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隱居(八)
米大為听到他這麼說,心里也頗有一些激動,但是自己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猶豫說道︰“你既有子嗣,今後該當安心養家,怎麼也圖這等事情?”
柳遠華說道︰“米兄,你不知此事,人生在世,倘若不轟轟烈烈的干一件大事情,那豈不是枉自來到人間一番?你說是不是?我這個小娃娃嘛……”說著眼楮直勾勾地盯著米大為看,把米大為瞧得好生不自在,心中發怵,問道︰“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柳遠華敬他一杯酒,說道︰“這件事情,我到還是要麻煩你了。小說站
www.xsz.tw”
米大為雖然喝了不少酒,但他听這話的意思,意思是想讓自己幫他照看孩子一般,那怎麼了得?當場回絕︰“此事行不得,萬萬行不得!”
柳遠華一呆,說道︰“米兄,你還沒听我要向你打听什麼事兒呢!怎麼就說此事行不得了?如此推托,哪里是做朋友的道理?”
米大為說道︰“別的都可以,就是我不能幫你照看孩子。”
柳遠華“哈哈”大笑,說道︰“米兄多慮了,我孩子尚小,托付給你照顧,我自己還放心不下呢!這樣,我問你一件事情……”
米大為緊張兮兮問道︰“什麼事情?”
柳遠華說道︰“你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有些臉面的人,認識一些教武的師父,你可知道誰的心腸最好?若是心細女子,那就更好些了。”
米大為一听這話,稍稍一尋思,說道︰“你若是這麼說,我倒認識一對夫妻,武藝高超,兩人剛剛創立了門派,有一個女徒弟,現在也在四處奔波,想要收徒弟。”
柳遠華笑道︰“這樣最好,你去說說情,讓我孩子去他派中學藝罷!”
米大為好生為難,臉上表情陰晴不定,柳遠華看出來,問道︰“怎麼?有什麼難為之事嗎?”
米大為喝了一大口酒,說道︰“難為之事,倒也談不上,只是有兩點,不大好對付︰其一,這金大、孫雪娘二人,最是注重徒兒人品,若是人品不好,管他再怎麼是練武的坯子,他也是不要的,似你兒子這般,乃是一個幼小孩童,又怎能考驗人品?其二,柳兄弟,你是不知,上月之時,東蒙山的霍掌門人和金師父有了爭執,兩人相約,就在東蒙山約戰比武……”
柳遠華心中一驚,問道︰“還有此事?”
米大為點頭道︰“此事千真萬確,不瞞你說,我和金大有過交情,和霍掌門人也算作是舊相識,不過霍掌門人和我也有些瓜葛。栗子小說 m.lizi.tw金大路途不熟,還托付我照料此事,雙方約定好,只論高低,不拼生死,你在家中,也有好戲看了。柳兄弟,我不是不願勸說他收了你兒子做徒弟,而是我輩江湖上闖蕩的人,最是要講‘信義’二字,我已告訴金師父,我幫襯著他們,也算是個中間人,別的事情無所求,若是再去反悔,說自己其實有事拜托,那就顯得我多麼小人啊!”
柳遠華當即也不說什麼,隔了一會兒,臉上表情變得高興起來,不住地點著頭道︰“這是天意,唉……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這個孩子,想不到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當真是天助我也!”
柳遠華不讓米大為走,好吃好喝伺候著,到了晚上,又是神秘兮兮地來找他商議事情,將自己的計劃一一交代清楚,並說道︰“事成之後,你我就去京城之中,你好歹有些拳腳功夫,王爺必當重用于你!”
