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勝者為王（3） 文 / 剠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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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防！！”
在孟亦良的緊迫防守下，文博投出的球勉強磕在了籃框上…
李靖峰搶下籃板便直接交給了上前接應拿球的衛逸。
左鳴已經早一步開始回防了，他知道無論是速度還是爆發力，衛逸都要在他之上，自己根本無法阻止他接球，所以還是及早穩住防線緊要。
“又沖起來了！！”
“衛逸學長！！”
“15號！”
“啟光加油啊！！”
流暢迅捷的運動戰無疑是最能攫取人們眼球的，每當衛逸持球飛奔，場邊都會掀起一陣歡呼的熱潮！
他從側翼鑽進內線，而他的四周，四個隊友就像四把利劍一樣圍繞著他四處穿插，以衛逸為圓心的整片區域，徹底被啟光攪動得儼如一團亂麻。
一跑起來，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陳霖根本沒有和李靖峰卡位的機會，只能跟在他身後疲于奔命；嚴軍鴻連僅剩的一點對葉柏名的牽制也沒有了，按照葉柏名的出手速度，他隨時可以接球就投；陸寧面對高宏威的身高差也不甚緊要了，高宏威還是先想想怎麼跟得上他的腳步吧！
雷雨一出，攻守之勢易也！
“簌！”
急促的破空聲，衛逸大手奮力一推，籃球便迅猛地交到了葉柏名手里，不等嚴軍鴻補上，葉柏名腳步富有節奏地一頓，揚身跳了起來！
“唰！”
19-16，分差已經縮小到三分了！
鄭綦眉頭深鎖一臉沉重，作為教練，他當然知道啟光跑轟的厲害，也不可謂不重視，但如今場上的局面，他現在也十分的無奈…
與啟光和僑中這種輕量型球隊不同，二中是一支名副其實的陷陣營，重量型的後衛，重量型的中鋒，壯碩的小前，高大的大前，即便是他們相對弱板的分位嚴軍鴻，也有183cm加上159斤的身材。
這樣的一支球隊是專為陣地戰而生的，受限于學生籃球的水平，很多時候，高度和體重，往往就意味著優勢。往年二中放眼所及，雲和全是安安分分打陣地戰的傳統球隊，他們的兩連冠，也得益于二中對陣地戰始終如一的貫徹。
然而，今天踫上啟光這種異類，他們就有點抓瞎了，二中的速度擺在那里，就算鄭綦再重視，就算每天講一萬遍，該追不上還是追不上…
“誒…”鄭綦嘆了一口氣，向記錄台發出了換人的信號，他知道二中還是握有換人的主動權的，啟光主力可以打出漂亮的運動戰，但啟光的替補卻沒有那種實力，故而甦涵平絕對不會在二中主力在場的情況下率先換人——專注陣地戰的主力陣容踫到一支跑不起來的替補陣容，這畫面簡直不要太美…
“二中換人！”
鄭綦將文博，嚴軍鴻和高宏威換了下去，而最重量級的兩位，陳霖和左鳴還依舊留在場上，顯然，鄭綦還是想用陣地戰在啟光替補身上找回場子來。
對于甦涵平來說，他能做的，就是盡量抓住每一分機會讓主力休息。二中恐怖的重量級首發，只有啟光的五個主力能夠對付，只要雷雨肆虐起來，就算是二中的重裝戰車也能跟在後面吃灰！
但現在鄭綦留下了左鳴和陳霖兩個人，這就很讓他很別扭了，因為只要有這兩個二中的核心在，二中依舊能打出強悍的陣地戰來，但甦涵平卻不可能讓五個主力去打對方兩個主力，那也太吃虧了…
二中兩個人就能拼出強大的陣地戰，而啟光則需要五個人才能發動雷雨，甦涵平一下子就被動了…
不過這也沒有辦法，運動戰需要較高的戰術素養和臨場意識，孟陸李葉四人加入校隊很早，接受過較好的戰術培養，故而可以和天賦極佳的衛逸打出跑轟，但替補呢？
你給我找出幾個適合跑轟的試試…
那個半路出家從打群架中途轉職過來的戰術文盲周寒？還是跑得比陳霖快不了多少如果哪天校隊遇到老虎保準第一個被吃掉的王也先？抑或是崇尚防守這原本就和跑轟進攻進攻再進攻的思路背道而馳的兼職男主播柯林？替補中的三根頂梁柱都不行，還能期待誰呢？老甦我就是想讓一兩個主力帶你們，你們也沒人能上啊！
