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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起內訌 文 / 卷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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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陽州城夜空明月落下之時,畫聊齋中,幾乎不見什麼人影,只有許一山和楊音二人。許一山在碧波潭邊拿著一根樹枝,不知在雕刻什麼。楊音在後園亭子旁半跪著往亭子下看,滿頭大汗,衣服都被濕透了,盡顯玲瓏身材。

    畫聊齋上空浮著一層淡藍色的氣機,不斷波動著。空中頻繁顯現出錯綜復雜的光線,如閃電一般一閃而過,正是大陣顯現的痕跡。氣機之外是熊熊大火,火焰張牙舞爪,內黃外紅,來勢洶洶,卻只能浮動在畫聊齋外層燃燒,不能透入齋中分毫。即便如此,畫聊齋中,仍如七月炎夏烤火爐一般,熱得要命,汗水嘩啦啦地往下流。

    畫聊齋各個方向傳來大小不一的撞擊,還不時看見一只巨大的黑色石錘砸在碧波潭上空,兩個大水塘蕩起的波紋沒有停止,園中的花草樹木不時抖動著身姿,像是承受某種看不見的外力一般。這石錘是頑石大妖石磯的武器,但許一山和楊音好似沒有看見,只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

    楊音眼前的亭子此時變成了半透明狀,亭子地板化成了一灘水,可以透過水面直觀水底。而水底,則是一個大池子,池子里浮動著一團發著白光、似霧非霧、似氣非氣的東西,正是渾天儀陣陣眼。

    江臨站在陣眼邊上,雙掌生出氣機,不斷往陣眼揮舞著,池中的霧氣隨著他的氣機流動,飄起一縷,順著他的手勢慢慢變淡,化為烏有。隨即另一縷又替代過來,如此循環往復,陣眼之氣看上去毫無變化,似是在做無用之功。實則,他每化完一縷,覆蓋在畫聊齋上方的藍色就減輕一分,那些閃電般的光線便消失一截。精通陣法的人便會發現,渾天儀陣法正慢慢被打破。

    江臨眉頭緊皺,額上都是細汗,手掌每揮過一次,便閃過一絲不舍的眼神。即便如此,他仍堅持不懈,化完一遍又一遍。

    忽然,亭子上方傳來海棠的聲音,“江齋主,不用再化了。大陣氣機了到最弱的程度,已經失去攻擊能力,傷不了那些妖怪。你再化下去,整個渾天儀就不攻自破了。”

    江臨朝天望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石錘又錘了下來,藍色的氣機泛起陣陣波紋,不再將那大石錘反彈回去。他收起雙手,往上地上踏了一踏,陣眼四周的角落上的獸頭,冒出一只,撲騰一聲化為白霧怪獸,奔跑著將他托了上去。江臨著地,怪獸化為烏有,亭子的水面開始蕩漾,變成了平時的模樣。

    “妖的情況如何?”江臨問。

    “石磯其中一根錘石被大陣氣機發彈,折了自己的臂膀;金毛吼的喉嚨被渾天儀震傷,正在地上打滾;鮫人的尾巴被三足烏誤燒了;蛇妖的修為較低,傷得較重,其余的大妖並不礙事。”楊音立刻將情況報告出來。

    江臨點點頭,“告訴三組、四組、六組、八組,千萬不能傷了那些妖,特別是三足烏。如今世上三足烏只剩三只,外面那只是僅存的母妖。若是出現了意外,三足烏恐怕就要滅絕了。毀一族類,這種事情畫聊齋絕對不做。”