米大為听他言辭真切,眼中滿是哀求之色,自己也本來心情不好,傷心欲絕,這時候也顧不得別的事情了,就答應了此事。
柳遠華告訴米大為要他幫忙的事情,那就是先讓米大為去一趟東蒙山,告訴霍知命說比武之事向後延遲,說金大有事纏身,可能會晚上幾日。之後兩人在房頂上放上大片大片的弓箭,上面用枯草覆蓋,不過說是覆蓋,卻有意露出一部分,故意使人看見。
之後柳遠華又在屋中暗處布下火藥,去找了兩具死尸回來,一男一女,將面目用菜刀割破,面目全非,又將家中的衣服給二人穿上,抱著幼小的柳長青出了家門,在房屋後面的一處小小的山洞里面藏著,又在外面做了偽裝,若不是當地之人,只怕也不好發覺此處。
萬事準備妥當,就等著金大也孫雪娘前來,之後的事情,正如金大臨死之時對柳長青說的一模一樣,金大年輕之時,不知天高地厚,見雙方本來說約架比武,但米大為在一旁說是東蒙派的人想要暗中報復,金大氣血方剛,豈能容得這種無恥小人?
米大為當時勸道︰“上面不知有多少個人,他們既然如此惡毒,咱們就來個以毒攻毒,在下面點火,瞧瞧他們到底是出來還是不出來!”
金大見房屋所處地勢較高,若是貿然前去,只怕不好對付,一時之間也別無辦法,也就听從了米大為的意見,偷偷上去,放起大火,將一串的房子都給點著了。栗子網
www.lizi.tw
燒了一陣子,柳遠華知道屋中的兩具尸體早已也被燒成黑炭,任誰過來,那也是分辨不出來的了,偷偷回去,將柳長青抱了過去,放在一處沒有火藥的地方,柳長青吃熱,“哇”、“哇”、“哇”的就放聲哭了起來。
這一哭不要緊,金大頓時發現有些不對,急忙竄到屋中一看,見地上有兩個死尸,還有一個嬰兒在那里大哭,不由分說,就抱出了火坑。
當時情況緊急,山下著了大火,東蒙山上的人也急忙下山,查看是怎麼回事,見金大再此放火,還好霍知命也算是個明事理的人,知道情況有些不對,問的清楚了,才知道有些不對,一群人急忙去找尋米大為,可這人如同憑空消失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柳遠華做下這等事情,在旁人看來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在他自己看來,那也算作是“一箭三雕”了,這第一嘛,乃是自己的孩子有人照顧,況且是一個俠義之人,自己也不必再擔心什麼了;其二就是自己今後可以安心跟著王爺,那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第三件事,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卻沒有對別人提起過。
原來柳遠華和丁中郎乃是同門師兄弟,丁中郎必柳遠華大上幾歲,柳遠華跟著師父學習醫術之時,丁中郎也算小有成就了。
本來柳遠華天賦也頗高,若是安安分分學習,十年之後,也可出師,可柳遠華卻只對世間千毒萬蠱感興趣,對醫理卻沒有多大興致,因此著重學習毒術,師父見他喜愛,先時也不多說什麼,也盡心盡力去教他。
可到了後來,師父看他的眼神就不大對勁兒了,反而對丁中郎卻很好,自己有時候看到二人之時,師父都好像在偷偷教丁中郎自己沒學過的東西,一來二去,心中也就有了芥蒂,以為師父瞞著自己,不好好教自己。
但是自己也不能半途而廢,不能回家,他卻不知道師父乃是一生愛惜百姓,讓他們學習毒術,乃是為了拯救中毒之人,眼看柳遠華只愛學毒,卻對醫理不甚愛惜,覺得他有誤正道,待要尋一個合適時機好生相勸。
但柳遠華心中有氣,越是見到兩人這般,猜疑之心也就越重,到後來索性每晚偷偷將師父珍藏的《死人經》偷偷拿來看,卻不去看那本《活人書》,後來學會之後,決意不再跟著師父學藝,自己本領也算不低,若是有人想要加害自己,那多半也是不成的。
《死人經》中記載,有一物可解天下萬毒,名字叫做“九天黑蓮”,自己去問師父的時候,師父極是驚訝,問道︰“你從哪里听來的此物?”卻不對自己講解,柳遠華越想越是氣惱,越想越是不忿,這一天鬼怪作祟一般,在師父和丁中郎的飯菜之中偷偷下了毒,自己便遠走高飛了,想要隱居在一處僻靜之地,待到無事之後,自己再有一番作為。
