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最初溫暖（三） 文 / 南歌ss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當顧白看到在一旁看電視的笑笑和在廚房里忙前忙後的夏可可時，那一刻她承認她是感動的。

    一個可以說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幫她接孩子做本應該她做的事情，即便是顧琛交代過，可一般人也不會這麼上心。

    走進屋里她沒有訴說她忘記接笑笑當時著急又害怕的心，也沒有對夏可可說一些場面上的客套話。有些感情用語言是無法表達的就像現在的顧白，默默記在心里等著它發芽就好。

    從她走進來的那一刻起她懸著的心就落地了，也是從那一刻起在顧白的心里，她又多了一個雪雪之外的好朋友。

    她摸摸笑笑的頭走進廚房拍著夏可可的肩膀說，“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麼嗎？”

    這時的夏可可倒真像個嫂子有模有樣的說，“不用了，忙了一天了你去歇著吧，我這馬上就好，你就等著吃吧。”顧白一定不知道夏可可在家可不是這樣的。

    夏可可應該說是出生在醫學世家，夏可可媽媽是個小學教師，爸爸是一個老中醫自己有個不大的診所，給小區里的人看一些小病，這麼多年就靠這個診所供夏可可上學。家里最有出息的算是夏可可的姑姑，臨床醫學專業在‘華仁’這麼多年終于熬到主任醫師的職位。

    由于是老來得子，夏可可的爸爸不希望她像她姑姑一樣學醫那麼累，他希望可可當個小護士就好，對她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所以別人畢業都在找工作，同寢室的只有夏可可輕松地就進了大醫院‘華仁’讓同學們很是羨慕。

    從小夏可可在家說什麼就是什麼，長相乖巧可愛，家里人都寵的不得了，不讓她干一點活。

    如果夏可可的爸爸知道夏可可在顧白家主動做飯接孩子做家務，一定心疼的說，“可可你和朋友們玩吧，這些讓老爸來，孩子老爸去接。”當然夏可可在家從來都沒主動干過活，除非有事相求。

    顧白不好意思讓夏可可一個人在廚房忙，就在旁邊幫著刷碗，打開碗櫃她尷尬的笑了，因為碗櫃里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碗，“等我去顧琛家借幾個碗筷。”

    一般來雪雪他們來都是去顧琛家吃，這是她回來之後第一次家里來客人還是在家里吃飯。

    幸好顧琛家就在對面，要不然啊，這可尷尬了，顧白暗暗想著有時間去買幾副碗筷。當然這些事總有人想在她前面，根本不用她操心，而且還不是一個人。

    與顧白家一樣熱鬧的還有陸亦辰家，上午陸亦辰和李佳琦剛走不久葉雲就給李佳琦打來電話告訴她晚上來吃飯，當然也間接性的通知李佳琦身邊的陸亦辰今晚回家。

    兩個人都以為是頓簡單的晚飯，可等兩個人到了家卻發現李佳琦的父母和當初相親的介紹人也在，葉雲和他們有說有笑的攀談，甚至還拿出了陸亦辰從小到大就連顧白都沒看過的照片。

    如果讓顧白知道連她都沒看多的照片竟然讓李佳琦看了，她的醋壇子一定會打翻的。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陸亦辰隱隱的有一種不好預感，李佳琦也感覺到了，不過此時兩個人的心情截然相反。

    葉雲笑著招呼兩個人開飯並親切的摟著李佳琦，親切的叫著佳琦就像自己家閨女一樣，李佳琦的父母打量著陸亦辰也很滿意的點頭。

    陸亦辰坐在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听著他們的談話，只想找個機會溜出去，他太了解葉雲了，他知道兩家見面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啊。

    李佳琦被葉雲夸得有些害羞，時不時用眼楮偷偷瞄向陸亦辰。

    陸亦辰的視線全在手機上，或者餐桌上的菜上。

    飯吃到一半，大家也高興的喝了點酒，葉雲放下酒杯，突然轉移話題開口說道，“我葉雲活了大半輩子，白手起家，也可以說算是個成功人士，雖然和那些大商人是比不了，但我一個從農村來的啥也不懂的村妞能干成這樣我覺得我挺知足的。”