    楊音點點頭,這事江臨已經交代過三次了。不禁暗咬紅唇,恨極財神殿狗腿子這招用得狠毒,以畫聊齋之看重攻畫聊齋之所長,卑鄙無恥。

    海棠在旁眼角閃過一絲亮色,心中蕩起一圈漣漪。在如此危急的情況,畫聊齋仍不減貫來風骨,實在令人欽佩。江臨听得自己報信,也不過短短時間而已,行動夠果斷。

    海棠離了十三樓便一直盯著財神殿的行蹤。神龍飛天,陽州城已除,海棠正高興,卻發現財神殿活動起來,他們竟早已設下陷阱,等著妖怪們自投羅網。海棠不禁心底發寒,引動地脈陣少說也要十幾年時間,設局之人居然每一招後手都準備得妥妥當當,思慮之遠、之全面,實在令人發毛。

    財神殿殺妖吸取氣機以助修煉,是整個陰陽道里出了名的。可這次他們抓妖,卻不是這般。海棠跟蹤財神殿的人,發現他們將妖送到一個斗篷人群聚的地方。其中一個斗篷,雙眼如火,氣機十分駭然。並且已經到了魂魄離體的境界,站在那里的便不是他的本人,而是一魂一魄。

    火目人似乎不用倚靠任何工具,只憑雙眼便能直接探查識海。他雙眼與妖交流過後,妖便哀嚎起來,放開牢籠,妖怪竟狂奔畫聊齋方向。海棠驚詫無比。探查識海,是一件高超而需要技巧的修行,畫聊齋臨江鏡便是這類難得的寶物,沒想到,這個火目人緊靠雙眼便能進入識海,並控制它。所修行的,不知是何中法術!

    海棠自知不是對手,于是返程中連踹財神殿三個據點,趕回畫聊齋報信。到她畫聊齋時,渾天儀大陣啟動,石磯、鮫人等八個大妖已在攻擊,卻被渾天儀所傷。可他們識海受控,並不知疼痛,只一個勁拼命往畫聊齋里闖,場面頓時有幾分血腥。

    臨江鏡不在江臨手上,無法探查大妖們的識海,解除這個禁制。江臨只能發出集聚令,讓一成人員負責毀壞財神殿陷阱,發散消息。一成人員封鎖街道,清除凡人。剩下八成人員讓部分成員用盡一切方法,驅逐大妖們遠離畫聊齋。但大妖修為全是千年以上,既不能重傷它們,哪里能容易驅逐?大妖們越聚越多,甚至連上古神鳥,三足金烏都飛來了。大火一噴,生出一片火海,不少妖怪被這大火灼傷。江臨實在不忍,于是親自化解大陣氣機,免得誤殺了這些大妖們。

    財神殿好一招驅虎逐狼的毒計,驅使群妖攻之,讓畫聊齋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進退兩難。耗盡元氣,筋疲力盡之際,財神殿在出來坐收漁利。

    海棠不禁慨然。畫聊齋從鬼聖留仙先生始,便以畫妖為樂、志異為趣著稱,與妖之間向來互相幫助,和樂無比,在妖中口碑甚好,一直被同道之人妒忌。財神殿控制這些大妖的識海,借妖之手攻擊畫聊齋。而江臨即便毀掉畫聊齋百年的基業,也不願傷這些妖的性命,在他們看來,人的命,和妖的命,確實沒有什麼不一樣。二者相形,可見一斑。

    海棠瞧著江臨一臉嚴肅,滿頭大汗,不禁十分欣賞,嘴角泛笑,心髒莫名砰砰地多跳了兩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嚎啕哭聲,正是甦魚。

    江臨心弦一繃,頓時了然,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朝著春華門的方向,長長嘆了一口氣,眉間現出無限悲苦,提腳往前廳走去,讓楊音把甦魚帶進來。

    楊音不知什麼情況,趕緊跑出畫聊齋找甦魚。現在情況這麼亂,甦魚半點道法都不會,雖有行氣玉佩護身,難免會出岔子。剛出大門,便瞧見甦魚一個大男人呆坐街上痛哭流涕,暗覺好笑。