可師父和丁中郎的醫術何等高明?看出飯菜中有毒,去找柳遠華的時候,卻也已經找不見了,心中十分氣惱。
柳遠華裝作尋常百姓,就在東蒙山下住了起來,隱居在此,娶妻生子,可是後來听說江湖中有一位神醫,被赤魔堂中人收攬,自己多方打听,終于得知此人乃是自己的師兄丁中郎,心中暗暗驚訝,心想赤魔堂如此大的勢力,若是丁中郎派他們來找尋自己,多半自己也就不活來,那就更想尋求更厲害的人來保護自己。
也是機緣巧合,讓他遇到來京城來的王爺,听說他對毒術醫術甚通,也十分高興,想讓他今後跟著自己,柳遠華因為已經生了孩子,也就耽擱了下來,只說自己再好好想想。
這一來天時地利,他和米大為設計了一番,將所有事情都辦的妥當了,就算是丁中郎再來找自己的事情,打听到此處,一看便知,自己早已被燒死,他自然也不會再來尋自己的麻煩了。
這正是第三個原因,之後他和夫人兩人就在王爺手下干活操勞了,也算甚得重用。
米大為運氣卻沒有這麼好了,他雖然練過武功,在王府之中卻是排不上名號,自己又不會什麼其他的。王爺見他有些不高興,說道︰“我有一件大事要托付給你,只是需要時日甚長,需要一個有耐力恆心之人,只怕非你莫屬,不知你願不願意?”米大為當然一口答應,但听王爺說,竟然是想讓自己出家在少林寺中當和尚,自己雖然不大情願,但是也沒有辦法,王爺說道︰“你好好在寺中待著,或一二年,或四五年,將來必當有重用,王府不會將你忘記的。”
米大為只好出家為僧,可這一來就一直等了十五年,自己也沒有按照王爺的吩咐當上方丈,將少林寺攬為己有,眼看真遠大師再過幾年就要歸天圓寂,卻被柳長青和索凌壞了此事,雖然說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自己見了王爺和長大了的小王爺,也有些抬不起頭來。
事情前因後果,大抵如此,米大為在寺中當和尚之時,柳遠華曾派人來送心,說道馮有鳳生了一個乖巧的女兒,按照時日,應該就是他的,米大為十分激動,但事已至此,自己總不能再回去去找馮有鳳,也就當真斷了念想,在少林寺中等候消息,以待謀求大業。
後來自己听說赤魔堂聖女叫做索凌,嫁給了一個新任堂主,名字叫做柳長青的。“長青”之名,乃是金大所起,米大為自然不大知道,後來江湖之中的傳言越來越甚,自己才知道索凌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柳長青正是柳遠華的兒子。
這一來不但自己心驚,柳遠華夫妻二人更是萬萬沒有想到,但他們對王府都忠心耿耿,只盼能夠化解干戈,因此米大為去找柳長青說了此事,那時見到女兒索凌之時,見她亭亭玉立,早已是一個大姑娘了,此時若是貿然說出此事,那就適得其反了。
後來柳長青報仇尋到此處,終于打听出來自己才是當年的米大為,可是自己只是听從柳遠華的安排,當真根由,卻不在自己,見柳長青和索凌想要將自己殺死,心驚膽寒之下,求生欲望頓生,趁著索凌一個人,自己就將當年事情的種種根由全盤說了出來,還對索凌說道︰“你若是不相信,你自己回家去問問你父母,便知道此事。”
索凌回到家中,得知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這番打擊,可以想象,但自己知道此事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跑!”她怎麼忍心那麼疼愛自己的青哥報仇報到最後,卻是找到了自己親生父母的頭上來?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將此事隱瞞下來,最好是這一輩子都不要讓青哥知道此事,兩人快快樂樂的過完余生,再也沒有了仇恨和哀怨,這才是她最大的心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