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 拜師,學殺人 文 / 卷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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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走到蒲松齡的石像旁邊,轉過身來,朝子丑道︰“現在是新時代,你已拜過畫聊齋之祖、鬼聖先生,其他的繁文縟節都免了。草叢里有一壺茶,你沏來一杯。今天開始,就叫我師父吧。”
子丑大眼楮睜得圓圓的,嘴巴張的極大,兩顆大門牙閃閃發光,哈喇子又要流出來。甦魚在旁十分驚奇,江臨怎麼挑了這時間收徒弟?有這種閑情逸致不如把外面的亂攤子收拾干淨了!轉念又一想,子辛已不在,外出行走多有不便,難道江臨開始為畫聊齋鋪路?瞧著子丑,一雙大眼楮兩顆大門牙閃著靈光,不禁微笑。拿子丑作徒弟,子丑應該是人,不是其他的什麼妖和靈。
子丑聞言愣了一會兒,咧嘴一笑,馬上轉身撥出小短腿跑到草叢里搜尋茶壺。不多時,果然發現青草掩蓋下,有一個石壺、一只石茶杯。他伸手去踫,石壺中的茶仍是溫的。大門牙一閃,十分高興,伸手便去提。可石壺卻重似千斤,根本提不動,更不用說倒出水來。他撓頭想了想,反而蹲在一邊自顧自地拔草編織。一會兒便編出一個十分稀疏的草勺子。
甦魚饒有興趣地在旁看子丑笑話,見他編出一個草勺子,捧腹大笑,“大門牙,你可知什麼是竹籃打水?一個草勺子能舀起茶來麼?”
子丑一咧嘴,口齒不清地道,“不落空,不落空。”
打開茶壺蓋,草勺子探進去,果然滿滿地舀出一勺子來。甦魚驚詫,暗笑小子丑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子丑將茶放進杯子,小心翼翼地捧著,舉到江臨眼前,高聲道,“師父,請喝茶。”
江臨微笑,接過石杯一飲而盡,然後摸了摸子丑的頭,顯得十分高興。然後對甦魚道,“甦大少爺既在旁見證了,以後還請多多照看子丑才是。”
甦魚瞧子丑原本就很心喜,調笑道︰“別看子丑整天糊糊涂涂,痴痴傻傻的模樣,實際上精明著。不在大門口給我使絆子就謝天謝地,還照看他?”
江臨哈哈大笑,眼神頗有幾分得意。領著子丑走出房間,朝陣眼走去。
推開長廊盡頭的一扇門,一池子的似煙非煙我霧非霧的東西在縹緲浮動。
江臨從池中掬了一把,似是在試它的重量一般。眉頭一皺,無數想法涌上心頭。渾天儀的氣機已被他化了不少,恢復起來還需一段時間。如今畫聊齋一半人員有輕傷,何叔黎叔失蹤,備用的一組人員投入營救之中。能調用的人手過于缺乏,人馬疲憊,防備薄弱,財神殿定不會放過這個可乘之機。陽州經一夜折騰,天明之時,必定人來人往,嘈雜無比,正是財神殿混水摸魚的好時機。只怕不用半個小時,他們就會動手了。
江臨朝子丑道,“陽州城如今有財神殿十三個斗篷堂主,六十余門客,你來說說,他們會如何攻打畫聊齋?”
子丑仰著脖子,大眼楮骨碌一轉,笑嘻嘻道,“財神殿怎麼做子丑不知,如果我是斗篷人,就讓一半人從大門攻打畫聊齋,一半人悄悄挖地道進來。”
甦魚訝然失笑,挖地道?小孩子的想法果然異想天開,忽地又一驚,這也未嘗不可。正面破不了渾天儀,地底下總歸有破綻!
江臨贊賞點點頭,道,“挖地道未嘗不是好法子。早在我師父那時,財神殿已經用過這個法子了。不過渾天儀與天地渾然一體,地道一生,碧波潭的水便會灌進去。碧波潭又與陣眼相通,財神殿討不了好處。”
原來如此,子丑和甦魚都恍然大悟。甦魚大大松了一口氣,原來後園池子里放了兩塘水不單只是用來養鵝的。
子丑眼珠子再轉,“如果這般,必定用盡全力只攻一處,這樣就可以撕一道口子,財神殿從口子進來,就可以直接打我們了。師父,渾天儀撐得住嗎?”