    甦魚雙眼迷蒙,似乎瞧眼前大火撲騰一吐,竟吐出一個人。清秀的眉目,朱丹般的唇,不就是楊音好妹子麼?甦魚喉嚨一頓,愣在地上,忘了嚎。

    楊音不和他廢話,只拉起他的手往火里闖去。甦魚只覺手里軟綿綿地,十分溫熱,暗道確實是大活人,楊音還活著!甦魚眼中再酸澀,任憑楊音牽著,大火也罷,油鍋也罷,他甦魚就跟著去了。

    靠近火苗旁,熱浪一浪高過一浪。甦魚被炙得難受,連忙歪頭避開。這才發現,那只巨大的三足烏鴉腳下,唐宋兄妹正奮力往三足烏腳下拉扯著無數根絲線,就像海上的縴夫在拉船一般,想把三足烏拉往別的方向。疏影穿著怪異的緊身服,不怕火燒,爬上三足烏身上,撒一些粉末,三足烏越發精神,可它身後體型較小的妖怪便暈頭轉向了。甦魚立即猜測這粉末是麻醉劑、蒙汗藥之類的。

    可惜三足烏似是十分勇猛,一切手段在它身上都不起作用,似是中了邪一般,眼中只有畫聊齋,不停歇地在口中噴火,身上幾處被自己燒傷的傷口也毫不在意。而眾人腳下,已有一條大蛇妖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甦魚腦中波濤一起,皺起眉頭,這不是在春華門遇見的蛇妖嗎,難道是火目人驅使這些大妖怪來攻打畫聊齋?這四眼狗的本事還tamade大!甦魚牙齒又咬得咯咯地響。

    忽地手上一松,楊音已抽出小手。她雙掌往前一推,斷流水的水滴子將甦魚全身裹滿,兩人往前走去,穿過熊熊大火,眼前風景擺設一切如故,並沒有被燒毀半分。甦魚往周圍一瞧,明白了大概。外面看上去整座畫聊齋都著火了,實則渾天儀將畫聊齋保護了起來,大火只是一個球將渾天儀包圍了起來。甦魚眼神粗糙,並沒觀察出來,還以為畫聊齋已遭毒手,白白傷心!

    堂堂畫聊齋,自然不會被燒了,江大齋主的本事大著,怎麼用得著自己擔心?甦魚惱怒地想。

    抬眼一瞧,正好看見江臨和海棠從廳中走出來,不慌不忙,無喜無憂,臉上平靜得很。甦魚心中無名業火蹭起,暗自握緊了拳頭,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從陣眼出來了?”

    江臨點點頭。

    “你看見那輪月亮了?”

    “今日初一,夜空突現滿月,不管是誰都會注意……”

    江臨還未說完,甦魚一個拳頭虎虎生風,用盡蠻力,徑直朝江臨臉上揮了過去。江臨沒有躲避,腦袋一歪,踉蹌了幾步。楊音和海棠兩人愣住,驚訝無比。

    甦魚怒發沖冠,手指氣得發抖,指著江臨吼道︰“畫聊齋完好無損,你也不在陣眼坐鎮,明知子辛有難,為什麼不去救她?!”

    江臨嘴角泛腥,低頭不語。

    甦魚滿臉怒容,氣極反而冷笑道︰“我本以為江大齋主重情重義,敬你是條漢子,有義氣夠擔當。誰知卻是只軟腳蝦、斷鉗蟹!花師父是要你保全畫聊齋,不是讓你當一只縮頭烏龜!連畫聊齋自己人的死活你都管不了,只躲在這里當你的齋主?狗屁不如!子辛已死,臨江鏡已碎,我看你還能躲到什麼時候!”

