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九章 悲劇的組團刷夜 文 / 剠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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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桌子的叉燒飯被一群疑似非洲難民的吃貨們風卷殘雲般地收拾掉了，四個女生開始負責打掃衛生，而剩下的男生則開始了“大家來找茬”的游戲。
有關李霄陽和蕭磊的初高中比賽的錄像，最後總共他們拿到了71部，其中有許多錄像是同一場比賽的，但角度不同，同樣具有剪輯價值。12台電腦被發動了起來，兩台由陸寧和王雨妍負責進行剪輯工作，剩下的十台則用來看錄像。
衛逸等人的工作就是“找茬”，把錄像中李霄陽或蕭磊隱蔽的小動作給找出來，然後重命名該錄像，將名稱改成小動作的時間節點，最後發給陸寧或王雨妍。
這個過程非常的枯燥，一個錄像至少一個小時，71部錄像分給十台電腦看，也需要七個小時才能看完，雖然李、蕭兩人不在場的時候可以跳過去，但這兩人不在場的時間畢竟少，而且對于他們小動作的部分，也少不了需要重復地看，這使得每個人的工作量都不小。
眾人開始看錄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熬夜已無可避免。啟光校隊十二人以及四個女孩子加上甦涵平和沈凡，一共18個人，大致可以分成兩班倒。
“你們快去睡吧，別後半夜撐不住了！”
在孟亦良等人的催促下，值晚班的人先去休息了，四個女孩子去了甦以凝的房間，其他的人則在沙發上，餐桌上，書房里，廁所里等一切可以將就的地方湊合著睡，屋內暖氣開得很足，也不怕人感冒。
“那我們去睡啦！大家辛苦了喲！”周寒不要臉地嬌羞一笑，混在值晚班的人群中想要蒙混過關。
“睡你MB！！你丫的別想跑！給老子嗨起來！！”
“所有人都能睡！就你特麼別想睡！”
“你要是敢睡我就半夜偷偷跑去操哭你！還是不帶T的那種！！”
“………”眾人無語地看著口味頗重，連周寒都能下得去口的竇冰，“大半夜了能不能不要這麼污…”
…
…
衛逸用的是甦以凝的筆記本，他可以對天發四，這絕逼不是衛逸故意選的，你們要相信他，他就是很無意地，很湊巧地專門挑了個貼著粉色小標簽寫著甦以凝這三個他其實一點都不在意的字的筆電而已！
（衛逸【䱇瑟臉】︰喂，死面癱，你就算用這種“你要是不給我就躺到地上不起來”的眼神看著我，我也不會把女神的筆電讓給你的！）
（葉柏名【( –皿–)】︰誰要用這種這種眼神看你了！不要亂加一長串明顯扯淡的形容詞啊二哈！！）
這台筆電銀色的外形中透著金屬的質感，簡約而又不失時尚，確實很符合甦以凝的審美。
桌面的壁紙是剛入校隊時大家一起拍的全隊集體照，衛逸作為隊里個子倒數矮的後衛，站在了甦涵平的身邊，而顧瑜和甦以凝，則俏生生地站在隊伍的兩端，照片中每一個人都精神奕奕，神采煥發，至少沒有誰明顯拍走形的——嘛，除了周寒這個以他的顏值拍照除了回爐重新捏臉以外基本上已經無可救藥的家伙…
作為桌面壁紙，最矚目的部分自然是在右側居中的位置，而衛逸站的位置恰好就是正中，在這片最顯眼的區域，露出他一如既往溫暖和煦的笑容。
嗯？你說葉柏名？哦，我看看…
…呃…他的臉非（喜）常（聞）可（樂）惜（見）地被某只帶著紅圍巾賣萌的企鵝給擋住了。
七個要找茬的錄像視頻已經被放在了桌面上，衛逸直接打開了一個，在彈出的播放器上，視頻開始了。
片頭是非常搖晃的畫面，可能是攝影人還沒有擺好機位。嘈雜的人聲從耳機里鑽了出來，衛逸蹙了蹙眉，將音量關小了些，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左側的播放列表里躺著一條陌生的播放記錄，顯示的最近播放時間是在昨天晚上。
