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 真相 文 / 不是秦小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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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顫抖著後退了一步,想要避開那只讓人無法抗拒的手。
“我真有這麼可怕?”秦以諾忽然問道。
“是,”我勉強止住不爭氣的哽咽,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我很膽小,我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不想再這麼心驚膽戰地繼續下去。”
“我比你更膽小,”他眼底忽然滲出一點極淺的笑容,那笑容蕭索無比,“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這麼患得患失……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想把事情跟你解釋清楚,要是你執意要走,我不會再挽留。”
這請求讓我沒辦法拒絕,我既想知道他接下來會說出怎麼樣的一些話,又生怕那些話會讓我定在原地,再也沒有挪動半步的力氣,更別說離開他……
“你應該早就知道,秦氏的股權,不止我有份,鄔彤秀也有份。”他緩緩開了口,聲音有一瞬的沙啞,“這幾年她的勢力越來越大,如果我父親去世,秦氏極有可能會落到她的手里。”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
我甚至還懷疑,鄔彤秀是那起車禍案的幕後主使……可是,這和他單獨與葉溪開車去度假別墅,又有什麼關聯?
“葉溪一直想擠垮秦氏,想方設法得到了丁家的助力,讓丁家反向倒戈投奔牧家,和牧家一起對付起了秦氏。”秦以諾繼續說道。
葉溪得到了丁家的助力?
我一怔,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個郗愷簫。
郗愷簫雖然姓郗,卻是丁家老爺子的私生子,丁雯同父異母的兄弟。
丁老爺子只有丁雯一個女兒,而丁雯顯然不是塊經商的好材料,所以,那個郗愷簫今後極有可能會繼承所有的家業……
之前在城西精神病院調查時,看門的老大爺竟認出了郗愷簫的照片,說除了我們和田老太之外,只有他去看過靳默函。
也就是說,這個郗愷簫極有可能是葉溪的人……
難怪葉溪不僅可以輕而易舉地算計我,還能將一切都推到丁雯的身上,原來她在丁家早已有了眼線……
“你要當心那個郗愷簫……”我脫口提醒道。
說著,又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我不是關心你,我只是……只是不想讓葉溪贏你贏得太輕松。”
“她已經贏了,秦氏的股票變成了泡沫,所有的家業以後都會是牧家的,兩年前的仇,她算是報了。”秦以諾淡淡道。
我詫異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麼一席輕易服輸的話,竟是從秦以諾嘴里說出來的。
他分明早已知道,葉溪這次一定是為了報復秦家而來,為什麼還要讓她有將秦氏踩在腳底的機會?
難道……這一切根本就是他默許的?
他對葉溪的愧疚,已經深到了這種程度嗎?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秦以諾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微微搖了搖頭,“早在去年,我就把秦氏的大部分資產往外轉移了,葉溪回國的時候,秦氏幾乎已經是一具空殼。”
偌大的秦氏,在那個時候已經是一具空殼?
我心里的疑惑一點也沒減少,反而愈發的深了︰“這是為什麼?”
“只有這樣,在鄔彤秀滿懷勝算想要架空秦氏的時候,我才能保留住秦氏大部分的資產,不會讓所有家業都落進她的手里。可我沒想到葉溪會忽然回國,她拉攏了丁家,想要報仇,而這正好給了我一個順利成章讓秦氏破產的機會,股權掌握在葉溪手里,就連鄔彤秀也不會輕易地懷疑到我身上。”秦以諾耐心地解釋道。
我一陣結舌,腦海中亂麻般的思緒終于得以理清……
我本以為秦氏破產,秦以諾和鄔彤秀會兩敗俱傷,卻沒想到,這是秦以諾早已布下的一個局。
難怪我之前怎麼也想不明白,除了葉溪和牧嶼之外還有誰能從中受益……原來,最大的受益者竟是秦以諾這個“受害者”。
“那天我帶葉溪去度假別墅,是想為你準備一個求婚派對,她明面上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在這最後的關頭讓她起疑心。”秦以諾繼續說道。
那時葉溪和我的確沒有撕破臉皮,秦以諾找她幫忙布置派對,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葉溪在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成了整個Muses最清楚我喜好的人,不僅知道我生活中的各種小習慣,還清楚我飲食的口味、一貫的審美……
可以說,就連何芹都沒有她這麼了解我。
雖然之前就已從秦以諾口中得知,葉溪手上那枚戒指是他為我挑選的,但听到“求婚派對”這四個字,我心里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回想之前的一幕幕,不由後怕起來︰“你是瘋子嗎,那天刮那麼大的台風……”
“等我發覺天氣不對的時候,車已經開到了郊外,剎車出了問題,根本沒有辦法停車。”秦以諾定定看著我,那眼神無比深邃,仿佛隨時會將我淹沒,“出事之後,我以為再也不可能見到你……”
“不對,”我搖頭打斷他的話,“要真是這樣,那股權又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把手里的股份全轉讓給葉溪?其實你早就知道自己有可能遭遇不測是不是……”
“是,”他竟點了點頭承認下來,“葉溪回國的時候,我就簽署了那份協議。這是我最後一步的打算,即便鄔彤秀真的動手,有葉溪在,她也絕不可能從我手里得到半點東西。雲歆,我之所以沒把股權留給你,是因為你根本不是鄔彤秀的對手,如果事先就告訴你這一切,難保不會露出端倪。你不像葉溪和鄔彤秀,你心里從來藏不住秘密。”
鄔彤秀若真的動手,有葉溪在,可以與之抗衡,而葉溪手里的股權,根本就是一紙空文,實際的資產早已被秦以諾悄悄轉移……
她們鷸蚌相爭,斗得不亦樂乎,結果卻注定是兩敗俱傷,從中撈不到半點好處。
正因為事情太過復雜,秦以諾不便輕易向我開口,所以我才一直像個局外人,不明白他心里所想,甚至在事情發生之後,忍不住懷疑起他和葉溪的關系。
我張了張嘴,根本說不出半句話來。
秦以諾說這一切的時候,眼神十分的認真,我無法相信他是在說謊。
可如果這些都是真話,叫我如何面對這個姍姍來遲的真相?
