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思疑(五)
柳長青看到史方月一臉高興的模樣,也就不好再說什麼。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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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寒冷天氣就要來臨,柳長青在中堂呆了一日,知道史方月著急著走,也就不再挽留,自己也就帶著沙石頭離去,直奔揚州而去。
不一日到了揚州,柳長青的心情越來越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雖然金門派中早已無人,但每次想起之時,總覺得金門派仍然是原先那個充滿生機的門派,師父師娘的身影還總是在自己的腦海之中不斷徘徊。心想︰“不知師父師娘知道我現在的身份之後,會有什麼想法呢?”
在他自己的心中,對善惡之分早已沒有原先那麼明朗了,記得打小的時候,師父便不斷說,赤魔堂是邪派,自古正邪不兩立,今後若是見到之後,萬萬不可手下留情,但自己竟然當上了赤魔堂的堂主。
若是說正派邪派之分,那也在派中人物所作所為,柳長青心想今後約束眾人,大家都不再做壞事,那也就是了。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他心中,最大的一個心結就是害死師父師娘的凶手無處可尋,不管怎麼說,米大為再怎麼作惡,但放火燒死自己的親生父母之人,又的確是師父師娘做的。每次觸及到這個念頭之時,心中便有無盡的惆悵之意,又不敢再往下深想。
沙石頭見他不大高興,問了起來,柳長青說道︰“我師父、師娘、師姐和三個師弟一日之間被人下毒害死,現在凶手還沒有找到,我心中十分難受。”
沙石頭說道︰“哈那就是我的師爺了,哈咱們一定要報仇雪恨。”
兩人向著金門派方向,越走越近,卻不斷的見到有江湖豪杰之士趕往揚州,平日里可從來不會有這麼多人,不由得也是心中起疑。
沙石頭也問道︰“哈師父,哈這里怎麼這麼多人?”
柳長青忽然想起一件事,說道︰“回雁山莊這月二十五日要在莊中以武會友,想來這些人都是來參加的。”
沙石頭問道︰“哈師父,哈回雁山莊是哪里?哈比咱們金門派還要厲害嗎?”
這個問題倒也難倒了柳長青︰“回雁山莊在江湖之上,也不過是個三流四流門派,比我們金門派的名頭還稍微遜色的那麼一點,怎麼有這麼多人來?那次我見到青凝之時,她就在問真空大師要不要來回雁山莊,我倒是險些給忘記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到了金門派的門口,柳長青懷著一股不可名狀的心情推開了大門,見到里面雜草叢生,遍地灰塵,腳下走在長廊之上,都能留下土腳印了,一副破敗跡象。若不是胡總鏢頭平日里還來看看有沒有搗亂,恐怕這里又要被一些無家可歸之人佔據了。
柳長青輕輕踱步,進了房間之中,見四下里景象如故,嘆一口氣,坐在了凳子之上。
沙石頭湊過來,問道︰“哈師父,哈這里是你的房間嗎?”
柳長青點頭道︰“是!”
沙石頭緊接著說道︰“哈師父,哈這里到比不上柳城之中住著舒服。”
柳長青輕嘆道︰“我倒覺得這里要好上百倍千倍了……”沙石頭自然是听不大明白的,想不清楚其中緣由,苦苦思索。
柳長青忽然覺得不大對勁,抽屜好似被人翻過一樣,本來其他地方灰塵十分之厚,但細看之下,有些地方的灰塵卻好似薄上了一些,看著抽屜之中被翻動了,但里面空空蕩蕩,什麼事情也沒有,柳長青也不記得這里原本還放著什麼東西,不禁愕然。
他讓沙石頭不要亂動,自己仔細查看起來,果然找到一些蛛絲馬跡,這里正是有人來過,窗戶有被撬過的痕跡,院子之中也有些腳印,看來時日並不算久,否則早已會被灰土掩埋。
柳長青又一一查看,見並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反而更加奇怪︰“若是小偷偷東西,那就是要來拿些貴重東西走的,總不至于空手而歸,但這人卻什麼也沒帶……”忽然心中一個驚呼︰“是了!我派《天玄武譜》丟失,還是有些賊子覬覦我派中的東西的。”
柳長青依照現在武功,再去回看那《天玄武譜》之中所記載,除了招式陰險、出其不意之外,也就絲毫不覺得那武譜之中的功夫有多厲害了,但是學成武譜上的功夫之後,要成為一等的高手,那也不在話下,說是寶貝,那也絲毫不以為過。
柳長青心中又是暗暗罵道︰“賊子賊性不改,若是被我捉住,定要將尼碎尸萬段!”
