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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我沒想傷她的孩子 文 / 藍家三少

    &bp;&bp;&bp;&bp;暗香卻保持了沉默,有些莫名的不安,總覺得這里頭似乎不那麼簡單,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許,只是單純的第六感。

    尤其是在見到明恆之後,暗香的一顆心便懸在了紅坊上頭。

    所幸暗香並未將自己的疑竇說出來,也只是任由夜凌雲揣測著御史中丞府和齊王府的事情。

    齊王府?恭親王府?

    從夜凌雲的書房出來,暗香便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花’園里,連林婉言靠近都未能察覺。只不過四下突然安靜下來,暗香才幽幽的抬頭,不冷不熱的瞧了林婉言一眼,“姐姐怎麼突然過來了?找我有事?”

    林婉言支開了所有人,緩緩坐定,“暗香,我不想與你廢話,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會不會害他?”

    暗香淺笑,撫著自己的小腹,饒是有興致的望著她,“你是說,我會害莊主?”

    “夜家莊能有今時今日的規模,需要多少的努力。我不想看他功虧一簣,更不想看他被人害得一無所有。”此刻的林婉言斂了先前銳利的鋒芒,安靜得不像原來的她。

    那一日她出去了,可後來還是回來了。

    因為她悲哀的發現,自己無處可去,天下之大何處竟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暗香深吸一口氣,“我為何要害他,姐姐這話說得真難听。如今我的肚子里懷著莊主的孩子,我自然是要為夜家莊著想的。姐姐難道不知道,你我同為姐妹,一起伺候莊主,就該一致對外嗎?”

    “一致對外?”林婉言冷笑兩聲,她倒是想一致對外。可那一日她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林慕白從未跟自己爭過搶過,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把她當成了假想敵。然而現在,連這個假想敵都已經嫁為人‘婦’,可自己呢?為什麼還沒從這個怪圈里跑出來?

    林婉言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那種與日滋長的嫉妒和憤怒快要噴涌而出。原來即便沒有林慕白,她也會為之瘋狂,只因那個她深愛的男人,從始至終都不曾真的愛過自己。

    “怎麼,難道姐姐不是這樣想的嗎?”暗香其實也不是很明白,對于林慕白而言,林婉言的存在似乎並不構成威脅,可夜凌雲沒有放棄林婉言,反而一直把她豢養在身邊。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暗香”林婉言的身子微顫,“如果我發現你對夜家莊不利。休怪我對你不客氣。”語罷,她有些難以遏制的顫著。

    暗香是看出來了,林婉言其實一直都有病,早前跟著林慕白的時候,林慕白就覺得林婉言這是心病。可這世上的心病必須得心‘藥’醫,而林婉言這心病來源夜凌雲,還有她死去的孩子,所以想要治好林婉言幾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林慕白現在已經放棄了夜家莊的所有人。

    “姐姐,這個話題太沉重,不如咱們說點輕松的。”暗香撫著自己的小腹,“你說,我跟莊主的孩子會像誰更多一些?是兒子呢還是‘女’兒呢?其實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莊主都是喜歡的,畢竟夜家莊如今連個孩子都沒有。不過我喜歡的,還是兒子。如果能為莊主生下兒子,他想必會更高興,你說是不是啊姐姐?”

    林婉言面‘色’微白,眸‘色’冷冷的盯著眼前笑意嫣然的暗香。

    “你不過是個替身。”林婉言咬了牙。

    “所以嘛,我得鞏固自己的地位,得給莊主生個兒子才行。”暗香笑得溫柔,眸光利利,“這夜家莊家大業大,沒有個繼承怎麼可以呢?姐姐不是一心要為夜家莊著想嗎?那我這里也算是出了力,你說對嗎?”

    林婉言驟然起身,在孩子的問題上,她不想多說一句。誰都無法理解,喪子之痛,是怎樣的痛不‘欲’生。望著自己年幼的孩子,死在自己的懷里,她卻無能為力。那種無助。那種絕望,誰都無法體會。看到別人的孩子,她都會想起自己曾經鮮活的兒子,也曾這樣快快樂樂的活過一回。

    可後來呢?