如此看來，賽前郭雪嬈的評價還真是一針見血！誰控制了比賽節奏，誰就能獲得勝利，二中想打陣地戰，啟光想打運動戰，哪一方失去了主動權，哪一方就輸了…
“啟光換人！”
最終，甦涵平也還是選擇了換人，五個主力不能拆分，尤其是面對二中這支對于陣地戰有點偏執狂的球隊，五個人必須擰成一股繩。
“啟光45號（竇冰）換下15號（衛逸），9號（柯林）換下18號（葉柏名），11號（刑名）換下5號（陸寧），10號（周寒）換下16號（孟亦良），6號（王也先）換下25號（李靖峰）…”
一長串的換人名單一經念出，頓時全場嘩然…
“我沒听錯吧？”
“五上五下？”
“啟光的教練真敢換啊！”
顧瑜喟然嘆道︰“雖然我也知道教練的做法是無奈之舉，但…這也太大膽了吧！”
“這是壯士斷腕。”郭雪嬈托著下巴，剔透的眸子帶著盈盈的淺笑，看著場上壯觀的全員換血，她耐心解釋道，“第一節只有2分鐘了，挨過這兩分鐘，我們就能扳回一些主動權。”
“為什麼？”
甦以凝勾了勾腮唇邊的發梢，回頭道︰“因為左鳴和陳霖的體力…”
…
“交給你們了…”主力們疲憊地和戰略支援小分隊們交了班，然後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休息，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尿尿的尿尿。
今天的比賽打的就是體力的對決，啟光有體力，就能把節奏帶起來，沒體力，就會被對方壓下來，這直接關系到最終的勝負。
“你終于上來了…”陳霖嘿笑道。
王也先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起來︰“來戰！”
比賽繼續，左鳴持球推進，柯林緊緊地盯著他手中的球，不敢怠慢分毫——他的任務還是一樣，盡可能地消耗左鳴的體力。
王也先、周寒、柯林，這三人無疑是啟光替補中的核心，就算把他們三個放到一般的隊伍中，也都是穩穩的首發水平，啟光的這套陣容就是防守的陣容，用柯林去磨左鳴，用王也先去扛陳霖，再來一個周寒保護籃板，不求縮小分差，但至少也能穩住陣腳了。
左鳴是認識柯林的，雖然沒有交過手，但知道柯林的防守風格。
果然，當他強突的時候，聰明的柯林並沒有用身體去擋，他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左鳴身邊，一邊用自身體重使其減速，一邊不時地下手干擾運球。
但這說來簡單，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貼著別人防守，就要求你自己的身體也不能太瘦，腳步要靈活且多變；干擾而不犯規，這要求防守意識要強，肢體控制能力要好。
防守也是有天賦的，所以理論誰都知道，但真正防守好的人卻寥寥無幾…
左鳴被柯林防得很不舒服，如同拖上了一個沉重的沙袋一樣，但他依舊闖進了內線，陳霖抵著王也先終于扎住了腳跟，手一伸，接到了左鳴的傳球。
“砰！”
“砰！”
“砰！”
連續三聲，兩個龐然大物如鐵塔一般聳立在籃下的方寸之地，壯碩的肌肉劇烈地踫撞著，每一下都發出骨骼顫動的聲音！
“喝！”
陳霖擠不進去，只能兩腳一沉，拼命扎住下盤，他後背一頂，趁著這細小的空隙，擦板得手。
21-16…
“即便體型相若，陳霖的技術還是要比王也先細膩很多啊。”同為內線，卓家睿顯然一眼就能看出兩人的差距。
“畢竟是提上來耗陳霖體力的，有效果就好了，再說，如果老王的籃下技術也那麼好，那替補的就是李靖峰了吧！”說話的是二十一中的分位杜宇。
“就算老王技術跟陳霖一樣好，李靖峰也一樣會是首發…”
“為什麼？”杜宇不解地看著陳帆。
“因為啟光的主力是打跑轟的，僅這一條就夠了！”
…
“ ！”戒日王刑貴族在側翼跳投無果，籃球高高地彈了起來。
王也先緊緊卡著陳霖，竭力地阻撓他去搶板…