    “這輩子最讓我省心的就是我們家亦辰，我兒子知道我工作辛苦從小就懂事不用我操心不惹我生氣，我下班回來每次都先給我倒杯水說‘媽媽，你喝點水先歇著我去做飯，馬上就好’。”說著葉雲伸手摸摸陸亦辰的頭，“我們家亦辰從上學就門門功課第一，還是班級的班長，學生會主席，工作了不接受家里的安排要自己闖蕩，這個隨我。現在闖出來了剛接手一個公司。”听到這李佳琦的父母向陸亦辰投向贊賞的眼光，更加肯定了陸亦辰這孩子。

    葉雲繼續說，“這公司都要破產了，後來我們亦辰來了，誒，起死回生了。”可以說葉雲很會烘托氣氛，陸亦辰心想要是顧白在這肯定吐槽她，不去當個演說家都白瞎了。

    再說到高潮時葉雲突然由高氣壓逐漸降低，聲音有些累了喝口杯中的酒繼續說“我兒子一直都是我的驕傲，但我唯一遺憾的是我沒能有一個女兒。”葉雲嘆了一口氣，“後來亦辰工作忙了就不經常回來了，我和他爸也退休了，這人一老就更羨慕別人有閨女了，我們隔壁的老李太太的閨女，天天給她打電話，一放假就肯定回家陪她，帶她吃飯買衣服，咱不是羨慕她在物質上的被滿足，而是羨慕她有個人陪啊。”

    說著葉雲便抹起了眼淚，搞得一桌子人心里也都難受起來，尤其陸亦辰，他也意識到這幾年給家人的陪伴實在太少了，他不想回家就是不願意葉雲再像小時候那樣問這問那，後來給他相親他便更不願意回去了。

    李佳琦摟著葉雲給她擦眼淚道，“阿姨，以後我做你知冷知熱的小棉襖吧，天天陪你說話。”

    葉雲心里當然高興，表面上佯裝為難的看向李佳琦的父母，李佳琦的父母都是知趣的人，她母親說，“反正都是要嫁出去，那你以後就常來這陪陪你葉阿姨。”

    葉雲更高興了，又喝了幾杯酒，李佳琦的母親也有點醉了，和葉雲說說笑笑，甚至還談論上了要給陸亦辰李佳琦他們兩個訂婚。

    對于他們的談話陸亦辰有些听不下去了，拿出手機無聊的翻看朋友圈，剛刷新就看到半小時前顧白發的一條動態，是高逸，笑笑，顧白還有個不認識女孩四人的合影和一大桌豐盛的菜並配上一句特別有深意的話，“幾年過去，身邊的人走走停停不知道誰會留下，唯有美食不負卿”。

    陸亦辰在好友列表里找出顧白，沒有費力因為第一個就是，不管是什麼社交軟件顧白在里面都是特別關心那一個。他打了好多開場白，“嗨。”“干嘛呢。”“忙什麼呢？”“吃什麼好吃的了？”又想到她早上有些不高興刪了之前打出的話，發了個酷的表情過去試探，過了不到一分鐘那邊也回了一個相同的表情。

    陸亦辰來了興趣兩個人發了幾個回合的表情，他發一個可愛那邊也回一個可愛，他發一個調皮那邊又回一個調皮，總之他發什麼那邊就回復什麼。

    他有點搞不懂，又不想打破這個局面，他打了句，“你先發一個。”

    不一會那邊就發過來一個表情，看到這個表情陸亦辰有點懵了也不自主的笑了，那邊發過來一個親親的表情。

    他找遍了所有表情最後試著發了一個示愛，一個小人在飛吻一個心。他現在就好比那個小人沖著顧白那邊飛吻，他沒想到顧白還是那麼主動。

    兩個人又曖昧了好一陣，他想顧白什麼時候這麼害羞和他用表情這麼溝通，老是發表情他怕顧白沒興趣，手指飛快地打字，“在干嘛？”

    好半天那邊發過來三個字，“在睡覺。”

    “你是在暗示我什麼嗎？”然後配上兩個壞笑的表情。“陸亦辰低頭笑，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笑像極了他發的那個壞笑表情。

    看著那邊的正在輸入陸亦辰心里有所期待著。

    過了一會那邊由正在輸入轉變為正在講話，又過了一會一個十三秒的語音傳了過來。

    這短短的十三秒陸亦辰等了三分鐘，在他看來只要有結果是她在等三年他也願意。

    陸亦辰迫不及待的放在耳邊听，他有些詫異，那邊傳來的不是顧白的聲音而是一個稚嫩的聲音，“叔叔，我沒有暗示你什麼，媽媽真的在睡覺啦。”