    除了黃土和思念,什麼都沒留下。

    孩子死的時候,夜凌雲還在找尋林慕白的下落,而她瘋狂的在大雨里哭泣。

    身子止不住顫抖,林婉言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住了,抬步就走。

    “姐姐這麼急著走,是去見你的孩子嗎?”暗香笑問。

    孩子?

    林婉言呼吸微促,“賤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就算我的兒子死了,那也是夜凌雲的長子。”她驟然轉身,狠戾的盯著眼前眸‘色’微滯的暗香,“你算個什麼東西?你又知道多少?你什麼都不懂,除了勾引莊主。你還知道什麼?他要做什麼,他想要什麼,你知道嗎?”

    暗香冷笑兩聲,“我知道,他想要這天下,他還想要林慕白。可你不懂,如果你能成為林慕白的替身,也許此時此刻懷上孩子的是你,而不是我。可惜,你沒有機會了。我縱然只是個替身,也會是最好的替身。因為沒有人比我更像她,比我更了解她的生活習‘性’。一顰一笑,我都能做到分毫不差,而你注定只是個棄‘婦’!”

    一聲響亮的耳光,伴隨著一聲疾呼,暗香已經倒伏在地。

    小腹處驟然緊縮,疼得暗香瞬時脊背寒涼。

    “賤人!”林婉言怒不可遏,“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賤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這樣跟我說話,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夜凌雲,也不敢這麼對我?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因為他壓根不在乎你!”暗香白了一張臉,笑得凜冽。

    因為暗香的疾呼,讓不遠處的奴才們都緊跟著跑了過來。

    暗香覺得小腹處越來越疼痛,那種一陣一陣的揪疼,讓她的額頭已然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她抬頭去看林婉言,在林婉言的臉‘色’,她如願以償的看到了一抹驚心的恐懼。有滾燙的東西似乎想要往身體外涌,那種灼熱的疼痛,帶著徹骨的寒涼。

    眾人七手八腳的把暗香抬走了,地上有些血跡,林婉言腳下一軟,突然跌坐在地。她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手,身子顫抖得更加厲害。

    她知道自己有病,她也明白自己的病越來越嚴重了。

    這病是心病,大夫說過,除非她靜養,不去想以前的種種,否則無‘藥’可治。她也在吃‘藥’,只為了讓自己能平靜下來,夜里能睡得著。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很幸運的是,孩子沒事,這孩子在暗香的肚子里,也算是個命大的。

    夜凌雲黑著一張臉,望著‘床’榻上昏睡的暗香。那張素白的臉,那道微微凝起的嬌眉,讓他下意識的想起了那年的林慕白。那時候的林慕白,也是這樣的憔悴,這樣的容‘色’慘白。他曾一度以為,她活不下來了,可最後上蒼垂憐,她熬過了那一關。

    指尖,撫上冰涼的面頰,夜凌雲低低的喚了一聲,“小香兒,還疼嗎?”

    暗香昏睡著,這番折騰,早已倦怠至極。只在模糊中听到夜凌雲的低喚,可惜喊的不是她。她不知道小香兒是誰,只在他行事至動情處,偶爾會低喚。

    她想著,也許小香兒便是林慕白的‘乳’名。只不過她未曾听林慕白提起,所以也不敢肯定。

    管家上前,“莊主?二姨娘她”

    “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她踏出房間半步!”夜凌雲低冷開口。

    管家頷首,繼而輕嘆一聲,“其實莊主,二姨娘這是犯病了,也怪不得她。”

    夜凌雲垂眸,“我知道,照辦吧!”

    “是!”管家退了下去。

    只是禁足而已,這樣的懲罰對林婉言而言,算是輕的。要知道,暗香肚子里的孩子差點沒了,眾目睽睽之下夜凌雲還能從輕處置,可見這林婉言在夜家莊的地位。

    走出暗香的房間,夜凌雲微微斂了眉,直接去了林婉言的房間。

    林婉言還坐在那里。痴痴的望著自己的手,身子顫抖得厲害。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靜靜的坐著,就像被遺棄的孩子,抬頭是一臉的茫然。

    夜凌雲推‘門’而入,望著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眼底的光微縮了一下。

    “我是不是殺人了?”她問。

    夜凌雲輕嘆一聲,“孩子保住了,沒什麼事。”

