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仇人的仇人不一定是朋友 文 / 不是秦小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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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之後,頭依舊有些昏沉,我給何芹發了個短信,獨自打車來到了城西。
台風過後,天氣再次變得明媚,路邊的障礙物已被情理得差不多了,的士一路開過來,甚至連紅燈都極少遇到。
司機笑著說今天運氣不錯,我點點頭看著車窗外出神,心想不知道這運氣等會兒能不能派上用場……
精神病院看門的依舊是那個老大爺,見了我一臉笑眯眯的,仿佛我是給他送錢來的︰“上次那個小伙子呢,他怎麼沒來?”
“他今天有點事,叫我幫他過來看看。”我隨口扯了一個謊,拿出許安安的照片,遞給他道,“今天這個人有沒有來過?”
許安安之前是模特,雖然不很出名,但網上能搜到不少她的廣告硬照。
老大爺搖了搖頭︰“我沒見過這人……”
“她今天應該戴了口罩、墨鏡,或者鴨舌帽之類的東西。”我補充道。
“哦……”老大爺似乎想起了什麼,“剛剛有個女的,戴著很大的蛤蟆鏡,應該就是這個女人。”
“她人呢?”我急忙問。
“進去了,一直沒出來。”老大爺指了指病院里頭。
“她是不是單獨來的,手上有沒有拿什麼東西?”我繼續問道。
老大爺仔細回憶了一會兒,不是很確定地開了口︰“人是一個人來的,至于有沒有拿東西……我上了年紀,哪里記得那麼清啊……”
我點點頭謝過他,將那照片收進了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許安安的電話︰“我已經到了,你在哪里?”
“我已經看到你了。往前走,來靳默函的病房。”她道。
放下手機,我這才發現靳默函的房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顯然是許安安,她今天不僅戴了墨鏡,還圍了絲巾,將整張臉遮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略顯蒼白的嘴唇。一頭微卷的長發草草盤在腦後,身上的裙子是綠色的,腳上的高跟涼鞋卻是紅色的,絲襪還在膝蓋上刮破了長長的一線,看起來很是狼狽,和之前那個艷麗逼人的模特簡直判若兩人。
雖然她也是受害者之一,但仇人的仇人不一定就是朋友,如果葉溪肯給她一大筆錢,很難說她到底會幫哪一頭。
懷著這種警惕,我徑直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她上下打量著我,聲音很沙啞,落進耳朵里有種說不出的難受,“自從靳默函發瘋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你了,看你這樣子,現在應該過得很好吧?”
這一句“過得很好”,讓我忍不住苦笑︰“你難道不看新聞?”
“什麼新聞?”她的眼神藏在墨鏡下看不清晰,听語氣卻似乎真不知情。
“秦氏快要破產了,我被秦以諾甩了,現在你高興了嗎?”我極力說得雲淡風輕,可說出“秦以諾”這三個字的時候,心里還是忍不住一痛。
許安安听得笑了起來,笑聲像是用指甲在砂紙上刮︰“既然你都已經被他甩了,那他破產不破產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的事,”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如果你找我來就是想說這些,那抱歉,我沒有興趣……”
“當然不是,”許安安打斷我的話,“只不過听說你現在這麼慘,我心里真是好受多了。可秦以諾怎麼會突然甩了你呢,是因為那個葉溪嗎?”
“你也知道葉溪?”我心念微動。
“我當然知道,之前秦以諾去醫院找過我,說有個叫葉溪的也會來找我。後來沒過多久,那個叫葉溪的就真的來了。”許安安撇嘴。
“葉溪和你說了什麼?”我忍不住問。
“你怎麼不先問問秦以諾和我說了什麼?”許安安嘴角彎了彎,蒼白而干燥的嘴唇,隨著這動作豁開了幾道血口子。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饒有興致地等著我的回答。
“我沒有興趣知道,”我皺了皺眉,“我先走了,你以後如果再有閑情逸致找我聊天,最好不是聊這麼無聊的事。”
“別急著走嘛,來都來了,怎麼能不看一眼靳默函這個舊情人呢?”她說著,伸手推開了身後的門。
房間里很黑,我微微眯了一下眼楮,勉強看清了里頭的情形。
靳默函仰面倒在地上,身下似有粘稠的液體,被穿堂風一吹,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
我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後退,卻踩到了身後的一個石子,險些踉蹌著摔倒在地。
“怕什麼?”許安安從衣袖里拿出一把刀,我這才發覺,她手上竟全是血跡。
“你想干什麼?”我勉強穩住身形,接連退了好幾步,而許安安步步緊逼,猛地扯開了脖子上的那條絲巾。
她脖子上是一道既長又猙獰的傷口,雖然早已愈合了大半,但看上去仍是觸目驚心。
“你還不知道吧?”她朝我勾唇一笑,“這是靳默函想殺我的時候留下的,可他最後也不知道是發了什麼‘善心’,居然沒有殺我,而是毀了我的容……”
“可能……他心里還是有你。”我一邊後退一邊敷衍地說著。
許安安臉上閃過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心里要是有我,當時下手就應該再重一點,直接送我去投胎轉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我生不如死……”
說著,忿然將鼻梁上的墨鏡拽了下來。
雖然早已經知道她被毀了容,但看到眼前的場景,我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幾道丑陋的疤痕貫穿了那張臉,幾乎將五官四分五裂。
那根本就不像一張臉,而像硬生生將幾個碎片拼湊起來,縫在了她的頭上……
“看見了吧,顧雲歆?你現在就是過得再不好,也不會差過我啊……”她手里那把刀隨著說話的動作一下一下地晃著,晃得我膽戰心驚。
“你已經報仇了,還想怎麼樣?”我問。
“我這仇,不是才報了一半嗎?顧雲歆,你還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呢,要不是你得罪了那個什麼葉溪,靳默函怎麼拿得到那張間接性精神病的證明,怎麼可能肆無忌憚地來劃花我的臉?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你……”許安安冷笑了一聲,說著,朝我揚起了手里的刀。
那刀快得像一道寒光,而這時候,她身後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極快地將她的手腕重重一扭,我甚至听得到骨頭斷裂的聲音,隨即,許安安手里的刀 當落地,五官疼得近乎扭曲。
她的尖叫如此之大,不多時就將護士和醫生都吸引了過來,待幾個護士看清病房里的慘相,立刻又發出一陣陣更嚇人的叫聲。
“你沒事吧?”魏然將許安安拷起來,抬起頭問我道。
原本我打算讓何芹陪我來和許安安見面,但何芹沒有請到假,于是她死纏爛打地將魏然叫了出來。魏然倒是很講義氣,听了事情的經過,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未免打草驚蛇,還特地沒有和我坐同一輛車。
“我沒事……”我驚魂未定地搖了搖頭,下意識將地上那把刀踢遠了一些,生怕許安安會撲上去撿。
滿身是血的靳默函很快就被幾個護士抬上了擔架,我心里一陣後怕,轉過臉不敢看他身上那些可怖的傷口。
如果不是對許安安早有提防,此刻被抬上擔架的就絕不止靳默函一個人,還要多一個早已被許安安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我……
“她剛剛都和你說了些什麼?”魏然彎身撿起那刀,放進隨身攜帶的證物袋。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