    陸亦辰思考了下笑笑說的話，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心里好一陣失落，不知道在回復什麼了，知道是笑笑也不能在用曖昧的言語，他看著屏幕出神，仿佛要透過網絡看穿過去，看看顧白是不是真的在睡覺。

    笑笑那邊又發來一段語音，听了笑笑的話陸亦辰皺了皺眉，看一桌除了他和李佳琦都有點醉了的人，他有點為難，不過他更想去看看顧白。

    心里經過一番掙扎他起身歉意的說，“叔叔阿姨，我公司還有點事，要先過去一趟。”

    那邊聊的興起，再加上對陸亦辰十分滿意，都沒有多想，李佳琦的媽媽說，“快去吧，工作要緊。”然後踫了下李佳琦，“佳琦，去送一下。”

    在門口陸亦辰轉身說，“別出來了，回去吧，年齡大了讓她們少喝點。我說她們不听，肯定會听你的。”

    李佳琦甜甜一笑，嗯了一聲。

    陸亦辰轉身就要走，看著眼前這個心思根本沒在她這的男人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她還是期待著帶有僥幸心理的，她開口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李佳琦滿眼期待的看著他，他有點不忍心拍拍她的肩膀笑著說，”一會就回來，等我。“

    原來真是這樣子，三個人，最怕的就是虧欠，最後總是要有一個人默默承受那兩個人無意中給的傷害。

    陸亦辰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無意中看似安慰的一句話總是一次又一次燃起李佳琦的希望。

    他跑著到停車場，一個急剎車轉彎車開了出去，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笑笑那句，”我要照顧媽媽去了，叔叔再見。“他有多想去看看顧白。他都沒問笑笑為什麼要照顧媽媽就急著開車去了。

    到了顧白家他坐在床頭，輕輕撫摸顧白的臉，她的眉眼，鼻子，嘴唇，卸了妝後和以前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看著呼出酒氣的顧白，睡得確實很沉，他拉著她的手也沒有驚醒她。

    她瘦了，以前略圓的臉不見了，瘦了之後五官更立體了，比以前更有女人味，更吸引他了。

    顧白並沒有怎樣，只是一喝酒臉就會紅笑笑以為她生病了，所以才說要照顧她。而顧白呢根本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生，她喝過酒後就睡覺了，夏可可去了顧琛家睡覺借口說要順便也將顧琛家收拾一下，高逸沒有喝酒他答應顧白明天上學不會遲到所以早早的回家了。

    陸亦辰將笑笑哄入睡後，看著客廳的殘局，他挽起衣袖開始收拾起來，這些都是飯後顧白說她收拾的，結果夏可可走後她就倒在床上睡覺了。

    收拾完這些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看著熟睡的顧白他也早已經忘記了對李佳琦說的”一會就回來，等我。“這個傻姑娘就真的等了他一夜，他呢，卻守了顧白一夜。

    幫顧白收拾完桌子又將客廳拖了一遍，還有堆放在浴室里沒洗的衣服，有她的有笑笑的。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做這些，做這些事的前提是為誰做。

    他為顧白，李佳琦為他。

    都是心甘情願。

    同樣的深夜，夏可可躺在顧琛的床上，蓋著他的被，使勁的吸了下被子里僅存的顧琛的氣息，她認為這樣就好像和顧琛睡在一起一樣。

    看著她偷拍的顧琛的照片，有他認真工作的，一邊工作一邊吃飯的，和他的背影。

    夏可可感覺他總是在忙工作，忙碌到根本沒發現喜歡他的夏可可。

    由于從小是爸爸媽媽手心里的寶，上學時出去玩出門超過五分鐘，夏可可爸爸的奪命連環CALL就會打來，每隔十分鐘就會問一次才干嘛，在哪里，都和誰在一起，以至于最後別人找夏可可玩，夏可可都不出去了。

    所以上學這幾年夏可可沒有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更別說男朋友了。

    工作後更沒有機會接觸男生了，醫院里都是比他爸爸還老的男人。

    人和人之間總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注定，在見到顧琛的第一眼她就認定了顧琛是她的冥冥之中的注定。

    其實就是終于遇到年輕有為並且剛好讓她心動的男生了，她怕在不下手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這是她第一次追男生，沒有什麼經驗，她看那麼多偶像劇里男主角追女主角或者女主追男主都是，

