本捕自會一一傳喚,在此之前,不得踏出房門,違者以凶嫌視之!”她隨手指了三人出來,分別是店老板,貨郎吳二以及丁漁。三人不明就里,但這個年代官府威權極重,民眾等閑不敢違逆,因此也就听從吩咐留了下來。

    很快,等到其余房客和店家都回到各自房間後,路芳蕊對三人解釋了一番。原來根據大安朝刑律,當官員在非正常轄區內辦案時,為防辦案官員欺上瞞下,須有至少三名民眾作保。也就是說,路芳蕊辦案的全程都不得對這三人隱瞞,最後無論能否破案,提交的文書供述上都要有三人簽字畫押,否則最終結果不會被官府承認。

    解釋了用意之後,路芳蕊拿出紙筆記錄三人的身份。其中店老板姓溫,名大富,韶關人士,在此開店已有十二年;那壯漢先前已經說過,吳二,乃游方貨郎;丁漁編了個假名字,余鼎。這個名字並不是臨時想出來的,大安朝規定,離開戶籍地百里之外者需要路引(古代身份證),所幸羊城中往來商販繁雜,甚至有不少南洋人前來買賣,這些人當中,過半是沒有大安朝路引的;所謂有需求就有市場,在羊城中便誕生了高價提供路引的服務——百兩紋銀一張路引,丁漁自然不會吝惜,他的路引上的身份便是“余鼎”。

    三人跟隨著路芳蕊進入凶案發生的房間中,路芳蕊先是將房中情景記錄紙上,然後上去解開男僕的穴道,帶著他走出凶房,來到小樓西側的茶棚,開始審問案情。

    路芳蕊向那男僕表明身份後,問道︰“爾姓甚名誰,與死者是何關系,今夜所見何事,一一從實道來!”

    那男僕顯是驚魂未定,喝了兩口熱茶水後才稍稍平復,顫聲道︰“小人任福,乃是老爺的長隨,哦對,我家老爺姓任諱安之,本是南昌府人士,官任羊城市舶提舉,因致仕回鄉途徑此店歇腳,不想卻遭不測,這叫小人如何向夫人和少爺交待啊!”說著竟哭了起來。

    “且住!”路芳蕊喝道,“你說你老爺是致仕的市舶提舉,為何只有二三人上路,其他家眷呢?”

    任福抽噎著答道︰“夫人少爺還有一眾家眷乘車馬回鄉,老爺帶著我和任祿——任祿是老爺的管家——我等三人另行一路。小人也不知緣由,不過老爺吩咐,小人自當追隨。”

    “任祿?可是日間所見的中年僕從?他現在何處?”

    任福先是點頭,然後道︰“小人也不知任祿何在。今日晚間熄燈時還在,但到了二更時分,忽然有人在小人身上戳了一指,小人只覺疼痛入骨,當即醒來,卻不知為何動彈不得;想要叫喊,卻發現口中塞了一塊破布。小人睜開眼,只見房中有人點了火折子,而那手持火折子的人卻不是老爺也不是任祿,而是一個金剛也似的和尚。那和尚好生凶狠,一手攥住老爺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惡聲問道……”說到此處,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忽然住口不言。

    路芳蕊追問了兩句,他只是搖頭不說。路芳蕊怒道︰“按大安律,知情不舉與凶嫌同罪!你現在不想說,明日到韶關府衙上大刑伺候著說!”說完一拍桌面,整張青竹桌面竟被拍得四分五裂!

    內力不弱!丁漁心中暗道。那邊任福吃這一嚇,不敢不說,囁嚅著道︰“那和尚問老爺︰‘還記得珠心島上的王家嗎?’”

    “我見老爺臉色唰地白了,整個人竟不再掙扎,那和尚冷笑道︰‘好得很!下了地府也知道為什麼。’說罷手一松,然後五根指頭往老爺頭頂一插,竟生生地戳入了頭蓋骨!之後他沾著鮮血在牆上寫了‘以血還血’四個大字,完了吹滅火折子,徑自去了。所幸他那破布塞得不甚緊,小人把口中布條頂開,開口呼救,後來的事情想必捕頭已然知曉。”

    路芳蕊運筆如飛,將任福所言一一記錄,隨即又問︰“珠心島上的王家又是怎麼回事?”

    任福低頭道︰“小人也不甚清楚,不過王家是珠心島上的大戶,似乎因為勾結珠江水匪,最後被老爺派兵馬擒殺了。”

    斬草不除根?報仇?丁漁思索著。

    路芳蕊繼續問道︰“你方才說熄燈前任祿還在,那半夜和尚進來後你可在房中見到他?”

    任福搖頭道︰“不曾,小人睜眼後看得清楚,房中只有老爺,小人和和尚三人,並沒有任祿。路捕頭,難道外間也沒有他嗎?”

    路芳蕊冷笑不答。在丁漁想來,那任祿若是起夜去茅房的話,這麼大的動靜早就該驚動了,既然現在還沒現身,那麼不是凶手的同黨,便是已經被滅口了。只是這樁案子怎麼听著這麼別扭,金剛似的和尚,五指戳穿頭蓋骨,還有血字留書,這不是在模仿自己麼!也不知是模仿殺人還是想嫁禍給自己——想不到自己踏入江湖不久,居然已經有模仿者了,真令人哭笑不得。

    路芳蕊又問道︰“你家老爺帶著兩個僕從上路,這路線安排都有誰知道?”