這個叫No.5的視頻文件一下子就牽動了衛逸的心，他感覺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控制著鼠標移了過去，猶豫了許久，卻還是沒敢點開它。
衛逸和隊友們此時正圍坐在客廳的茶桌上，衛逸抬眼看了身邊的隊友一眼，見孟亦良他們都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電腦屏幕，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心中壓抑下來的好奇又難以抑制地涌了上來。
“這里好悶，我去窗口那吹吹風！”衛逸直接站了起來，用左手在臉邊扇了幾下，做出一副悶熱的樣子，反正他現在心虛得臉上發燙，倒是更好地佐證了他。
因為客廳里的沙發上還有人在睡覺，所以房子里的燈已經全熄了，眾人也沒有在意，只是叮囑了幾句周圍黑要看路小心貞子之類的話。
衛逸合上筆電，用未受傷的左手提著走到了窗戶邊上，這窗前還有一塊頗大的窗台可以容身，上面鋪著軟墊，還有兩個靠枕墊背，躺著非常愜意，最重要的是，這里是客廳的視覺死角，客廳的人不容易看到他。
躺倚著側牆，將筆電放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衛逸便迫不及待地把耳機塞到耳朵里，打開了這個名叫No.5的視頻。
不就一個視頻嗎，自己何必要一驚一乍的。
衛逸正這麼想著，眼前畫面一閃，視頻的內容卻讓他表情一愕，直接呆愣在了那里。
畫面上那個顯眼的五號背號隨著奔跑的動作微微飄動著，看起來飄逸不凡，畫面中的人嘴角噙著一絲自信而又灑脫的笑容，俊秀的臉龐如刀削斧刻一般稜角分明，冷邃的眸子帶著懾人的風采，只是讓人看上一眼就難以忘懷。
太熟悉了…這太熟悉了…
這個笑容…這個氣質…這個眼神…還有這個耀眼的五號…
還能有誰？
陸寧！全國高中生三巨頭，被無數資深教練和成名的球員譽為天選之子的人。
是的，是他！這里是他！那里是他！全部都是他！整整10分鐘的視頻，全是陸寧的集錦！幾乎涵蓋了他初高中幾乎所有的比賽，所有的精彩進球。
這一刻，衛逸感覺自己的腦袋徹底地懵了，他的雙眼空洞地看著畫面一幕幕播放，思維卻完全陷入了停滯。
他想到了一個苦澀的可能，或許說不是可能，這根本就是一個事實…
在甦教練身邊，甦以凝一直負責錄像的工作，毫無疑問，這個視頻是她一分一秒剪下來的。
思及此處，衛逸的臉上不禁蒙上了一層落寞的黯淡陰影，腦中的轟鳴感漸漸沉寂了下來，安靜且黑暗的屋內，只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一如衛逸的心跳，機械且空洞。
“原來你在這啊！”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衛逸嚇了一跳，借著電腦屏幕的亮光，衛逸勉強看清了來人。
陸寧正拿著紙杯在飲水機旁接水，見衛逸專注地看著電腦，不由出聲笑道，“我還以為你跑哪里去了。”
“啊？！喔！沒…沒…我就覺得這里安靜一些…”衛逸心虛的應付著，剛想把視頻關掉，陸寧已經笑著走過來了。
他拿著另外一個蓄滿水的紙杯，遞給了衛逸，笑道︰“空調里太干燥，多喝點水。”
衛逸悶著頭把紙杯接了過來，連謝謝也忘記說了，陸寧也沒在意，俯身看向屏幕，隨口道︰“看到哪了？”
“……我…”
衛逸在心中無力地嘆息了聲，剛想說些什麼，卻听陸寧指著屏幕笑道︰“真巧，我看的也是這場比賽，不過我那邊的那個角度不好，好多都沒拍到。”
衛逸聞言一怔，忙定楮看去，心中頓時暗松了一口氣，原來就在他愣神的時候，那個十分鐘的視頻已經放完了，播放器自動跳到了列表中的另一個視頻文件，可不就是衛逸第一個點開的錄像？