    林婉言搖著頭,“我是想讓她死,可我不想害她的孩子。我知道失去孩子是多麼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不會拿她孩子下手。夜凌雲,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真的”她顯得語無倫次,一個勁的搖頭擺手。

    疾步上前,夜凌雲快速握住她的手,“好了,事情過去了。”

    “我想我們的孩子”林婉言泣不成聲,下一刻,她跪倒在夜凌雲跟前,掩面‘抽’泣,“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孩子會死?為什麼?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他覺得她快瘋了,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林婉言,你冷靜點!”夜凌雲握住她的雙肩,力道微重,“听著,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再想也無補于事。看著我!”

    林婉言淚流滿面的盯著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念自己的孩子了,我沒想傷她的孩子。我恨你身邊的所有‘女’人,可是我不會害你的孩子,我真的沒有那麼狠,你信我!”

    “我信你!”夜凌雲輕嘆一聲,低柔‘吻’上她的‘唇’,“听著,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信你。”

    林婉言‘抽’泣,“真的嗎?”

    溫暖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腰處,夜凌雲將哭泣的‘女’子攬入懷中,溫柔備至的哄著,眼底卻無‘波’無瀾冰冷至極,“婉言,這世上沒有比你更愛我的‘女’人。我知道這些年對你的虧欠很多,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彌補。婉言,經過這些事,其實我想過了,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懷里的林婉言微微抓緊了他的衣襟,卻不敢抬頭看他,“真的嗎?”

    “可是婉言,你也得明白,這件事發生得太突然,而且那麼多人看著,我身為夜家莊的莊主,必須得做做樣子。這些日子,你好好待在屋里別出去,好好的治病,我會經常來看你的。至于孩子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放心,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只要你把身子調養好,你說是不是?”他話語溫柔。

    林婉言點了頭,“好,我會好好吃‘藥’,我會好好調理身子。凌雲,你別騙我。”

    “我怎麼可能騙你呢!”夜凌雲輕撫著她的脊背,涼涼的嘆了一口氣,“傻丫頭,我是你的丈夫,你該無條件的相信我。除了我,這世上沒有人是真心待你的。你若是有什麼事,只管與我說,我能辦到的就一定會幫你辦到。我們之間,是不該有秘密的。”

    林婉言微微垂下羽睫,“我知道,我信你。”

    話到了這兒,已經沒有了說下去的必要。將林婉言打橫抱起,夜凌雲溫柔的抱著她上了‘床’榻。轉身‘欲’走之際,林婉言一把握住他的手,“可不可以不要走?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夜凌雲眸‘色’微恙。笑得溫柔,“好!”

    不過在這個問題上,暗香倒是確定了自己的推斷。在林婉言的身上必定有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是夜凌雲最想要的。可是呢,夜凌雲又不敢輕易的用強來得到,所以處處的忍讓、哄著林婉言,想讓林婉言自己把秘密說出來。

    可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麼呢?

    暗香也覺得好奇了!能讓夜凌雲為之如此隱忍的秘密,應該是個大秘密,說不定與天下社稷都有所關聯。會是什麼呢?

    如意來的信,林慕白收到了。看樣子,暗香是盯上了紅坊。暗香跟著自己的日子太久了,所以很多時候對于林慕白的作為,暗香是有所感覺的。

    這默契換做以前必定是好事,但是現在就成了束縛。

    可林慕白還沒出手,宮里頭便來了信,說是皇後娘娘有請。

    容哲修道,“爹不在,我陪你去。”

    林慕白一笑,“你就不怕你皇‘奶’‘奶’不高興?”

