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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9、歌手和流浪漢 文 / 憂傷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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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找地下通道的過程中,殷焓撓著脖子說︰“燕京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國慶都快結束了,大街上還有蚊子。”

    我說他缺心眼,就知道買饅頭不知道買花露水,這下被蚊子咬成狗,活該我們受罪。

    殷焓罵道︰“買了花露水就沒錢買饅頭,花露水能吃飽人啊?草你的!”

    我竟然無言以對。

    科源小區東邊,接近中觀村“挺好大廈”的地方有一個地下通道。我們趕去的時候,這里被擺攤和說唱歌手們佔領。

    有位歌手見我們帶著被子,慢條斯理的把吉他放在旁邊,笑道︰“馬路當被,地當床?”

    我倆沖他微笑點頭。

    那人又問︰“背著畫板?你是畫畫的?”

    我再一次點頭。

    歌手說︰“大家都是搞藝術的,來,我給你讓個地兒。”

    說著話,一腳踹開旁邊豎著的直板,示意我倆坐過來。

    我們不跟他見外,一起走過去坐好。我支起畫板和馬扎,殷焓坐在被子上。我倆的背包放在身後,緊靠著水泥牆。

    歌手感慨道︰“燕京居,大不易。你看我的吉他盒,里面一毛錢都沒有。”

    殷焓瞅著吉他盒里層層疊疊的一元紙幣,質疑道︰“這是不是錢?”

    歌手仰天長嘆,頭頂上只有轟鳴的馬路背面,根本看不到天,無奈道︰“全他媽我自己的錢,拿來沖門面的。”

    我和殷焓相對無言。

    歌手感慨說︰“這是個浮夸的年代,金錢至上藝術無名,歌手也是一樣。”

    我听他操著一口京片子,忍不住問︰“你是燕京人?”

    歌手點頭,笑道︰“是呀,我是燕京人,今年大四,馬上要寫畢業論文,特意跑出來感受生活。可惜這生活呀,總是和藝術脫鉤,極其無趣。”

    我看著他,就好像听人在我耳邊說︰“這肉啊,吃多了以後全無意思。”

    可他哪里知道,世界上還有大把的人吃不起肉,比如說我們。

    歌手問我︰“貴姓?”

    我說︰“李天行,丘安人。”

    歌手拿起吉它撥動琴弦,叮叮咚咚兩三聲,如泣如訴。

    我說好琴。

    他說︰“我叫韓宇,宇宙的宇。”

    殷焓哈哈大笑,上氣不接下氣道︰“我哥們夸你琴好,你卻自報家門,驢唇不對馬嘴。”

    韓宇不以為意,說他很有趣。

    殷焓舔著嘴唇問︰“低級趣味的趣?”

    “不,”韓宇搖著頭,撥弄著琴弦說︰“情趣的趣。”

    “草,”殷焓第一時間想到了“情趣用品商店”,悲憤道︰“這他媽一個意思。”

    韓宇哈哈大笑,露出脖子上一根粗粗的金項鏈,這小子挺有錢啊。

    我有些搞不明白,像他這麼有錢的人為什麼非要跑到地下通道來體驗什麼生活,而且還能彈出那些如泣如訴的憂傷琴聲。

    韓宇留意到我在觀察他,笑問︰“看啥呢?”

    我說︰“我感覺你挺有錢,又感覺你挺憂傷,一時間想不明白。”

    韓宇笑眯眯看著我,不置可否道︰“你會畫畫?”

    這是他第二次問我同樣的問題。第一次發問的時候語氣隨意,此番發問比較正式。

    我感覺,如果我沒有兩把刷子,最好不好胡亂吹噓什麼“我會畫畫”,否則肯定被他鄙視。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繪畫水平位于什麼層面,說我是畫匠,有點普通了,說我是大師,又夠不上。一時間,我有些心虛,沒敢隨便開口。

    韓宇笑著看我,輕輕的搖了搖頭。

    幾分鐘以後,他收拾好東西,背著吉他離開。

    轉身之前,跟我說︰“不管搞什麼藝術,最重要的是自信。”

    我不是沒有自信,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繪畫水平到底如何而已。可是我感謝他的好意提醒,笑著跟他點頭。

    韓宇走後,空出來一塊場地。我和殷焓鋪開被子,湊合著坐在一起。

    界外大樓上的時鐘響了八下,晚上八點整。以前在丘安縣,沒到晚上8點,幾乎全城熄燈。如今在燕京,徹夜通明。

    殷焓說︰“我有些困。”

    他和我不同,到點就要睡覺,早早形成的生物鐘,一時間調不過來。

    我說︰“你先睡,我拿著畫板坐一會兒,說不定有人找我畫畫呢,順路賺點兒錢。”

    殷焓把被子鋪在地上,隨便整理一下背包,歪著腦袋一躺,真的就睡過去。

    夜色中。

    人來人往。

    晚上的燕京幾乎比白天還要熱鬧。

    我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說,燕京居,大不易。

    不知道琳琳姐咋樣了,她是否和我一樣,居無定所?

    想起琳琳姐的時候,我心中憂郁。手拿著畫筆,只想盡情宣泄。

    可是我畫什麼呢?