“你看這個！”陸寧指著畫面中的7號。
“這…這不是左鳴嗎？”衛逸這才看仔細了，這錄像錄的正是去年盧峰對二中的比賽。
“如果說全雲和有哪一個後衛需要你注意的話，我想只有左鳴了。”
衛逸點點頭，卻听陸寧又道︰“不是因為他是MVP的原因。”
衛逸不解地看向陸寧。
好像是猜到了衛逸心中的疑惑一樣，陸寧正色解釋道︰“你需要注意的是他的球風，而不是他的實力或者成就。”
“不同于傳統後衛或者大部分亞洲後衛常見的風格，左鳴的球風霸道且直接，而且他的得分能力要遠強于他的助攻能力，這使得防守他的隊員會有很大的壓力。”
“你看這一球，左鳴幾乎靠著身體就可以把對方的後衛過成篩子，他就像是另外一個版本的老孟，或者說，縮小版的維斯布魯克。”
衛逸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不過旋即又笑道︰“學長，我挺好奇你們三個在富秀中學的時候誰是球隊領袖的。”
陸寧聞言一怔，想了良久才道︰“這個嘛，應該是老孟和老左吧，他們兩個都有領袖氣質。”
“那你呢？你在全國都有名啊！實力說實話也比他們兩個高！”
全國高中生三巨頭這個稱號是在陸寧高一暑假參加全國中學生運動會時由全國最出名的《君華體育周刊》提出的，這份全國最知名的體育周刊擁有非常權威的業內影響力，而陸寧也正是因此而享譽全國高中籃球界。
“我？”陸寧笑著擺了擺手，“得了吧，我的性格我最清楚，絕對當不好領袖的。”
“可是你實力那麼強，所有人都服你啊！”
“但這並不代表我有能力帶領隊伍。”陸寧挨著衛逸的身邊坐了下來，“領袖是需要能激勵全隊的士氣，承擔最重的責任並且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的人。”
他嘆了一口氣，落寞地道︰“這點我不行…”
“在高強度的比賽里，我的上場時間破碎不連貫，而且總時間基本也不會超過二十分鐘，這樣的我是承擔不起隊伍的重任的…”
“至于關鍵時刻…呵……”
借著屏幕上或明或暗的燈光，衛逸默然地注視著陸寧英挺的側臉，他的臉上帶著一股濃郁得仿佛化不開的憂傷，一如衛逸初次見到他時的模樣。
衛逸知道他又想起高一時的那場生死之戰，最後的絕殺失敗給了他巨大的打擊，也耗盡了他全部的信心。
“好了不說了，我該去辦正事了！”陸寧站了起來，又笑著提醒道，“多看看左鳴的風格，他比助攻型後衛可要難防多了！”
衛逸點點頭，感激地目送陸寧離開。
四周又歸于了平靜，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移到了那個十分鐘的視頻上，心中一股難以名狀的苦澀感又翻涌了出來，令他心神黯淡。
甩了甩頭，將心中的雜念盡皆拋去，衛逸又開始投入了緊張的給李霄陽友情挖坑的工作之中。
…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幾縷從窗外透進的月光灑了一地，幾個輕微且均勻的呼吸聲在房間里此起彼伏，顯得格外的安靜，也不知過了多久，甦以凝突然就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拿起了手機。
兩點了，說好的三點交班，也只剩下一個小時。
甦以凝不想再睡，躡手躡腳地起了床，她輕輕穿好外衣，盡量不吵醒正在熟睡的顧瑜等人。
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她發現客廳中還有依稀的燈光傳來，那是客廳茶桌上的屏幕熒光，把孟亦良等人的臉龐映得發亮。
客廳的沙發上還睡著趙志刑名等五人，他們是跟四個女孩子一起值晚班的。
“咯 …咯 …”
甦以凝下樓的聲音驚動了正在值班的幾人，孟亦良抬頭低聲道︰“還沒到時間呢，你怎麼下來了？”