    堅持，

    不要臉，

    堅持不要臉，

    再說女追男隔層紗，她覺得只要她堅持這三點繼續追下去顧琛一定會和她在一起的。

    這一點夏可可和李佳琦很像，都對自己喜歡的人百般照顧，百般包容，百般堅持。

    可她倆最大的不同是，顧琛也喜歡夏可可，而陸亦辰只喜歡顧白。

    早上顧白像往常一樣起床亂蓬蓬的頭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當看到睡在沙發上的陸亦辰無疑是驚訝的。

    看到本打算晚上下班回來在收拾的餐桌已經被擦的沒有一絲油漬，地上也不像昨天那麼髒被擦得　亮，還有陽台上笑笑的衣服和她的......內衣？她更是一驚，忘記了打哈欠要閉上嘴巴。

    看到掛在陽台上她昨天脫下來隨手扔到浴室的內衣竟然也被他洗了，他竟然洗了她的內衣，除了害羞已經沒有別的言語可以在形容她了，她感覺臉有些發燙直燒到頭，腦袋有些暈暈的，看著還在睡覺的陸亦辰她實在沒有辦法在面對他，又轉身躡手躡腳的回到臥室重新鑽進被窩假裝睡覺。

    喜歡一個人就想要穿他的衣服睡他的床，吃他喜歡吃的所有，看他所有感興趣的影片，听他所有會哼的歌。

    在陸亦辰家李佳琦一夜未眠，晚上聚會結束她讓司機送走了父母，自己攙扶著喝了不少酒的葉雲，將她扶到床上。

    她沒有走，因為陸亦辰說過，“等他。”

    這一宿她沒有睡覺而是一直在等陸亦辰回來，她想著葉雲握著她的手說，”佳琦，快嫁到我們家吧，這樣我就能安心了，我們亦辰也不用整日泡在工作里了，他也有個家了。“

    她何嘗不想和他有一個家。

    想起前一段時間林心如嫁給霍建華在婚禮上說的一段話，“謝謝你對我的好，謝謝你對我的包容跟寵愛，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就像你說的會有很多風風雨雨，但是我們會手牽手一起度過，只要你在外面覺得累了，倦了，不要忘記，我永遠在家里等你，永遠，我愛你。”

    然後李佳琦就哭了，比婚禮上的男女主角哭的還走心，因為她想到了他。

    她想做他最後停靠港灣，她想給他一個在他喝醉後也能找到的家。

    她知道他的心不再自己這，所以她一直在賭。

    賭他最後沒能和那個女孩在一起，然後和她將就一生。

    閉著眼楮她的腦子里全是他，在一睜開眼楮天已經亮了，她起床煮了點粥給葉雲，然後轉身到臥室里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半天那邊才接通，陸亦辰說他還在加班，也拒絕了李佳琦要給他送早飯。然後匆忙的掛了電話。

    他以為他掛的很快，可李佳琦還是听到了顧白的聲音，她在叫笑笑吃飯。

    陸亦辰坐在顧白和笑笑的對面，給笑笑擦掉嘴角的飯粒，‘一家人’很和諧的坐在一張桌子上享用早餐。

    有人開心就一定會有人難過。

    李佳琦癱了一樣坐在床上，她委屈，明明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還要說加班，明明一夜未歸卻還要她等他。她心里有些嫉妒那個女人，不用一言一語就可以讓他深夜去找她，而她呢等他一個晚上也沒有得到他一句關心的話。

    是那個女人嗎？他喝醉後嘴里叫千萬遍的名字，卻在超市遇見後怎麼也叫不出一聲。

    是那個她不小心動了他保留的關于他和那個女人的回憶，他卻沖過來搶走，然後嫌棄的看了她一眼。

    他不準所有人問起她，卻自己看著她的照片發呆。

    他所有的例外都給了她。

    李佳琦的目光委屈幽怨，最後由妒忌轉為一絲恨意。

    顧琛做了十二個小時的飛機，終于到了西雅圖，一輛豪華的車停在機場門口，在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褪去西裝已經不像六年前那樣精神也完全沒有了商人的氣質，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六年來他確實老了許多，沒人知道他這六年來到底經歷了什麼。

    老頭樂呵呵的接過顧琛手中的皮箱，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嚴肅，有的全是慈祥，和藹。