隔了一會兒,心中冷靜下來,不禁又是暗自覺得好笑︰“我托付鎮海鏢局多多看管我金門派,或許是胡總鏢頭和胡少鏢頭來過,我也還沒有問清楚呢!”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既然回來,自己怎麼說,在胡總鏢頭面前也算的上是一個晚輩,登門拜訪,那也不全無道理,因此也就奔向了鎮海鏢局。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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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之上,沙石頭詢問要卻做什麼,柳長青說道︰“我小的時候,常常來鎮海鏢局之中玩耍,咱們就再去看看。”想到自己曾經在接任赤魔堂堂主的那一天,曾在台子之上親口說過自己乃是金門派座下弟子柳長青,世人皆知,自己也在柳城之中見過胡總鏢頭,若是見過之後,不知這胡總鏢頭又會作何感想?
他也不打算易容,直接就去拜訪,哪知剛到了鎮海鏢局門口,卻見到了胡總鏢頭的女兒,也就是胡少鏢頭的親姐姐胡鳶花,當日自己和趙柔一起出去,受到狼嘯派的襲擊,那晚正是胡鳶花要下嫁之日,所以回到派中,才會無人。
柳長青對胡鳶花,卻是一直記憶有些深刻,這胡鳶花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就是一個壯年男人,那也未必及得上胡鳶花的背影身形,記得自己打小的時候,自己的幾個師弟每次見到他,就喜歡出言說笑一番,胡鳶花也不生氣,自己也會勒令眾位師弟。
胡鳶花見到了柳長青,也認了出來,頓時一驚,瞪大了眼楮,說道︰“你……你……你……回來了?你現在是赤魔堂的堂主嗎?”
柳長青莞爾一笑,點頭道︰“是!近來可好?”
胡鳶花一低頭,黯然道︰“不好。我爹爹說,你早晚都要回來的,想不到你回來的卻是這麼快。他在堂上,你只管進去就是。”
柳長青點頭道︰“好,咱們一起進去。”
胡鳶花卻眉頭一皺,說道︰“我不去,我不和我爹爹說話!”
柳長青一愣︰“原來他們吵架了。”安慰道︰“胡總鏢頭年紀這麼大了,女兒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看看他,他卻還是這麼大的火氣,可真要該好好改改了。我過去勸勸。”
柳長青進去,果然看見胡總鏢頭正在廳中喝茶,似乎察覺到了外面有人到來,抬頭一看,茶杯險些沒摔倒在地,慌慌忙忙起身迎接,將口中剛剛含著的一口熱茶一個“咕嘟”咽了下去,慌神說道︰“賢佷兒!你如何親自來了?為什麼不事先知會知會我?”
柳長青稍覺尷尬,說道︰“胡總鏢頭,不必客氣,咱們還是像以前那樣。”
胡總鏢頭高興道︰“是!是!我就是這麼說嘛,只要你不見外,那當真就好了。我……我還……還以為……嘻嘻,還以為你不認我了。”
柳長青詫異道︰“如何說這等話?我怎麼會不認你?”
