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說話,他斜眼看我︰“還有蓋聶,吃里扒外的東西,枉我對他那麼好,他竟然聯合外人來騙我,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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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冷笑︰“你對他好?把赤羽門的爛攤子丟給他就是對他好,逼他離婚就是對他好,害他背黑鍋就是對他好?”
他提高了音量︰“你懂什麼?你跟他門不當戶不對,你能對他事業有多少幫助,你能幫他賺多少錢,你什麼都做不了,只會兒女情長,但是鞏音殊可以。”
“鞏音殊可以?她是可以在事業上幫助蓋聶,還是可以幫你控制蓋聶?”
他大手一揮︰“我不想跟你爭辯,反正……”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後,我詫異地扭過頭,一個醫生端著托盤站在門口。
顯然他剛推開門,不知道他有沒有听見我們的對話,不過他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所以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刀爺很生氣︰“誰讓你進來了,出去!”
醫生不卑不亢︰“我要給病人檢查身體,該出去的是你們。”
他邁步走進來,走到我身邊的時候瞟我兩眼︰“麻煩你出去叫清潔工阿姨進來打掃衛生。”
我站著不動,我怕我走了,他會成為刀爺的刀下亡魂。
他有點不高興︰“還站著干什麼,叫你出去你沒听到嗎?”
心思一轉,我可以出去給蓋聶打電話不是嗎?
想到這里我點點頭往外走,又听見醫生的聲音︰“把門關上。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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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走廊上,我長長松口氣,給蓋聶打電話。
他的電話不通,想了想我又給鄭懷遠打,告訴他刀爺出現在碧堯的病房,要他趕快過來。
“我馬上來,你先穩住他的情緒,別輕舉妄動。”
好像是怕我沒听懂,他又重復了一遍,最後道︰“你去找醫生,弄一把鉗子和針管之類的,以防他要傷害你。正當防衛知道麼?”
說話間一個護士推著小車從我面前經過,後面有人叫她,她小跑過去,我趁機抓了一把鉗子在手里,然後去電梯口叫清潔阿姨。
等我回到病房,就被那一幕驚呆了。
那醫生正緩緩把什麼液體注射進刀爺的脖子里,也就是三兩秒的時間,刀爺就閉上眼楮失去了知覺。
同一時間,一把精致小巧的槍,從刀爺的袖口落下來。
我看過電影,知道槍口上裝的那東西,叫做消音器。
“你……”
“噓……”他把昏迷不醒的刀爺放在椅子上,然後彎腰到床底下去弄著什麼,很快他就把一個黑色的東西丟在我面前。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炸彈。
他又去陽台上,舞弄了一番之後,又把兩個一模一樣的炸彈丟在我面前。
“你……你……”
口罩被緩緩拉開,烏卡的臉露出來。
我尖叫起來,他眼疾手快撲過來,一個反手鉗制住我,捂住我的嘴。栗子小說 m.lizi.tw
我搞不清楚他是敵是友,只是覺得恐慌,他只要拿起刀爺那把槍,就可以無聲無息地殺死我們母女。
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江別憶,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剛才你也看到了,不是嗎?”
我點頭,示意他松開我。
他果然松開我,那雙和我們截然不同的眼眸看起來亮晶晶的︰“江別憶,我不傷害你們,但是你得幫我。我跟他之間的恩怨,讓我們自己解決。”
我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刀爺︰“你怎麼解決?”
“這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幫我把他弄出去。我保證,以後再沒有人來打擾你們。”
我看著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笑了笑,笑得像個孩子︰“因為很久很久以前,我答應過一個人,要為她做一次好人。”
我知道,他說的是令懷詩。
“其實你何必呢,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刀爺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你沒必要越獄的……”
很難想象有那麼一天,我們兩個會像老朋友一樣聊天。
他自嘲一笑︰“反正橫豎是個死,我無所謂。我越獄,不單單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看看那個人過得好不好。這樣我就算是死了,也沒有遺憾。”
我嘆口氣︰“既然那麼愛她,為什麼當初要讓她傷心?”
他看著某個點︰“是啊,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沉默了幾秒鐘,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鑰匙遞給我,有點不好意思似的︰“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阿詩。這是我唯一能留給她的東西。”
我接過來︰“你為什麼不自己給她,你不是想見她麼?”
“我就不去給她添堵了,拜托你了。”
我點點頭,驀地想起來什麼︰“你快走吧,我報了警,鄭懷遠很快就來了。多謝你,沒有傷害我和我媽媽。”
幫烏卡把刀爺弄出去的時候,我沒有意識到這是我們之間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
他是帶了人來的,兩個人扶著昏迷不醒的刀爺進了電梯,門剛關上,我就看見鄭懷遠帶著人火急火燎地沖過來。
“人呢,人呢?”
我這才覺得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烏卡但凡存了一點點心思,那麼,我們母女必死無疑。
因為,如果炸彈是他安裝的,那麼,他就是想用碧堯來威脅刀爺。
而刀爺知道了碧堯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就不會受威脅,或者他本來就希望碧堯死。
听我說了事情經過,鄭懷遠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你怎麼能讓他們走呢?”
我看著他︰“不讓他們走,難不成讓他們殺了我們?”
他揉了揉我的劉海︰“激動什麼,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先穩住他的。這樣一逃,不知道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抓到他們。”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爆炸聲,緊接著是黑色的煙霧挾裹著紅色的火苗竄到半空中。
我們對看一眼,拔腿就跑,跑到窗口就看見兩個保安在疏散受驚的人群。
看起來那些人只是受了驚嚇,沒有人員傷亡。
烏卡在身上綁了炸彈?
他早就想和刀爺同歸于盡了?
令懷詩拿到鑰匙的時候,電視上正在播放醫院爆炸的新聞,主持人說已經初步確定,死者系a級在逃犯烏卡和刀爺,二人當場死亡。
她目不轉楮地看著屏幕,眼神里有期許,過了很久才問我︰“他還說了什麼?”
我想了想︰“他說,此次越獄,不單單是為了報仇,還為了看你過得好不好。你要是過得好,他死而無憾。”
她握緊鑰匙,避開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給過他機會的。真的,小江,我給過他機會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就算他不死,你們也不能在一起。”
她把鑰匙遞給我︰“麻煩你幫我轉交給二哥,他知道該怎麼做。”
她還是習慣稱呼鄭懷遠為二哥,我點點頭︰“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縮到被子里,抬起手擋在眼楮上︰“我累了,江別憶,我想睡覺,你先回去吧。”
我點點頭往外走,我知道她在哭,因為我也哭了。
烏卡留給令懷詩的,是銀行保險櫃的鑰匙,里面有刀爺的犯罪證據。
我想,這是他唯一能為令懷詩做的事情。
從此以後,就是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