    老頭一邊開車一邊听顧琛說公司里的情況，不時點頭稱贊，“好兒子，有老爸當年的風範，果然沒讓老爸失望。”老頭又拐彎抹角的問了很多其他事，最後實忍不住問，“前一段時間你打電話說要將妹妹接回來，她......”老頭有些遲疑最後問了句，“過的怎麼樣？”

    顧琛沉默了，望著窗外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告訴他在她面前他提都不敢提起他？

    這麼多年他也很少跟父親聯系。他比顧白本人還憤怒父親將妹妹送走。

    可兩個人都是他最親的親人，他只能扮演一個和事老將兩人的關系和解。

    那時他從美國回來，知道父親將妹妹送走後他和父親大吵了一架，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東西，那段時間家里出事他也頹廢了好一陣，然後背著家里偷偷跑去看妹妹。

    第一次看到她時她挺著肚子拎著菜一步一步的往回走，那時的她根本沒有往日的光彩，也沒有一個二十歲小姑娘該有的模樣。

    她像一個三十歲的婦女，紅色的頭發根部已經長出很長的黑色頭發，及腰的卷發也已經剪成齊耳短發，沒有化妝品的保養蠟黃的臉，由于缺水和天氣干燥臉上零星長出幾個斑點，丑陋極了。

    她住的小區，是一個要動遷卻遲遲沒有動遷的老樓，樓道里時不時有一兩個老鼠光顧，樓下的垃圾堆一個星期也沒有人收拾一次，自小從沒為錢發過愁的妹妹卻過著這樣的生活，讓他這個當哥哥的有種想哭的沖動。

    從妹妹那回來後他也不再頹廢了決定振作起來，發誓絕不會讓妹妹在受這樣的苦。他放棄了音樂開始學習經商。

    由于從小就被商人父親燻染，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徹底接手了父親的公司。

    因為父親犯得錯誤導致公司破產，家里的別墅也和豪車也為填補損失全賣了。

    那時公司只剩下一個空殼，他知道父親犯得錯誤，公司里都是父親的老員工，當然也有與父親犯錯有關系的人。為了杜絕這種事再次發生，他決定大面積裁員，裁掉了所有老員工。

    他在給父親收拾爛攤子，顧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代替父親逃亡，所以他很埋怨父親。

    他給父親租了一個小房子。想讓他也體驗一下顧白的生活，可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有時候他也不忍心啊。

    所以只能努力工作，讓公司重新走入軌道。

    只要一想到現在顧白不用在過那種環境骯髒惡劣，沒有化妝品保養皮膚，喜歡的東西只能看看不能擁有的日子，他就就覺得那時受的苦全都值得。

    一路上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老頭也不再問了，一直開著車時不時在反光鏡里看向窗外看的顧琛。

    顧白無聊的坐在辦公室里上著網，她經常安慰自己，自己不是顧琛在公司里養的閑人，是公司里真的沒有什麼事可以做，每個上班族都和她的狀態差不多。可一看到別人她心里的這個想法就不敢再浮上來，

    電話鈴聲突然打斷她，正想誰誰就打來電話，顧白暗想難道親兄妹之間有心靈感應？

    顧白語氣輕松的接通電話，顧琛隨便慰問幾句，然後過了好久，顧琛說，“我在西塔圖。”

    “我知道啦，你剛剛都說了。“顧白還要吐槽顧琛嘮叨，顧琛又說了一句顧白便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說，”爸爸媽媽在這邊。“

    顧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這句話使她暈暈的，已經打亂了她在腦子里組織的語言，最後輕輕的說了個，”哦。“

    顧琛又說，”他們...。“他不知道要怎麼說他在猜測顧白會是什麼反應，可這些她遲早是要面對是要知道的，他說，”他們很想你。“

    顧白的眼眶有些泛紅，她承認她有點想哭，但是她沒有，好一會她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佯裝鎮定，”哦，知道了。“

    和顧琛想的一樣，沒有大吵大鬧，沒有冷嘲熱諷，沒有埋怨指責，可他也隱隱感覺到這是暴風雨前的安靜。

    身後的老頭看顧琛一會說話一會沉默，他猜測他再給妹妹打電話，听到顧琛最後說的，他更加肯定了。走過去示意讓他和顧白說。

    顧琛有些為難的將電話給他，果然如他所料，暴風雨來臨了。

    老頭接過電話喂了一句，叫了一聲閨女那邊都沒有聲音，就在他說”爸爸想你了。“時，那邊有了動靜。

    突然由顧琛的聲音轉為一個老頭的聲音，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他記憶里的聲音，最後那邊說了句，”爸爸想你了。“她的眼淚也控制不住。

