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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9.幽明之中,負此良友 文 / 沉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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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我們接到了警察的電話,方柔和陳義在大連碼頭被抓,連夜被送回了北京錄口供,承認收取甦子遇二十萬元替他做事。事發當天,方柔想辦法把楊風悄悄地帶到了醫院里,避開了外面的攝像監控,又把他偽裝成護工的樣子帶到了病房里。

    當時孟蕭覺得很痛,就按例服用了鎮定劑,渾身並無什麼力氣,本來都已經睡下了,被楊風給拖進了病房廁所里,把她的手腕給放在水龍頭下面,割開了孟蕭手腕上的動脈,等她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瀕臨死亡,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這麼倒了下去。

    隨後兩人仔細地檢查了現場,秘密離開,再然後就是方柔進來裝作剛發現尸體,喊了其他人過來。

    法醫後來的鑒定也是自殺,遺書的內容有很大的誤導性,因為看似完全符合死者生前的心理活動,再加上孟蕭本來就身患絕癥,有很嚴重的抑郁傾向,又沒有的罪過什麼人,根本無人往他殺方面考慮。

    但那封遺書其實是根據孟蕭平日的字跡找了專人偽造的,方柔說孟蕭有一本日記,後面的內容她也偷偷地看過,里面提到我和傅源的時候,其實是寫了她已經放下了,真心的祝福我們能夠在一起,但是那本日記後來給她給拿走,並且燒毀了,所以後來沒有誰看到那個本子。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女孩兒執念至深,在見到我之後不忍接受我們已經幸福在一起的事實,一時控制不住情緒選擇走上了絕路。所有人都憐惜且誤解了她。

    憐惜是覺得還這麼年輕,本來可以再活得久一些,偏偏就輕生離世。誤解則是我們覺得她其實又是那麼地心理陰暗,要用自己的死來讓生者不得安生,過不踏實。

    原來眼楮看到的東西,都未必是真的,她明明那麼善良,那麼善解人意。

    當時傅源因為我的原因,堅決地跟孟蕭分手,她之後一個人安靜地住在醫院里,在這期間也從來都沒有打擾過我們分毫,如同空氣一樣無聲無息的,後來打給我,也是因為想要完成自己的諾言,把織好的圍巾和手套給傅源而已。

    她有什麼錯,她憑什麼為了我們得罪的人買單?我覺得甦子遇真的好殘忍,他想要我和傅源痛苦,還不如殺了我來得痛快,可他非要選擇另一種方式,對不相干的人動手,並不停地用她的死來騷擾我們,想讓我們愧疚,自責,甚至逼得傅源對孟家動手,害得孟蕭的爸爸至今命懸一線,生死未卜。

    根據方柔的供詞,楊風後來的翻供,再加上一系列的證據,甦子遇被逮捕,幾番審訊之下也終于承認了買凶殺人的行為。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對故意殺人罪的決定,是處以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所以甦子遇這樣的情況,最少會被判十年,但還不會立刻被判決。

    檢察院需要對公安機關移送起訴的案件做出決定,這種重復雜的案件,可能會再延長一些時日。之後法院審理公訴案件,一審應該要在幾個月之後。

    這段時間我走在路上,總是會忍不住想到很多人,很多事情。少年時期的甦子遇,穿一件白襯衫,陽光下是那麼的耀眼和美好,我至今都能夠記得他打籃球的樣子,他笑著奔跑回頭看我的樣子,他曾經貫穿了我整個青春,是我的心里最珍貴最珍惜的存在。

    可惜他是那樣的自私,霸道地佔有了我的身體,卻又一下子離開了信山鎮,不辭而別,留我煎熬地過了多年,也讓我在時間的長河里,把對他的愛熬成了恨。

    他這些年卻又過得如何呢?他看似擁有了那麼多東西,財富,越來越高的地位,父親的疼愛和庇佑,卻還是那麼貪心地不知道滿足,想要把甦嘉良給徹底拖下水,誰知道弄巧成拙,反而把自己從戰場上踢出了局。之後不僅不思悔改,還把這些情緒轉換成對我和傅源的怨恨,想要利用一個將死之人的生命來不停地折磨我和傅源。甦子遇在供詞里說,他覺得孟蕭反正時日無多,所有利用她並沒有什麼愧疚感,而且本以為不會有人對她的死產生懷疑,可以瞞天過海,卻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原來人生不僅可以把一個稜角分明的人打磨地圓潤可愛,還可以把一個青蔥少年改變成一個魔鬼。