    “皇‘奶’‘奶’是吃齋念佛的人,想來就算不高興也不會沖著我來。”容哲修想了想,“但是娘現在入宮,修兒真的不放心。不如我在棲鳳宮‘門’外等著,不打擾就是。”

    “那你記得,不許輕舉妄動。”林慕白倒不是怕,而是擔心自己不答應,容哲修會鬧出事來。把他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兩兩放心。

    容哲修點了頭,親自送了林慕白進宮。

    海長富親自迎了林慕白進棲鳳宮,容哲修在外頭等著,也沒教棲鳳宮里的人看見,免得惹出事端。

    這是林慕白第二次進宮,第二次進皇後寢宮。

    “娘娘在佛堂,請林側妃過去!”甦娘行禮。

    林慕白點了頭,薔薇便推著林慕白,在甦娘的帶領下去了佛堂見皇後。

    進去的時候,一股子淡雅的檀香味在佛堂內流轉。林慕白一眼便看見跪坐在蒲團上,念著經瞧著木魚的皇後孟世華。沒有華貴的鳳袍加身,只有粗衣麻布,看上去只是個尋常‘婦’人,哪里有當朝皇後的尊貴儀態。有的是平易近人,還有出奇的平靜。

    “參見皇後娘娘!”林慕白躬身行禮。

    木魚聲還在繼續,皇後沒有理她,顧自念著經。約莫半柱香時間過去,皇後才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木魚,扭頭望著端坐木輪車上,容‘色’未改的林慕白。

    “參見皇後娘娘!”林慕白二次行禮。

    “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禮。”皇後起身,“去那邊坐坐吧!”

    林慕白沒有多言,跟著皇後去了一旁的雅間,“本宮不喜歡太多人伺候,你想喝什麼茶?綠茶你是喝不得了,不過這兒有‘花’茶。”

    “多謝皇後娘娘,慕白不喝茶。”她定定的望著眼前這個容顏蒼老了很多的‘女’子,她記得當年自己離開的時候,她的臉‘色’還沒有皺紋,如今卻已兩鬢斑白。不過單從氣‘色’看上去,比起當年要好得多,至少讓人覺得平靜安逸。

    “你不必拘謹,這兒沒什麼外人。”皇後輕嘆一聲,只是倒了兩杯白水,單手轉著手中的佛珠,“景睿說,你有了身孕。且慣來身子不好,本宮原本不想找你,但是公主入府一事,本宮覺得有必要找你談談。”

    “皇後娘娘不必擔心,聖旨一下,慕白分得清孰輕孰重。”林慕白垂眸。

    皇後點了頭,“你是個懂事的,但是恭親王府里頭還有些不懂事的。早前就听說修兒跟你鬧了一場,本宮問他,那孩子也死活不說。如今怎樣了?”

    “很好!”林慕白唯有兩個字。

    “兩國邦‘交’,和親本是常事,景睿生就帝王家,理該承當。”皇後不緊不慢的說著,“你也不必介懷,她雖是正妃,可你深得景睿的喜歡,算起來還是你的勝算大一些。”

    林慕白算是听出來了,皇後這是反著教育她,讓她莫要跟烏素爭寵。但听出來歸听出來,保持沉默還是必要的。畢竟眼前這個不單單是皇後,還是容盈的母親。

    “是!”林慕白點了頭。

    “皇上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們太沉‘迷’美‘色’。”說到這兒,皇後若有所思的看了林慕白一眼,“他已經為之付出了六年的代價,本宮不希望再有第二個六年。”

    林慕白蹙眉,只是望了一眼皇後,而後沒了話語。

    身為母親,她理解皇後的心思。看著自己的兒子一病六年,最後到了無‘藥’可治的地步,難得痊愈,怎麼忍心讓兒子再陷‘迷’局。

    “本宮知道,情這一字,會讓無數人為之瘋狂。情根深種對尋常百姓而言,並無不妥,可他是皇子,是皇上最鐘愛的皇子。你要知道他的出現對皇帝而言意味著什麼,他背負了最沉重的代價,所以不能輸。”皇後望著林慕白,說著連林慕白都听不太懂的話語。

    她說,“在本宮已經放棄的時候,他回來了,本宮原不想爭奪,可時到今日已經沒了退路。他不想爭,但是有人會跟他爭。自古帝王家,只有一個勝利者,你明白嗎?”

    “皇後娘娘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林慕白抿‘唇’。

    皇後輕嘆一聲,“本宮只問你一句,你可知道在帝王家。若是輸了會有什麼下場?”