這時,一只雷獸撲打著翅膀飛進來。閃閃發光的身體下夾著一個比它體型還大的貝螺。貝螺里是楊音的聲音,財神殿人馬已經喬裝平民的模樣,分批靠攏畫聊齋。
江臨朝陣眼看著,輕聲道,“渾天儀以守為攻,天衣無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本著的是天人合一,和善之道。財神殿以為畫聊齋的退,便是弱。如今陣氣已化,財神殿深知攻擊陣法之道,一味地退守,自然是撐不住的。
但他們卻不知,渾天儀可以以守為攻,亦可以攻為守。只是血腥索命,實在不是畫聊齋之風格。如今,財神殿這般咄咄逼人,來勢洶洶,逼得我們退無可退,就別怪畫聊齋手段殘忍,讓他們有來無回了。陽州城中死了多少生靈,他們這次就得填回多少條命!子丑,接下來你可要瞧清楚了,師父教你如何殺人。”
甦魚心中一驚,雖說財神殿死有余辜,但子丑牙還沒長齊,听這麼血腥暴力的東西合適嗎?看著子丑,卻是雙眼發亮,一臉興奮的模樣。甦魚不禁搖頭苦笑,畫聊齋里果然沒有一個老實簡單的人。
江臨接著道,“殺人的法子有很多種,哪種直接、有力、簡便,便用哪種法子,無需拘泥于條框門戶之見。有時候,拳頭並不比法術差。甦魚,你可願幫忙?”
甦魚一個凜然,拍拍胸脯道,“要本少爺做什麼,盡管開口。放火我給你望風,殺人我給你提刀子,子辛的賬,今日和那些狗子一起算!”
江臨笑道,“提刀望風就不勞甦少爺。我只需借行氣玉一用。行氣玉佩銘向來與陣眼相輔相成,如今陣眼氣機不足,殺氣不盛。我需要你進入陣眼,用行氣玉行陣眼之氣。”
甦魚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這行氣玉本就是畫聊齋一寶,機緣巧合才成了自己的護身寶物,危難在前,行氣玉要上場,本就理所當然,無可厚非。自己這個活的行氣玉佩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江臨提醒道,“陣眼如同風眼,所受壓力極大,你在里面可能會受一點苦。默念行氣玉佩銘銘文,會幫助你更快融入陣眼之中。”
話說之間,陣池的氣忽地升騰,震顫,旋轉越來越快。四周的陣氣已經開始變形,正如江臨所料,財神殿的攻擊已經開始了。子丑在旁,小臉蛋露出急色,望著江臨不解道,“師父,還不動手麼?”
江臨冷笑一聲,“欲得之,必先與之。不給他們可以破渾天儀陣的假象,怎麼會靠得更近一點,進入圈套之中?”
陣眼之氣旋轉薄弱起來,不久,一聲巨響隔著地表傳入長廊他們所在的位置,牆壁晃然震動。
“時機到了!”江臨一聲輕喝。
喝罷,江臨雙掌直拍陣池。陣池四周的獸頭,本是都朝著陣眼的,忽地調轉地位置昂頭朝外,圓目怒睜。陣池上的霧氣全部離開陣池,飛起升騰在半空,翻轉集聚成一個圓球,驟然迸射出無數閃電般的光線,互相踫撞擊打,光芒四射。
甦魚被閃耀得睜不開眼,只听江臨在耳邊提醒,讓他走到陣眼之中。甦魚甦魚沒有猶豫,憑著感覺,一腳跨進陣池。
行氣玉立刻騰飛泛起豪光,甦魚忽覺上方有千斤重量壓在自己身上,一下子站不穩,摔坐在陣池上。身周雲團翻滾,閃電四射,延綿不知幾千里正和上次施秘術時的光景是一樣的。只是這次的閃電似是十分活躍,相當駭人。
胸前的行氣玉的氣機似是源源不斷地往外翻涌,攪在陣眼之中,旋轉翻騰,陣眼更加活躍,壓力愈來愈大,直往他身上擠壓過來,甦魚發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擠爆了,呼吸相當艱難。于是閉眼靜心,默念行氣玉佩銘銘文,梳理身上氣流的流動。念上三四遍,才感覺抓住了規律,雲翻涌則呼吸,電閃雷鳴則行氣。胸前的玉溝通陣眼成一個周天,循環往復,融為一體,力量充盈著全身,連身周的千斤重也能輕松扛起,不適之感漸漸消失。