    三兩筆下去,竟然畫出一副婚紗輪廓。我想到逃跑新郎李明,又想到我那該死的老爸,再看筆下的婚紗,只感覺憂從中來。

    這時候,再也畫不下去。

    我把畫筆一扔,一把扯下畫板上的A4紙,三兩下揉成一團,胡亂一丟。

    國慶時分,燕京夜寒。

    涼風過境,身軀微顫。

    我注意到殷焓打了個哆嗦,于是把被子上一拉,可是那被太小,鋪了之後蓋不住人。

    我怕殷焓感冒,輕輕拽出一個背包,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拿出來蓋在他身上。

    無濟于事。

    當夜凌晨時分,我站在地下通道里跺腳取暖,殷焓的臉龐越來越紅。

    我怕他真的感冒了,趕緊把他喊起來。

    殷焓揉著眼楮問我︰“天亮了?”

    他的嗓子有些沙啞,眼圈兒都是紅的。

    我一抹腦門,還好沒發燒。

    這時候,我們手里一分錢沒有,只有裝在方便袋里的一堆饅頭。萬一感冒了真的沒法收拾。

    我跟殷焓說︰“這里睡不成人,走,跟我跑步去,盡量讓身體暖和一些。”

    殷焓不想動,說他身上沒勁兒。

    “沒勁兒你他媽也得跑啊!難不成躺在這里等著感冒啊,咱們沒錢買藥!”我不知道哪里來的火氣,沖他吼起來。

    殷焓頭一回見我發火,嘟囔道︰“跑就跑,喊個屁啊。”

    我倆繞著科源小區跑。

    凌晨十分,路上無人。

    殷焓喘著粗氣說︰“晚上的燕京霓虹閃爍,看起來真美,將來把我爸媽接過來看看。”

    我深有同感,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把我媽接過來見識一下。她老人家活了38年,還沒見過燕京啥樣呢。

    這一天晚上,我和殷焓跑了一整夜,誰都沒合眼,硬是把漫漫長夜給熬了過去。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們扛不住了,一個個瞌睡的要死。

    我和殷焓背著畫板,拿著被子,夾著馬扎,溜溜達達的找地兒睡覺。相對于晚上而言,白天更容易找到地方。

    尤其是早上,各崗位保安都沒到位,管理空檔很大。我和殷焓找到一個辦公樓,偷偷溜進去,拉開樓梯大門,一口氣爬到樓頂,打算躲在陽台上睡上一覺。

    辦公樓的陽台上方矗立著大型空調機,雖然比較吵,勝在可以遮擋陽光,最適合我們這樣的流浪漢。

    這一覺睡到了中午十分。

    我跟殷焓說︰“你繼續睡,我去白天擺攤的地方踫踫運氣,萬一遇到好心人找我畫畫,說不定可以賺點小錢。”

    殷焓擠眉弄眼道︰“剛才我留意到這棟辦公樓一樓大廳里擺著長條沙發,我看不如這樣,我賴在這里不走,晚上你找個機會混進來,咱們睡在辦公樓里。”

    我感覺這事兒不靠譜,辦公樓保安不是吃素的,不可能總是給我們空子鑽。可是我不忍心打擊殷焓,笑著點了點頭。

    離開之前,殷焓打開塑料袋,取出三個饅頭遞給我,笑道︰“還剩下6個饅頭,咱倆一人三個。如果你運氣好的話,稍微賺上個三五塊,足夠咱們接下來吃的。”

    我把饅頭裝進背包里,拿著畫板匆匆離去。走的時候,心里有些難過。我倆混的太慘了,每天只能啃饅頭不說,明天還有可能挨餓,真是的。

    走出辦公樓之前,保安攔住我︰“喂,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感覺這小子故意詐我,辦公樓這麼大,訪客特別多,他能記住每一個人的長相?不可能吧。

    于是我擺出一副牛逼氣勢來,皺眉反駁道︰“沒見過藝術家啊?靠!”

    這句“藝術家”震撼了他,小保安半天沒有回過神來,目送我離去。

    等我走遠以後,這廝撓著腦門納悶道︰“藝術家?什麼東東?”

    地下通道里,還是昨天的位置,韓宇來的比我早,正在撥弄著吉他唱什麼自創歌曲。

    我站在旁邊停了一會兒,感覺只有四個字︰無病呻吟。

    這孩子眼帶憂傷是真的,寫歌寫的稀里嘩啦,爛到令人發指。

    通道里來往行人很多,大抵和我一般感覺,于是沒人給錢。

    有位老大媽強烈抗議道︰“擾民啊,小伙子!”

    韓宇注意到我的存在,頓時有些尷尬,立刻不唱了。

    大部分地下歌手都是如此,沒有熟人的時候,唱的無比嗨皮,一旦見到熟人,立刻屁悄悄。

    丟不起那人嘛。

    自從我悄無聲息的出現、並且親耳听到他那些慘不忍睹的自創歌曲以後,韓宇感覺自己丟了臉,想要找回點顏面來,強笑著跟我說︰“剛才這首歌發揮不佳,上一首唱的才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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