胡總鏢頭害羞一般,將手伸到後腦勺上,輕輕搔了幾下頭皮,說道︰“上次……唉,那天我听說,金門派的柳長青當上了赤魔堂的堂主,頓時就是……就是……哈哈,我這粗人,也不知道怎麼形容,總是就是不相信……”
沙石頭在後面,說道︰“哈那是不可思議。”
胡總鏢頭這才注意到他,卻是不認識,問道︰“這位是……”
柳長青笑道︰“他是我收的一個大弟子。”沙石頭也高興接話道︰“哈對,哈大弟子!”胡總鏢頭點頭道︰“不錯!不錯!”總覺得沙石頭說話怪怪的,但是又不大好問。
胡總鏢頭接著說道︰“我還以為我自己听錯了呢,接連問了一串人,大家都是這麼說,也是說什麼的都有,我便要進去看看,好好認認到底是不是賢佷你!因此我對守衛說道自己要進去看看,守衛的那幾個王……這個卻不讓我進,我就尋思尋思再過幾天再說,等了幾日,我又說要去看看你,里面卻傳來號令,這個……這個說你不讓我進去……”
柳長青搖頭道︰“我可從沒下過這般命令。”
胡總鏢頭大聲說道︰“我當然知道!哈哈,哈哈!”顯得很是高興。
這胡總鏢頭倒是頗有一番說話辦事的風格的,想當年押鏢之時,人手是不大夠的,但胡總鏢頭卻能勸說動金大,讓他帶領徒弟替他們走鏢,報酬倒也還算豐厚。只因金大其實對胡總鏢頭並不十分喜歡,知道這人善于行走江湖,不論官府還是地方,白道黑道,一律通吃,行賄之事,更是大行其道,卻不似常人那般正邪分明。
胡總鏢頭巴結赤魔堂,那更不是無道理的,赤魔堂此路子一通,那就更加無所忌憚了,但因赤魔堂麾下也有鏢局,所以別的鏢局走鏢,若是要用赤魔堂的地盤,那就不大好說了,江湖之中許多鏢局寧願繞的遠一些,許多也不願和赤魔堂正面交鋒。
柳長青知道胡總鏢頭的心思,說了幾句,也不願多說,問道︰“你前些日子去過我金門派了?”
胡總鏢頭一愣,不過幸虧自己反應奇快,馬上就反應過來柳長青臨走之時曾經委托自己幫忙照管,自己初時確實說過,也曾派自己的兒子去看過,之後就全然忘記了,不過也算去過,連連點頭,說道︰“是,我去過了多次,不知賢佷說的是哪一次?”
柳長青“唔”的一聲,說道︰“你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去的?”
胡總鏢頭這就不大好再當面撒謊了,不過忽然又是一個激靈,心想柳長青大老遠跑來問自己此事,那多半就不是感謝的,而肯定是丟了什麼東西,說道︰“唉,我連續數月,都在外面走鏢,上月回來之時,竟然沒有再去看過。”
柳長青點點頭,說道︰“好,那我就知道了,不知是誰去了我金門派,我來問問。”
胡總鏢頭忽然臉上詫異,問道︰“是……是丟了什麼東西嗎?”
柳長青搖搖頭,說道︰“我奇怪的就是這里,什麼東西也沒丟,但我覺得不妥,才過來問問,胡總鏢頭,你知道……害死我師父師娘和我同門的凶手,我至今都沒有找到,心中總覺得有一雙眼楮在盯著我看,實在是……實在是放心不下……”
胡總鏢頭著才得知緣由,不禁有些自愧,不過也幸而如此,忽然之間想到一件事情,幾乎跳了起來,問道︰“你……你現在才回來?你遠房表妹上月過來,剛好走到這里,還問了你的去處……”
柳長青瞪大了眼楮,說道︰“什麼?什麼我遠房表妹?”
胡總鏢頭說道︰“你……你沒有表妹?你遠房沒有親戚?”
柳長青嘆道︰“我連我父母的模樣都沒見過,被我師父師娘帶到了此處,如何能有什麼遠房親戚了?”
胡總鏢頭不住踱著腳步,口中也不停地在自言自語︰“她不認識你?你不認識她?那這小丫頭如何能將你的事情弄的這麼清楚?奇怪!奇怪!當真奇怪!”
柳長青察覺出來有些不大對勁兒,說道︰“你將此事說清楚,什麼小丫頭?什麼事情弄的清楚?”
胡總鏢頭說道︰“唉,說不定是弄錯了,想不到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都不曾失手,卻著了一個小姑娘的道,羞愧!羞愧!當真羞愧難當。”
胡總鏢頭不住拍打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唉,我那日也是這般,正在堂上喝茶,哪知忽然外面有人求見,就是那個小賤人了,她說有一個鏢讓我走,問我要不要?那當然是笑話,我是開鏢局的,豈能有客人來了,卻不走鏢之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