    她想說我也想你們，她想像以前一樣受一點委屈就像爸爸訴說讓爸爸給她出頭，可她已經做不到像以前一樣了，這些只能想想了。

    她笑一聲，笑里帶有不屑，她在腦袋里阻止了一下語言最後說，”想我？想我你為什麼還要讓我走？想我你為什麼不來看看我？想我你這六年來一個電話一個關心都沒有？你知道我這六年來過的是什麼生活嗎？“她的聲音越說越激動，甚至有些顫抖。

    為了不讓對方听出她在哭，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

    剛開始她還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最後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嗚咽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哭什麼，這麼多年等的不就是父親關心自己一下嗎？

    電話那頭的老頭也抹著眼淚，顧琛皺眉，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老頭深深自責著，顧琛緩緩開口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妹妹這幾年過的怎麼樣嗎？你當姥爺了，妹妹是懷孕走的，所以她一個人時不光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孩子，她過的一點都不好。“

    听到這個消息老頭震驚了，有點難以置信”誰的？“

    ”不知道。“顧琛搖頭。

    老頭有點責怪的說，”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早告訴你有什麼用？早告訴你你就會逼迫她把孩子打掉，然後讓她更恨你？“顧琛也有點不高興，”為你自己積點德吧，別再讓妹妹恨你了，你已經毀了她的青春她的愛情你還有什麼資格去責怪她。“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就是替顧白報不平，他想如果顧白在也會這麼說吧，他只是將顧白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他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也不知道她是否有談男朋友。

    他有問過可她沒告訴他。

    父親低頭痛哭他有點不忍心，顧琛知道自己一時沖動說話重了，父親畢竟老了心里承受能力弱，六年前給他的打擊也很大，心髒不好了，人也老了。

    看著還在抹眼淚的父親他想到了夏可可，他最不擅長的就是安慰別人，不知怎麼夏可可經常和他耍小脾氣，他也不理會不安慰都是自己痊愈然後又屁顛屁顛的再來找他。

    所以這也是他喜歡夏可可的地方，從來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在他面前作和鬧，她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悶氣然後又自帶治療術一樣第二天又蹦蹦噠噠的來找她。

    接孩子這件事還是沒用顧白操心，她沒有提前下班甚至比公司里其他人下班還晚，她的心情很不好，一個人從公司里走了出來。

    遠處的車按著喇叭，是陸亦辰，他下班後就來顧白公司的樓下等她。

    顧白無精打采的上了車，陸亦辰在一邊問她要吃什麼，顧白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更別說強迫自己笑一下了，冷著臉說，“沒胃口。”

    陸亦辰不知道顧白為什麼會這樣，問她，“誰惹到你了？”

    顧白嘆了口氣，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事，就並沒打算回答他，而是閉上了眼楮回想父親說的話。

    陸亦辰熱臉貼了冷屁股有些不爽，將車開得飛快。

    到了顧白家樓下，顧白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看顧白還是不打算和他說一句話，陸亦辰脫口而出一句，”你變了。“

    解開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陸亦辰又說，”你以前不管心情怎麼不好都不會不說話的。“

    ‘以前’這個詞徹底惹怒了顧白，剛閉著眼楮時想父親說的話越想越憤怒，現在陸亦辰又來和他她說以前。

    她大喊道，”別和我提以前，以前的我已經死了，怎麼可能和以前一樣。“

    陸亦辰被她這麼喊也被嚇到了，以前她從來不會和他這麼喊，也不會和他冷著臉。更不會說出如此狠毒詛咒自己的話，他有些難以接受，低聲喃喃道，“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顧白笑了，滿臉嘲諷的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笑她自己，笑可笑的曾經。

    ”因為我本身就是這樣的人，只是經歷過一些事後將我一部分性格磨沒了。“顧白恨恨的說。她的腦子里被那個電話佔據了，已經思考不了別的問題了，也不顧不了別人的感受了，如果是以前她絕對不會說出這句話。