籃球越飛越遠，二中的替補大前江宇祥估計了下落點，正要跳起，卻感覺腦後一凜，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先他一步跳起來了！
“好板！！”
“干得好老周！”
周寒搶下前場籃板，背身一頂，直接轉身打板，得分！
“看起來啟光的替補也挺強的嘛！”上官羽笑著道，“打得有板有眼的…”
“啟光的替補陣容也不容小覷啊…真是豪華的隊伍呢！”
然而僑中的贊美話音剛落，左鳴便立刻還以顏色，他在弧頂控球，見柯林只防自己突破而不緊逼，便果斷三分出手！
“唰！”
衛冕冠軍用他最無情的跳投，將分差又重新拉到了6分！
“嘟——”
終于，帶著24-18的比分，第一節結束了！
“大家都打得很好！”甦涵平首先肯定了隊員們的表現，“雖然我們暫時落後，但是主動權已經慢慢掌握在我們手里了，我猜第二節，左鳴和陳霖應該也會休息，對方的替補並沒有我們強，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保持心態，穩扎穩打，分數遲早會扳回來的！”
“是！”
然而，出乎啟光意料的是，鄭綦並沒有按常理出牌…
當甦涵平看到左鳴又帶著四個替補上場的時候，他徹底愣住了…
怎麼回事！他真拿左鳴當外掛嗎？！
作為左鳴的啟蒙教練，他當然知道體力也是左鳴的優勢之一，但即便如此，在第一二節就如此消耗，那後面還怎麼打？
雖然一頭霧水，但想來鄭綦顯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犯傻…
“看來是另有深意了…”甦涵平目送著周寒等人踏上球場，不由不安地喃喃自語道…
…
防守左鳴的依舊是柯林，然而這次他站在左鳴的面前，竟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左鳴的眼神…變了！
是的，左鳴的眼神變了，此時他帶著四個替補，身上的任務只有一個…
“簌！”
五指一撥，他魁碩的身軀勢不可擋地殺奔內線，柯林大驚，剛一起步，卻見左鳴竟又遽然後撤，直將措手不及的柯林晃了個踉蹌不穩。
“唰！”
又是一個三分！！
“嘶！”上官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佯突的急停後撤步，還真是逼真吶！”
這邊，周寒再次搶到前場籃板，分球給王也先禁區得分。
但緊接著，左鳴又強硬地突破禁區，頂著刑名和柯林兩個人的防守，造犯規成功！
“唰！”
“唰！”
兩罰兩中！
是的，誰都看出來了，左鳴已經出手了，鄭綦徹底解封了左鳴的禁制，一個約束控衛單打獨斗的名叫團隊優先的禁制，一個限制左鳴進攻能力的名叫以分球為主的禁制！
他上場的唯一目的，就是得分，得分，再得分！在四個替補的掩護、擋拆和輔助搶板下，盡全力地去得分！
現在的左鳴，就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太可怕了…”看著場中一個人翻江倒海的左鳴，顧瑜心有余悸地嘆道，“一打五還能每球必進，這也太夸張了吧！”
姬雪璃將目光從陸寧的身上收了回來，轉向顧瑜道︰“他初中的時候，進攻能力就已經很厲害了…”
王雨妍下意識地道︰“有多厲害？”
“如果要比的話…”姬雪璃思索了下，“他的進攻能力在江甦全省都是屬于一流的，只有阿寧和羅鴻輝能勝過他。”
“可是今天陸寧學長手感很低迷…”王雨妍擔心地道，“好像六次都投失了…”
姬雪璃眼底的恍惚和擔憂一閃而過，她勉強勾了勾嘴角，糾正道︰“是五中一…”
甦以凝聞言立刻翻了翻統計表，還真是五中一…
“我哥他肯定是有心事…”一直話很少的陸煙突然開口了，看著哥哥悶頭坐在休息區的背影，她有些擔心地道，“你們看，他一有心事就會用毛巾蓋著頭…”
姬雪璃的心驀地一顫，素手輕輕地揪了起來…
…
“唰！”又是一聲清脆的落網，左鳴單槍匹馬，牢牢地將比分控制在了33比24，9分的分差，始終沒有讓啟光越雷池一步…