歸根結底,竟是他有意令我置身事外,不想讓我受到任何牽連……
“秦以諾,你憑什麼這麼自作主張……”我不由一陣哽咽,這一次,眼淚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洶涌,像是鋪天蓋地的潮水,我則是在潮水中快要被淹沒的人,我並不絕望,也不憤怒,我只是難過,難過得手足無措……
我想轉過身避開他的視線,他卻已經伸手替我擦起了臉上的淚。
他的手指很修長,也很蒼白,我不知道他究竟受了多少傷,昏迷中有沒有叫過我的名字,醒來後是不是一直在等著我出現……
而我一開始就選擇了逃避,不敢問他究竟什麼才是真相,更不願接受葉溪給我的謊言。
我是個多麼懦弱的人,除了逃避,不知道自己竟還有別的路可以選……
“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了,如果你執意要走,我希望你不會走得太遠,最好……讓我有機會重新追求你一次。這一次,我不是秦氏的總裁,不會再有人因為我的身份而對付你,也不會再有女人野心勃勃想要取代你的位置。”他認真看著我,仿佛生怕嚇走了我。
其實揭開那層冷冰冰的面具,秦以諾並不是個沒有喜怒哀樂的人。
他也會因為害怕失去,而變得小心翼翼,也會為了保護我,而讓自己承受那些原本不必承受的東西……
“我如果不答應呢?”我定定地看著他。
“如果不答應,你最好逃到一個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否則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他的語氣在這一刻變得霸道無比。
我忍不住低頭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這細微的動作令他有一瞬的詫異。
“你在做什麼?”他問。
手臂一陣疼痛,令我忍不住皺起了眉︰“我在想,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在做夢……”
他一怔,眼神微變。
緊接著,我就被擁入了一個寬厚的懷里。
不是熟悉的淡淡的煙草氣息,而是醫院福爾馬林的味道,這味道令我一陣惶恐,下意識地抱緊了他︰“你怎麼在急診室呆了那麼久?”
“要是我沒有醒過來,變成了植物人,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離開A市,再也不回來了?”他的聲音在我耳邊低低響起,雖然有些沙啞,卻依舊那麼的好听。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頭埋在他胸口︰“要是你變成了植物人,我會去醫院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孤零零躺在那里……”
若不是他找到我,親口對我說出了這所有的真相,對我而言,面對一個沉睡中的秦以諾,顯然要比面對清醒的他容易得多……
“你的情商果然和智商一樣低……”他揉了揉我的後腦勺,那動作很輕柔,語氣也不知是責備還是寵溺。
“你的情商要是能和智商一樣高,就不會被我誤會成這樣了。”我咬唇小聲地反駁。
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言旭輕輕的咳嗽聲︰“秦先生,顧小姐,半小時已經過了,車馬上要開了……”
秦以諾牽起我的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我疑惑地看著他。
“去了就知道了……”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帶著我下了車。
四周早已擠滿了人,車窗拉上了簾子,從外面顯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卻還是時不時有狗仔隊拿著相機拍照。
幾十個西裝革履的保鏢,將我和他剛剛所在的巴士圍了個嚴嚴實實,費力地把圍觀的人群隔開,好不容易才護送著我們離開。
福伯的車早已等在外頭,順利地載著我們駛離了車站。
上了高速之後,車速逐漸快了起來,四周是蔥蔥郁郁的樹木,放眼望去盡是碧綠。
“我們這是去哪兒?”我轉目問道。
這條路有些眼熟,我一時間卻想不起是通往哪里。
秦以諾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看著我,他笑起來的時候五官格外的生動,和平日里的冷漠簡直判若兩人,眼角微微彎著,眼底仿佛有清澈的水流汩汩而過。
我從不知道他竟還有這麼好看的笑容,一時間有些發怔,連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幾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