    羽睫陡然劇顫,這個答案,林慕白是最清楚不過的。她的父皇正是殺了自己的兄弟們,才坐上皇位。而當初她承歡膝下,又有多少兄弟姐妹,想讓她死。

    自古無情帝王家,說的一點都不過分。

    “景睿若是輸了,別說是你,就連本宮也會死無葬身之地。”皇後幽幽然開口。

    “皇後娘娘想讓慕白離四爺遠一點,深怕四爺陷入兒‘女’情長不能自拔。可又想讓慕白,鼓勵四爺去奪位。這世上,有這樣兩全其美的事情嗎?”林慕白面無表情。

    皇後苦笑,轉著手中的佛珠,“別人不能,可是你能。你連他的心病都治好了,還有什麼做不到的?昔年英武。長發銀槍,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林慕白赫然抬頭,眸光直視眼前的皇後。

    皇後依舊笑著,笑得猶如慈愛的長者,將所有的希望和囑托都放在她身上。她徐徐起身,走到林慕白的身後,單手輕柔的壓在她的肩膀上,“本宮信你,從未改變。”

    這世上之事變數太多,世上之人變化太快,可也有人一直都站在原地。不管你信不信,那些人曾經出現在你的生命里,扮演者無足輕重的作用,可臨了你才會發覺,原是自己忽略了太多。

    可有些東西,過去了就再也回不到過去。

    離開棲鳳宮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就這樣遠遠的看著她,陌生而又熟悉。她想著,約莫她也認不得自己了吧!果不其然,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已抬步離開。

    從皇宮回來,林慕白便一直沒有說話。有些東西在腦子里不斷的徘徊,她刻意想掩埋的過往和記憶,在不斷的奔涌呈現。每個熟悉的人從出現和離開,都能撩動人心,讓她久久無法平靜。

    她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房間里,關著‘門’關著窗,晚飯也沒吃,房內漆黑一片。

    容盈回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輕柔的走到她身邊,輕柔的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發現她哭過了。眼楮紅紅的,眼皮微腫,見著他的時候,她抱之一笑,“我沒什麼事,就是突然有些難受。”

    “母後找你了?”這事,容盈是知道的。

    “她看出來了。”林慕白深吸一口氣,“其實也難怪,她是你母親,知兒莫若母。能讓你心病痊愈的,除了我還能是誰?景睿,你還記得我以前的樣子嗎?”

    容盈眉頭微蹙,將她攬入懷中,抬頭間眸中酸楚至極,“刻在骨子里的東西,如何能忘掉?”

    “可是我忘了。”她靠在他懷中低語,“皇後娘娘說,昔年英武,長發銀槍。”她哽咽了一下,“她若不提,我都忘了自己身穿鎧甲的樣子了。父皇說他那麼多的兒‘女’,最疼的是我。而我穿上鎧甲的樣子,像極了我娘。我娘,是他最愛的‘女’子。”

    有淚緩緩而下,這兩日她想得特別多。想她的父皇,很想很想。

    “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子。”他說得很輕,卻很疼。

    這一疼,就疼了那麼多年。

    可他願意繼續疼下去,疼一輩子,疼一生。

    林慕白抱緊了他。“我沒有父皇,沒有母妃,沒有兄弟姐妹,沒了天下,沒了‘腿’,我只有你們了。”

    一夢多年江山改,醒來無處訴淒涼。忘川河邊多少人,只等那一樹桃‘花’。

    “如果一輩子沒有點念想,該是何等的無趣。”他哄著她笑,“所幸有了你,這一生的喜怒哀樂都有了寄托。馥兒,等到塵埃落定,我再帶你去看那株梨‘花’樹。”

    她問,“都六年了,梨‘花’還開嗎?梨樹還活著?”

    他點了頭,“卿若不歸,豈敢開。現在你回來了,來年‘春’天一定會開。還跟以前一樣,若雪梨白。”

    “娶親那天,我想去看看那株梨樹。”她抬頭望著他笑,“雖然知道是假的,可還是覺得不舒服,我不想看到,也不想重新回憶當年的此情此景。”

    他眉頭微蹙,“我陪你去。”

    她微微一愣,“你胡說什麼?你是新郎官!”