    甦魚一陣怒吼,氣急攻心,只好停下來喘氣。楊音听得生氣,本要打斷甦魚,卻听得子辛二字。這才注意到甦魚懷中的黑裝是子辛的衣服,懷中的鏡子已裂成了碎片。不禁渾身一顫,頓時明白了,雙眼滾出淚珠來。

    江臨慘然一笑,連道三聲,“罵得好。”

    伸手去拿臨江鏡,甦魚卻怒視不肯交還給他。江臨作罷,只好自嘲道︰“不去春華門,並非害怕財神殿發現我的身份。而是,我打不過韓天師。即便去了,現在也不過多一具尸體而已。”

    海棠在旁,听這兩人說話,大致已把前因後果了解明白了,不禁也喟然長嘆。江臨說的確實在理。她見過韓天師,火目重瞳,已經到了可以魂魄離體,神游天地的境界,天地神人鬼之列,幾乎對“神”觸手可及了。江臨和自己聯手,都未必是他的對手,感情用事,只會徒增傷亡。

    甦魚一拳下去,氣已消大半。沒想到江臨不躲、不避、不反駁,反而當眾承認自己不如人。倒讓甦魚一愣,臉皮發紅,脖子梗得比藤條還大。

    韓天師,確實厲害。自己有行氣玉護體,還被擊得吐血了,整條街道也化為毀成粉末。江臨出手未必能贏,沒準還會白搭上,這樣一來,不就全輸了,正中財神殿下懷?甦魚面紅耳赤,後悔自己腦子轉得不夠手快。轉念又一想,能成為花師父對手的,又怎麼輕易可被江臨對付?但話已出口,斷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甦魚臉漲得通紅,硬是不肯再說一句話。

    廳上一片寂靜。這時,許一山匆匆從後園跑出來,道︰“齋主,一切準備妥當了。”

    江臨點點頭,朝甦魚看了一眼,只道,“你心中有氣,事後沖我再發。但是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韓天師離體魂魄雖已滅,但局還在。我只問你,若有一計可破這個局,你願不願幫忙?”

    一說到韓天師,甦魚便恨得咬牙切齒,橫著脖子哼道,“說。”

    “借你行氣一用,替我發一支箭。”

    “箭?什麼箭?”

    “穿雲箭。”江臨解釋道,“畫聊齋外面的妖,都是頗有來頭的大妖。以畫聊齋和妖之間的關系,任何一個人出手都不妥當。並且它們無辜受財神殿蒙蔽,受此劫難。我們得幫他們,天明之前必須撤離,不然被凡人發現,必定群起捕之。”

    甦魚忍不住把腦袋扭正了,打斷道︰“這和穿雲箭又有什麼關系?”

    江臨道︰“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畫聊齋既然不能出手,只能請畫聊齋的朋友出手了。”

    甦魚恍然,這和打架是一樣的。打不過,就得去搬救兵。畫聊齋以妖為友,自然有很多妖怪朋友。以妖對妖,既能破了眼前的僵局,也不會傷了畫聊齋和妖之間的和氣。

    這招聰明,甦魚猛然點頭,跟著江臨去往後園。

    “穿雲箭所需氣機極大,我氣機已損,需借用行氣玉佩銘之力。”江臨在前方輕聲道。

    海棠瞧著江臨的背影提醒︰“財神殿驅虎逐狼,借刀殺人。先用神龍滅你畫聊齋三分元氣,再驅群妖攻擊,要麼使得你自化陣法,元氣再傷;要麼你與妖群兩敗俱傷,財神殿便可乘虛而入,坐收漁利。江齋主,財神殿陰險毒辣,千萬小心。”

    楊音臉上還掛著淚珠,發狠道︰“哼,連環計用上一次,難道第二次還會中計麼?先生,財神殿這是欺我畫聊齋內無智人,定不能讓他如願!”

    江臨身影一頓,冷笑一聲,雙眼殺氣盡現。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那是摔得不夠疼的人的說法。畫聊齋中的人,哪個不是死里逃生拼命活下來的?吃了財神殿一塹,就得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韓天師害我師父,殺我子辛,毀我臨江鏡,不親手剁了他,我此世枉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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