    陸亦辰關心的問，”你經歷了什麼？你到底怎麼了？“

    顧白嘆了一口氣，仿佛呼出了胸腔里所有的氣體，無力的說，“和你沒有關系。”然後推開車門下車了。

    剩下陸亦辰一個人，車內空氣靜止，他感覺好像有人打了他一巴掌一樣。

    這句話也徹底激怒了陸亦辰，他追下車，拽過顧白憤怒的說，“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和我沒關系？你一聲不吭的走了六年我他媽傻傻等了你六年，回來後你連解釋都不解釋一下，你在意過我的感受嗎？我連戀愛都沒談你回來帶一個孩子我都不介意，還一如既往的對你好，現在你夠了就把我踹了？顧白，不，顧依冉，你他媽夠狠。”他大聲喊出她以前的名字。

    顧白也想找個人吵架發泄一下，她也不顧及形象的大喊，“別叫我顧依冉，我說了，顧依冉已經死了，六年前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顧白，不是你的顧依冉，我憑什麼要和你解釋？我為什麼要在意你的感受？我讓你等我了嗎？是，我是變了，變得越來越自私，可我不自私一點，不為自己著想誰他媽為我著想。”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越來越傷人，可人憤怒到極點就會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受，嘴像沒有閥門一樣，話全都說了出來。

    “就算我告訴你，你又能幫得了我什麼啊，你有什麼能力幫我，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時我當時最恨什麼嗎？我最恨的是為什麼你沒有錢，你要有錢有勢力我就不會像六年前一樣什麼都不跟你說，因為我的事就算和你說了也一點都解決不了，還不是和屁一樣放出去最後還得我自己，我家里人，甚至是雪雪幫我解決嗎？

    你知道和你在一起時我最怕什麼嗎？最怕的就是和你逛街，我喜歡的東西你買不起，我不想看到你為了給我買一個你認為我喜歡的東西攢錢好久才買，其實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歡那些。

    當我知道你是攢了好久的錢才買到我並不是很喜歡的東西時，我是很感動，可我還感覺有點丟人。“

    大概是喊得有點累了，顧白降低聲音說，”你知道寢室同學里無意的一句話會讓我多抬不起頭嗎？她們說，‘你男朋友家里也不是很窮啊，為什麼很少給你買東西，是不是不願意為你花錢啊。’看她們將男朋友送的禮物堆成山那麼高你知道我有多羨慕嗎？可我不能跟你說，還不是怕你有壓力感覺沒面子。”

    看陸亦辰驚訝的看著她，顧白笑了，“是不是很震驚，原來我這麼愛慕虛榮。”她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們生長的環境不同，本不該屬于一個世界的人，不管我們多麼相愛也沒辦法掩蓋我的虛榮，和我喜歡攀比的心。我也是女孩子，我也喜歡名牌包包，是，我自己是買的起，可我更羨慕那些嘴上說這包是男朋友送的。”

    陸亦辰滿眼怒火的瞪著她，如果是往常顧白一定會害怕，這次她沒有，同樣的瞪了回去。

    在陸亦辰的瞳孔里，她看到瞪圓眼楮的自己，這樣子自己她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憤怒源于她父親，現在的自己也是父親的決定造就的。

    “既然你感覺和我在一起讓你抬不起頭，為什麼還要和我在一起。”陸亦辰弱弱的問。

    顧白以為等到的是比她還大聲的憤怒，听陸亦辰平靜的問，她有點懵了，殘存的一些理智更讓她後悔剛剛說出那樣的話。

    ”是啊，當初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顧白的眼楮看向陸亦辰的身後，自言自語的說，”如果不和你在一起或許我就和雪雪去一個學校了，說不定現在也是一個演員或者模特，六年前的離開我也不會感覺那麼虧欠，更不會有笑笑，我也不會那麼累。“

    顧白只是自言自語並沒有注意到陸亦辰的表情已經發生了變化，陸亦辰板過她的肩膀說，”你說什麼？也不會有笑笑？你的意思是？“

    還在恍惚的顧白這才清醒，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忙說，”你想多了。“陸亦辰半信半疑她的話，顧白繼續說，”她和你沒有關系，你現在這麼有錢如果有關系我不是早就帶著她和你相認了？“

    她發現自己的神情已經錯亂，只好繼續冷著臉，側過身不看陸亦辰，“既然已經知道我是什麼人了，你走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陸亦辰看著她，“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要問為什麼她也說不出為什麼，那個為她出頭的少年出現在她面前，那個教他英語幫她過四級的少年，那個會臉紅的少年，在她腦海里一幕一幕出現。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