睜開眼,發現江臨已經不再陣眼之中,眼前只有子丑童子在打瞌睡。甦魚喚了一聲,子丑驚醒,抹了抹哈喇子,迷糊地道︰
“甦少爺,你終于醒啦,師父出去殺人了。甦少爺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了。”
甦魚這才明白,自己識海中只念了四遍銘文,而實際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不禁又苦笑,這子丑童子,說到殺人像說成切蔥切豆腐一樣容易,真不知他小小年紀腦子是怎麼長的。
忽地一陣沖擊力襲來,甦魚一個窒息,不住皺眉調息。如今他和渾天儀成一體,渾天儀受攻擊,他自然能感受到這種沖擊,實在難受得緊。于是閉目靜心,不斷地默念銘文,不再理會陣池以外的事情。
而在畫聊齋外,先是在街道上陸陸續續出現了幾十個穿著樸素衣服的村民,慢慢在朝畫聊齋聚集。下一刻他們身上忽有無數光芒乍現,齊齊進攻畫聊齋。周圍的路人駭了一大跳,知道這是江湖鬧恩怨恩怨,專門上門挑釁來了,趕緊連滾帶爬地遠離畫聊齋,擔心被這些神奇的光電砸中了。
畫聊齋像是有一張淡藍色的網籠罩在外層,受這些沖擊在慢慢地變形,閃電般的光線隱隱約約。人群中一個麻衣人一喜,揚聲道︰“渾天儀氣機已化,畫聊齋撐不了多久了,上!”
人群一下子興奮起來,手中的奇異的光芒肆無忌憚往那張似有若無的屏障擊去。這張淡藍色的屏障不斷波動,忽然無限擴大,一陣巨大的氣機波動直接將這些人沖倒在地。隱約在屏障下的光線忽然翻轉而起,越在屏障之上,變得清晰可見,循著攻擊而來的氣機,迅速竄去。如閃電一般,徑直穿過那個麻衣人的頭顱,啪地一聲,麻衣人倒地,腦袋下現出一灘血。
閃電似是十分興奮,無數道光芒飛竄成網,張出無數觸手,彰顯著巨大的威力。登時場上人們上躥下跳,努力避開這些紫紅色的閃電,閃電十分詭異,似是長了眼楮一般,專門洞穿人的腦袋識海。一個只有一只手的麻衣連忙退了幾步,身後的閃電生出勁風將他逼了回來。他蒼白的臉上浮現怒色,暗罵,made誰說渾天儀是只會守不會攻的病貓?這爪子都伸出街道來了!于是朝場上的人打了個手勢。
人群立即朝他靠攏,組成一個大人陣,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機屏障,抵抗著這些閃電的攻擊。
“吳堂主,現當如何?”
麻衣吳常冷哼一聲,“不過是強弩之末,渾天儀大陣陣氣已散,這些閃電殺氣太盛耗氣太多,支持不了多久。我們只攻一處,耗上一段時間,大陣必定全破!”
身旁另一個麻衣,正是和吳常在一起的斗篷人葉常真。葉常真發出一聲嘯響,身後的麻衣們都變了變位置,手掌生出火焰,葉常真手掌上揚揮舞,火焰隨著他的手勢飛舞生出一條巨大的火龍直接往前方飛去。這條火龍不同十三樓上的那一條,它雙眼金黃,身披紅甲,凶狠異常,迎頭而來的閃電皆被它吞入肚中。
渾天儀微微震顫,紫紅色的閃電微弱。火龍趁機吐出一束巨大的火焰,渾天儀四面八方的閃電瞬間齊聚,變成一道巨大的光束與火焰撞擊在一起。
陣眼中的甦魚驟覺一股巨大而尖銳的力量壓迫著自己,如一把尖刀徑直往心髒刺來。胸口撲騰一聲怪跳,口中噴出一大口血。甦魚不敢分心,只努力調和行氣玉和陣氣之間氣機的回轉。胸口壓力越來越大,不斷發悶,喉中氣血不斷翻涌。甦魚暗道,本少爺可是吃人參長大的,血金貴著,嘔了這麼多,真是虧大了。再這樣下去小命可就不保了,暗罵江大神棍干什麼去了,動作倒是快點!