“我睡不著…嗯？怎麼沒看到衛逸？”
“他在窗台那呢。”
甦以凝順著孟亦良的指示往窗台看去，只見衛逸正斜靠著側牆曲腿坐在窗台上，冷色調的熒光照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線條俊朗。
“我去煮點東西吧，你們要吃什麼？”
“我想吃面！”
“想吃米線！”
“有水餃嗎？”
甦以凝看了陸寧一眼，點頭道︰“水餃有，那我去煮點吧。”
很快，廚房里傳來了細瑣的瓢盆聲，甦以凝盡量輕拿輕放，沒多久，一陣香味從里間飄了出來，值班的幾個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一個個都眼巴巴地朝廚房里張望。
甦以凝端著托盤走了出來，孟亦良連忙站起來伸手接過，又對身後的隊友們輕聲道︰“剩下的還是自己去拿吧，這麼多碗凝兒怎麼拿得過來。”
眾人連聲應道，紛紛站了起來。
“等下，周老大，這碗不是你的！”
甦以凝先一步把周寒要拿起的碗掩住了，“還有鍋里的兩顆蛋是也先學長和……和……咦？還有一個受傷的學長是誰來著？”
睡夢中膝蓋還中了一箭的宋燁眉頭一蹙，囈語似地哼哼了聲，不過基本上以他那悲催的存在感，他就是口吐白沫也沒人會注意到…
因為宋燁和王也先還在熟睡之中，故而甦以凝只把衛逸的那顆蛋盛了出來。周寒本來還想躺地上賣個萌撒個潑哼哼兩句憑什麼這碗有白煮蛋的水餃他不能吃神馬的！但听甦以凝說這是給隊里受傷的三個倒霉孩子準備的，周寒也只好悻悻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
甦以凝捧著那碗加了蛋的高配水餃朝衛逸走去。衛逸的眼楮還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耳機的聲音讓他察覺不到甦以凝的靠近。
“吃點東西再看吧。”
一陣輕柔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衛逸耳邊響了起來，音量雖然不大，但在衛逸耳里卻是穿透力十足，即便耳機再嘈雜，也無法阻隔這個熟悉的聲音鑽入耳膜。
一只白生生的皓腕伸到了衛逸的面前，衛逸抬頭一看，只見甦以凝正笑盈盈地看著他。美人腮邊的梨渦微微蕩漾，精致的五官在冷光的照耀下顯得越發清麗。
衛逸有些慌亂地接過了碗，縴長的手指握著湯勺，一下一下地舀著湯水，顯得心不在焉。
“謝…謝謝…”
他不敢對視甦以凝的眼楮，在那澄澈的眸子前，他怕自己心中的落寞和執念都會被她通通窺了去。
“這是富秀對橫山的比賽嗎？”
“呃…是的…富秀奪冠那年的半決賽。”
甦以凝聞言靠近了一些，衛逸忙把身子向里挪了挪，給她騰出了空間。
見她在窗台邊冉冉坐了下來，衛逸的心驀地緊了，他將一只耳機摘了下來，遞給了身邊的甦以凝。甦以凝笑了笑，也不抗拒，隨手拿了過來，塞在她白皙精致的耳朵里。
播放器里的比賽還在繼續進行著，兩隊的交鋒開始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陸寧一個大力的劈扣瞬間引燃了全場的激情，兩人的耳膜里滿滿充斥著喧囂的歡呼聲。
但現實中的氣氛卻顯得有些異樣，客廳里人影交錯，頗為熱鬧，而這方不大的窗台卻是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安靜之中，四周的黑暗仿佛為他們倆提供了天然的偽裝，與客廳的喧囂隔絕了開來。
在這樣曖昧的狹小空間里，衛逸感覺自己呼吸都開始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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