    但甦子遇賠上了自己的人生,也算是達到了目的。

    因為我和傅源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孟蕭的爸爸在ICU的第二十六天,仍然昏迷不醒,最終被拔掉了呼吸器,宣布了死亡。

    孟儒華的葬禮在各大報紙的經濟和社會版塊皆有報道,我和傅源都沒有去參加,在短短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里,孟家一下子失去了兩條生命,只剩下孟家阿姨一個人,成了一盤散沙。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幽明之中,負此良友。

    這樣一想,其實我們和甦子遇又有什麼區別呢,不同的是,他是殘忍的劊子手,因為犯了法會受到法律的制裁,而我們用所謂正義的方式保護自己,卻逃不過道德的譴責。何況甦子遇會下狠手,我和傅源也免不了責任,是我們對付他在先,才讓他動了殺機,想要報復我們,要說到錯,我和傅源才是錯的離譜的人。

    這和上一次以為孟蕭是自殺的情況還不一樣,她若是自殺,更多的責任是在她自己,是她不夠堅強不夠有勇氣,我們雖然也是誘因,但尚能替自己找到開脫的理由,何況對孟蕭還有抱怨,多少沖淡了那些愧疚。可現在的情況,我們怎麼替自己找借口,都沒有辦法洗淨一身的塵埃。

    我和傅源的話漸漸地少了起來,很多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家里,也都是各做各的事情,非常地沉默,就像是合租房里的兩個陌生人,雖然是同一屋檐下,卻只有照面,沒有交流。

    吃飯是安靜的,睡覺是安靜的,走路是安靜的,做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安靜的。

    兩個人都沒有表現出什麼負面的情緒,但是我們就是這樣慢慢地疏遠了,有那麼好幾次,我想要開口找一點兒話題跟傅源講講話,但是我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其實不管說什麼都顯得那麼刻意和做作,那堵牆橫亙在我們心里,推不開的。

    傅源到時間陪我去做產檢,醫生說讓我一定要靜養,我的胎象不太穩定,情緒也很低落,容易積郁成疾,對孩子不好的。我點點頭說知道了,傅源在邊上不出聲地听著,眼楮看著地面,末了才看了看我,張張嘴吧似乎想說些什麼,又給咽了下去,最後只是沉默地摟著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上一次來過北京的美國總部的人資負責人Daniel讓傅源去一趟美國,可能是想要就他離職的事情再跟他談一談,傅源答應了邀請,周一的航班直飛紐約。周六的時候他跟我提到這件事情,我說知道了,沒有反對。

    他說如果我覺得一個人待著很悶,那幾天可以跟張言住在一起,他大概四五天就會回來。

    可事實上,一個人待著跟兩個人待著又有什麼區別,現在這樣的狀況,一個人待著反而顯得更自在些,如果不是肚子里有孩子,我真的想喝一喝最烈的酒,醉的不省人事了,或許就能夠忘記短暫的苦痛了。

    傅源倒是喝醉了。周末的晚上他步伐虛浮地回來,扶著門框喊我,我快步走出來扶著他,他卻忍不住趴到了馬桶上吐了起來。我如今也偶有惡心的反應,看到他在吐,自己也想吐,好不容易抑制住了那種不適的感覺,拿毛巾給他擦臉,把他攙起來往房間里走。

    “明天還要去美國,怎麼喝成這幅模樣,要是誤了飛機怎麼辦,把航班時間發給我,我幫你定鬧鐘。”

    他閉著眼楮搖搖頭,喊我的名字︰“喬雨,喬雨……”

    “我在這里呢,喊我做什麼?”

    “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孩子,我恐怕都沒有勇氣再跟你在一起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你們,我就是個廢物,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做不對。”

    “說什麼呢你?”我拍他的臉︰“你怎麼會是廢物呢,你那麼能干,別人都那麼仰慕你。”

    “可我害死了人。”

    “傅源,求你了,不要再說了。”我轉過身去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抹掉眼淚,走到外面去幫他把拖鞋給拿進來,再進來的時候,傅源已經睡著了。

    我蹲下來替他把鞋子給換掉,又打給岳助理查了傅源的航班,他把時間告訴我,我定了鬧鐘,又往前提了半小時,想讓他明早起來洗個澡,他今天這個狀態連澡都別想洗了。

    好不容易把傅源給挪正了,我在他身邊躺了下來,腦子里卻是他剛才的話。

    他說自己撐不下去了,我又何嘗不是呢,我們都是一樣的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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