子丑在旁見甦魚不斷地吐血,陣池幾乎都染紅了一片,也坐不住,邁著小短腿慌慌忙忙地奔出去喊人救命。
吳常和葉常真打著頭陣,身後源源不斷地的氣機灌入,從雙掌涌出,雙臂麻木無感。眼前藍色的屏障已然消失,只要將這閃電壓下去,渾天儀就可破了。吳常心一喜,咬著牙硬撐著,忽地眼角溫熱之風怪異地旋起,似是一股極尖銳的力量沖破他們的氣機陣。
吳常警覺地一個側頭,一道火光噗地一聲,沒入身旁葉常真的太陽穴。鮮血和腦漿噴了他一臉,他愣了愣,這是什麼手段,怎麼從未見過?猛然側臉,無數火光旋轉著朝這個氣機陣射來。
一瞬間,氣機陣潰不成軍,無數人倒在了血泊之下。火龍哀嚎一聲,一道勁光,被閃電開膛破肚。鱗甲潰爛,火龍消失在空中。渾天儀陣的閃電朝著殘余的氣機反攻,穿胸透腦,殺死了大半的人。吳常躲避不及,小腿肚子中了一火光,這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法術手段,而是——槍!是軍火!
春華街隱蔽處現出一支一百多人的軍隊,個個拿著軍火長槍,正對著他們掃射。吳常震驚無比,槍這等低級的武器,若在平時,根本破不了氣機,近不了他們身的,從來構不成威脅!可今日的子彈,藏有重手段,方式巧妙,暗藏的力量極其巨大,借子彈之力,直接破了他們的氣機陣。使這個法子的人修為不在自己之下,難道軍隊中也有畫聊齋的人?!
軍隊為首的兩個長官騎馬迎面走來,正是陽州駐軍少校李坎,和督察官江臨。李坎朝著人群厲聲道︰
“陽州城明令禁止打架斗毆,這兩天是非常時期,不可聚眾鬧事。你們沒有看見通文警告麼?光天化日,大街之上,上門尋仇滋事,膽子夠大,氣焰夠囂張!當我大武夷軍是瞎了嗎?原來就是你們這些衢州的神棍,搞得陽州天翻地覆,烏煙瘴氣,人心惶惶!今日不替陽州百姓收了你們,還真對不起我這一身軍裝!”
吳常不說話,只久久盯著江臨,臉色陰晴不定,識海翻起波濤。最後冷笑道,“原來是你。”
江臨側了側頭,露出一個很不解的表情,表示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吳常眼中乍現狠色,抬起唯一的左手朝江臨揮去。氣機一起,渾天儀立刻反應,空中一道閃電突顯,直接沒入吳常後腦。李坎眼前一閃,心中驚了一大跳,手槍遲了一步,啪地一聲響,一顆子彈正中吳常腦袋。
“媽的,還有不怕子彈的主兒?我不殺你,老天都放雷電死你!”李坎心有余悸,用大罵平復自己的心情。
畫聊齋和財神殿的名頭他是听說過的,剛剛看他們這一群人像戲班子一樣噴出一道大火,心中便有幾分震撼,吳常一抬手他便知不妙,扳機立刻扣了下去。暗自松氣,這神棍的手段沒使出來,要是傷了身旁這頭兒,別說自己了,身後這一百親兵立刻會他打成馬蜂窩!
血漿迸射,吳常周圍的麻衣們都愣在當場。他們已經陷入渾天儀陣中,此刻不齊聚眾人的力量完全無法抵抗渾天儀。倘若氣機一動,渾天儀便反擊。不升氣機,這些軍官的槍子又來怎麼辦?進也是死,退也是死。他們盯著眼前一排排的長槍炮火,個個臉上憤恨無比,沒想到修行多年,居然有一天會死在軍火子彈這種低等的武器下?
江臨嘲笑一聲,“新時代總有新的殺人方法,不學習,就會落于人後。”
然後調轉馬頭,朝李坎揮了揮手,“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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