    他笑著將她打橫抱起,徑直朝著書案走去。將筆桿塞進她手里,伸手握住她的手,‘唇’瓣溫柔的落在她的面頰上。燭光熠熠,他握著她的手緩緩而行。

    上書︰惟願與卿共白首,不負天下不負卿。

    她淡淡一笑,道一句。“貪心。”

    他道,“獨貪你一人。”

    四目相對,過往隨風。

    容哲修在‘門’外沒听見動靜,只好悻悻的離開,扭頭望著明恆道,“你說是不是皇‘奶’‘奶’說了什麼?”

    明恆搖頭,“卑職不知。”

    “明天能好嗎?”容哲修嘟著嘴。

    “有殿下在,應該無恙。”明恆想著,應是哄一哄就會好的。殿下又不是常人,誰家‘女’子到了殿下的手上,不得哄得服服帖帖的?所以,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能不能無恙,容哲修也沒辦法,只能看爹的本事。但他想著,那烏‘雞’這麼想進恭親王府的大‘門’,總得給她個教訓才是。否則還真當娘親是好欺負的?

    可明恆想著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等容哲修睡下了,明恆便安排妥當,一個人悄悄的從後‘門’離開。他想著,紅坊如今的生意那麼好,如意夜里又睡得晚,這兩日未曾見上面,也不知會不會瘦了?便帶著恭親王府的點心,準備去紅坊一趟。

    可走到半道上,明恆頓住了腳步。

    敢情自己走出‘門’,還帶著幾個尾巴?

    看樣子,如意的日子不太好過!

    行,既然出來了,就帶著他們繞一圈,反正自己餓了還有點心吃。後面人餓了,就餓著吧!權當是夜里出來遛狗。

    明恆繞著京城走了一圈,也著實經過了紅坊‘門’前。‘門’已經關了,但里頭的燈還亮著。然則明恆沒有停留,若無其事的從紅坊‘門’前走了過去,又領著那一群尾巴回到了恭親王府。

    得,權當是出來消消食的。

    明兒這事,得告訴側妃才行。

    萬一對方想出什麼ど蛾子,捉‘弄’他媳‘婦’,他這里鞭長莫及的,豈非要懊惱死?敢盯著恭親王府,這般孽障真是活膩歪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敢這般肆無忌憚!天子腳下,照殺不誤。不過在動手之前,明恆得‘弄’清楚,這些人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

    是齊王府?毓親王府?還是其他的什麼人?

    明恆領著點心去找了五月,五月正坐在假山上頭。

    輕飄飄的落在五月身邊,明恆笑了笑。“曬月亮呢?”

    五月瞥了他一眼,這廝滿面‘春’風的,教人看著真心不爽。是故五月沒有理睬明恆,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目視前方,把明恆當做空氣。

    明恆笑道,“問你個事。”

    他遲疑了一下,五月才幽幽的開口,“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仍不去看他一眼。

    明恆道,“你難道沒發現,王府外頭有不少尾巴?”

    五月挑眉,“那尾巴純粹是來跟著你的吧?”

    “你們都沒有?”明恆微怔。

    五月涼颼颼的開口,“就你有。”

    明恆恍然大悟,“看樣子是沖著紅坊去的。”

    “沖你媳‘婦’去的。”

    五月這話剛說完,明恆“嘶”的倒吸一口冷氣,“說話能不能別那麼直接?”

    “不能!”五月別過頭,不‘欲’跟他繼續說下去。

    明恆又道。“你說會是誰家的勢力,這麼快就盯上了紅坊?”這兩日跟著世子爺到處跑,明恆還真的沒有五月的消息來得靈通。

    五月瞪了他一眼,“自己想。”

    “夜家莊那幫賊東西。”明恆輕嘆一聲。

    五月一臉嫌棄,“自己惹的情債,自己去還,少在這里唉聲嘆氣,我不是不會幫你的。”

    明恆蹙眉望著他,“兄弟一場,這都不幫?”

    五月容‘色’涼涼的,“送簪子的又不是我,我‘操’什麼心?”騰空一躍,穩穩落地。

    身後,明恆又是一聲嘆息,“朋友沒得做!”

    五月信步往前走,“側妃已經讓人去了紅坊,如意不會有事。一個時辰之後,恭親王府外頭會干干淨淨!”

    明恆翹起大拇指,“漂亮!”

    那明天,他能去看如意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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