    任福想了想,答道︰“這個小人卻是不知。小人不過是老爺長隨,勝在腿腳勤快,辦事伶俐,路上有什麼氣力活都是小人包辦;至于打尖住店都是任祿出面。但小人也不敢肯定任祿是否事先知曉行路安排。”

    路芳蕊點點頭,之後又反復盤問了案發時的細節,比如和尚的容貌穿著等,任福的回答雖然有些凌亂,但細節處沒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似乎說謊的可能性不大。

    審問過任福之後,路芳蕊將他捆了起來關在柴房中,吩咐店老板讓手下伙計輪番看守直到天明,不許旁人靠近。那兩名伙計苦著臉,卻也不敢不去,幸好路芳蕊說只此一晚,天明後她就會去韶關城找衙役接手。

    其後路芳蕊帶著三人逐間客房盤問過去,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都是二更時分听見呼叫,有些人反應快些,看到白袍人逃跑;反應慢的就只見到路芳蕊追出去。與此同時,四人還將所有客房細細地搜查了一遍,這個年代可不講究搜查令什麼的,不過所有人都巴不得撇清自己,以免和這殺人凶案扯上關系,因此都非常配合。只是一番搜查下來也沒有找到異常。等到搜查和盤問結束,已是將近黎明時分,路芳蕊和丁漁還好,那店老板和吳二卻早已困得呵欠連天。路芳蕊讓店老板沏一壺濃茶,四人喝了幾杯後精神皆是一振。

    路芳蕊道︰“這樁案子本捕已然有了幾分頭緒,我這便解說一遍,若是三位沒有異議,便請在公文上簽名畫押,本捕也好移交給地方衙門。”

    丁漁三人點頭答應。路芳蕊道︰“這件案子,拋開其余,可確定的事實如下︰

    原羊城市舶提舉任安之(身份已確定)帶兩名僕從致仕還鄉,途徑此店,于晚飯後,三更天(夜晚11點)以前遭人殺害,致命傷為頂門五指留下的貫穿傷口。客房牆壁上書‘以血還血’四個大字。兩名僕從任福任祿,其中任祿失蹤,生死不明;任福被發現時穴道被封。而二更三點(九點四十八分到十點十一分)時,有一武林高手自小樓向山腳方向逃竄,本捕追蹤其後,但一炷香後被其走脫。本捕不曾見其正面,從背影看來,其人身高八尺以上,肩寬膀闊,與羅浮血案的凶嫌丁漁十分吻合,可惜他頭頂用布包裹,看不出是否有頭發。不過他在逃跑時衣衫被樹枝勾破了一條邊角,正正是僧衣的針腳。”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條白色的布條,放在燈下供丁漁三人觀看。

    那店主人一看便道︰“路神捕說得不錯,小人的妻舅便是韶關城中的裁縫,閑聊時曾對小人說過,僧衣的針腳和常衣不同,這的確是僧衣的縫法!”說著他把自己的衣衫撩起攤平,果然針腳縫法有所不同。丁漁心中佩服,果然不愧有神捕之稱,眼光銳利,自己穿了這麼些年僧袍,卻還不知道原來縫法是不一樣的。

    路芳蕊點點頭,道︰“且不論那逃走的人是否便是凶僧丁漁,但任安之的確是死于武林高手的指力之下。而我們方才已經見過店中所有住客,其中稱得上高手二字的,本捕勉強算一個,另一個,便是余鼎先生你了!”她似笑非笑地盯著丁漁,旁邊店老板駭得一下子跳起來,縮到路芳蕊身後。

    丁漁苦笑道︰“我承認我會武功,但我不可能是凶手啊!老板可以作證,路神捕您在追蹤那白袍人的時候,我正在凶房外看熱鬧呢!”

    店老板回想了一下,的確自己還和這人在凶房外聊了兩句,這才定下心來,訕笑著坐回原位,對路芳蕊道︰“確如余先生所說,小人當時還攔著不讓他走進去呢!”

    路芳蕊嘴角微翹,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人,但我看得出你武功不弱,應該能夠為我的話做個佐證︰任安之死于高明指力之下;任福穴道被封,他自己不諳武功;旅店內包括店家和住客,再無其他武者;而那逃走的白袍人武功高明——我說的可對?”

    丁漁幽怨地看向路芳蕊,道︰“路神捕,人嚇人會嚇死人的!”然後他點點頭道︰“不過你說的有理。”說完這句話,不知怎的,他似乎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一時又找不出來。

    “這便是了!”路芳蕊無視丁漁的眼神,拍掌道︰“這樣一來,店家和一眾住客基本可以排除嫌疑。主要嫌疑人便是那逃走的白袍人和失蹤的任府管家。把這個結論和之前各人的證詞移交給韶關府衙便足夠了。不過在本捕看來,此案還真有可能是丁漁那廝做下的。”

    肯定不是!丁漁心道,但他還是配合地問一句︰“此話怎講?”

    經過了這一夜的“共事”,四人間也不像開始時那麼拘謹,路神捕也稍稍顯露了些小兒女本色,她有些傲嬌地道︰“最有力的證據便是那殺人手法。五指穿透顱骨,這等指力不是隨便能模仿的,哪怕是內力渾厚的一流高手,沒有特定的功法也無法做到這個程度。當然內力要是高到像移花宮主或是燕南天大俠那個程度,以內力包裹五指應該不難做到,只是到了他們那個層次卻是絕對不會去模仿別人的殺人手法。本捕雖然年紀不大,但加入六扇門已經超過五年,天下間稍有名氣的黑白兩道高手我都知曉一二,五指貫顱這樣的武功只有在最近的羅浮血案才頭一回出現,可見那凶僧丁漁不知是從哪兒得來的獨門傳承。這樣的話,旁人模仿的可能性便極低,所以你們說,不是那丁漁還能是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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