只要他想得分，就可以得分，哪怕面對雙人的包夾，他也能用自己強健的體魄，殺出一條血路來，再不濟，也是造犯規全身而退！
第二節還剩六分鐘的時候，二中終于換人了，四個首發加上替補控衛林煒，將左鳴等人換了下去…
甦涵平也沒有猶豫，跟在鄭綦之後，再次來了個五上五下的大換血。反正啟光的五人團，是吃定你們了！
“隊長…”陳霖高宏威等人看著左鳴累得盡顯蒼白的臉，不由動容地喊了一聲…
“好好打…”左鳴疲倦地抬了抬手，拍了拍陳霖的肩膀，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替補席走去…
突然，他似有所感，眼神往觀眾席上一掃，便直接愣在了那里。
姬雪璃見他看了過來，眉眼一彎，兩只眼楮眯成了月牙形，對他淺淺地笑了笑。
左鳴微仰著頭，干涸的喉頭忍不住動了動，緊接著，他緩緩垂下了眼瞼，朝替補席上的隊友們走去…
“各位！”孟亦良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目光從隊友們的臉上緩緩掃過，“開始！追分吧！！”
“吼！！”
再次踏上球場的啟光五虎頓時便掀起了滔天的聲浪，尤其是東看台上，震耳欲聾的口號聲整齊地喊了起來！
“啟光啟光！威震八荒！有敵無我！再創輝煌！”
如此接地氣的口號，無疑凝聚了全校師生們的殷切期望。磅礡的聲勢震蕩著場中每一個人的心田，一股叫做激情的熱血，瞬間便被撩撥了起來。
林煒弧頂持球，啟光高昂的士氣和嚴密的防線讓他一下子犯難了，不過他清楚自己只是一個遞球人，故而干脆地將球吊給了高宏威。
高宏威比陸寧高了5厘米，身材也魁梧，不過陸寧下盤極穩，高宏威也奈何不得他，只能利用身高將球又傳給了文博。
說實話，這是文博第一次和雲和最頂尖的小前鋒對位，更悲催的是，他和孟亦良的風格一模一樣，但孟亦良顯然是他的升級版…幾乎所有的能力，他都被對方壓制。
嘗試著突破了幾次，無功而返的他將球交到了陳霖的手里，果然，威脅巨大的陳霖一拿到球，就近的陸寧便立刻補了過來。
“吭…”陳霖外傳高宏威擦板出手，籃球磕在內框，一頭栽了進去。
31比20了…
陸寧憤憤地揮了揮拳，心中的那股悶氣梗塞在胸腔里，郁悶得他好不難受！
李霄陽抱著雙臂，筆直地站在最高的那一層看台之上，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曾經瘋狂崇拜的5號，眼中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失望之色…
陸寧——你終究還是在介懷兩年前的那場比賽嗎？
…
失分對于啟光來說並不可怕，因為這也意味著下一輪攻勢的開始！
甫一進球，衛逸便“蹭”的一聲，瞬間完成了起速，迎向底線接到發球後他正要快下，卻發現林煒居然也生生追了上來。
但衛逸毫不慌張，他手中接連兩個變向動作，一把過掉了林煒，然而沒跑幾步，這個替補又堪堪追在了他的身後！
和啟光擁有王周柯三個替補核心一樣，二中作為一支冠軍球隊，它的替補陣容一樣不會缺少能擔大任的第六人。
林煒的天賦在于速度，他的速度非常快，50米曾經跑進了6.55秒，這在非體校沒練過田徑（手動斜眼某只主角）的普通高二學生中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難怪…”甦涵平點了點頭，他知道為什麼鄭綦會做這樣的安排了。在面對跑轟的時候，左鳴那樣較慢的後衛反而是不如林煒這樣能跑的後衛有用的，一方面將左鳴從組織者的身份解脫出來，一方面又給林煒找到了最適合的活計，這手一石二鳥玩得有點6啊！
雖然林煒還追不上衛逸，但老是有人綴在身後總是不好自由變向的，衛逸只好一頭扎進對方內線，卻發現二中的站位也已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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