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文 / 鬼的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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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將離大眼瞪小眼,雙雙無言。
將離臉色本就蒼白,此時額頭上分明爆出青筋︰“我怎麼會知道!蒼梧道術我又沒學過!”
哦,合著這還是蒼梧不傳秘法,真是太不靠譜了。
我對將離一攤手︰“那完了,我也不知道啊。”
將離氣鼓鼓甩我一個眼刀,只可惜他還沒完全恢復元氣,這一瞪半點殺氣沒有,倒有絕世美人眼波流轉的風情。
我咳嗽了一聲,揮開腦中種種旖旎,繼續道︰“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蒼梧總不至于只這麼一個別莊,咱們也不至于每一個都進不去吧。”
將離沒理我,自顧自走到山坡最高處,舉頭去看天幕。
我也跟著抬頭看,只見疏星點點,萬里蒼天遼闊,一輪圓月當空,月光無情,傾瀉而下。
我沒看出什麼花頭來,便轉頭去看將離。
將離說︰“你們蒼梧喜歡按著星辰布大陣,幽篁方圓十里,丹殊一定也是按著此地星辰布下地上的陣法。”
“好厲害,”我說,“天上的星辰也可以和地面上的陣法相呼應?”
將離道︰“蒼梧道術玄妙,萬物皆可為陣。丹殊偏愛這里不是沒有道理的。滿月高懸,大火在西,熒惑在南,與地上的幽篁正好嚴絲合縫地呼應著。”
我心里疑惑,嘴里習慣性地打岔道︰“如果這陣不是丹殊布下的呢?”
將離道︰“那我就用你的血祭陣。以布陣者的鮮血為媒,強行破陣。”
我打了一個寒戰,心說此人美則美矣,行事卻這般狠絕,叫人心驚。
不對,我忽然想到,破了陣法,那我們進入這個竹林又有何用?這陣本來就是拒客隱居用的,一旦法術失效,我們又怎麼靠這個陣躲過神靈的追殺?
我這廂還沒想明白,將離一把拉過我,手里不知何時拈了一片細長“葉子”,開始打量我的手腕,似乎在找地方下刀。
“喂!”我連忙使勁往回抽自己的手,沒想到將離力氣大得很,我竟掙他不過,只好求饒道,“花主閣下,你冷靜些,破陣的方法又不止一個,再說咱們總有別處可去,何必非要……”
我話沒說完,將離修長的手指一翻,那東西整個沒入了我的虎口。
我猛地閉緊了眼。
意料中的劇痛沒來到,只有一霎時的酸麻。
我慢慢睜開眼楮。
娘的,他剛才真把“葉子”全插進去了?為什麼我沒什麼感覺?
將離一臉玩味看著我︰“你膽子變小了很多。”
我抹了把臉,盡量不去想如何打他一頓。三天之內死了好幾次,不要說死亡本身的絕望,就僅僅是死亡過程中的痛不欲生,我也真的不想再經歷一遍。
“你解釋下?”我揚了揚手臂,還是不敢轉動手腕。
將離撫過我的虎口,得意道︰“這枚綠晶石是我凝練的,能汲取尸體中的記憶。等會兒我將它取出來,便可知道如何入陣。”
我木然道︰“你把我當尸體?”
將離道︰“問你你又不知道,只好問這具身體了。”
我听了,隱隱地感覺到將離的態度有些不太對。自從他甦醒之後,對我的態度就很微妙————他是怎麼從沉睡中甦醒的?
風神那一擊直接打中了將離的原形,他卻只是臉色不好了一點而已。
看來有必要套點話出來。我想著,放松了一下腕子,緩緩道︰“看你漂亮得跟個女人似的,原來也很厲害嘛。”
將離果然眯了眯眼楮︰“你說什麼?”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背後的冷汗,硬著頭皮,故作輕松道︰“我夸你長得漂亮。花主嘛,可不就是要長得好看才能當?之前你哭丹殊,那麼傷心,我還以為你沒那麼厲害呢。”
將離呵呵了一聲,輕輕托起我的手,捏住那枚晶石,一點點將它從我的虎口捻出來,那陣酸麻一下子從手臂開始爬滿我全身,滲入四肢百骸,叫我動彈不得。
將離道︰“我不厲害。我差點死了。被你的血救了兩次,你是不是以為我就該感激涕零?”
我止不住渾身顫栗,被麻得說不出話。
這小心眼的!
將離看了我一眼,大概看我臉色扭曲,真受到教訓了,才將剩下的一小截晶石迅速拔出,道︰“我的確很感激你。你的血液比龍血還要滋補,可惜大部分都滲入土地中去了,我只來得及在失去意識前吸了幾滴。”
我瞪大了眼楮。什麼意思?
將離看著我,忽然大笑,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托你的福,接下來幾十年,廬山獅子峰恐怕會誕生幾個不世出的大妖了。”
他這一聲笑似洪波卷地,漫過我腦中許多疑團,將前事點滴連成一片。
我忽然明白了大鳥的話。
雷擊是妖怪的天敵,將離的花枝僅纏繞在這具身體上,就迅速補充了元氣;風神直接攻擊了將離原身,但只需這具身體的幾滴血,將離就能恢復過來;這具身體不但一次次死亡又重生,而且還能夠隨手召喚更高層的雷電擊退雷神,能夠直接用靈力粗暴地將水神沖得吐血。
十二分之一的神靈。大鳥沒有騙我。
僅僅是遺體就有這樣大的能量。以十二分之一的形式出現,就可以輕易地懲治雷神水神。
椿杪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蒼梧道人。
椿杪才是神靈。
那麼椿杪,你現在到底在何處呢?你一定沒有死,更沒有散魂。
是像在看人偶戲一樣,注視著我們嗎?
我按下心頭驚濤駭浪,平復了臉上的表情,道︰“廬山天地靈澤,妖怪多幾個便多吧,又不是供養不了。”
想了想,又道︰“剛才是我失言了,請你不要介意。”
將離掀起眼皮撇了我一眼,哼一聲道︰“剛才我也給你難堪了,請‘你’不要介意。”
兩個經歷過數次生死的人,此刻假惺惺互相道“你不要介意”,說不出地荒誕。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來。
將離搖頭笑道︰“你還是這樣,不捉弄我一番就不算完。蕃生陣中我故意鬧你,看你呆傻傻的,還以為我終于勝你一籌,結果還是被你一句話就激怒。”他說著嘆了口氣,“我真是半分也沒有長進啊。”
他這一嘆來得突兀,我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反應。
椿杪會說什麼呢?
將離應該還覺得我是椿杪吧?
只是不知道他把椿杪本身,當成了什麼。
“這麼多年,為什麼一定要分出勝負?”我試探性地說,“有些事情比勝負更重要些。”
將離說︰“怎麼還是這句話。”
咦,難道椿杪也說過相似的話?
“對于我來說,比勝負更重要的那件事已經沒有意義了。我的余生只有勝負,無關其他。”將離微微地笑著,“不過和你一比嘛,我還是有勝出之處的。你蠢,我聰明嘛。”
“喂!”我心說這人怎麼忽悲忽喜、嬉笑無常的,“說誰蠢呢你,大哭包。”
將離又眯眼︰“我是不是該提醒一下你,綠晶石我不止煉了一枚出來?”
說著威脅性地揚了揚手里的那枚綠色“葉片”。
我想著那股酸麻,立馬老實了,諂笑道︰“要不花主還是別浪費了,晶石留著吧。你看這夜色深沉,咱們是不是干點正事,早點找出進入竹林的方法?”
將離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他舉起手,將晶石送上,晶石緩緩浮到兩人多高。
將離一瞬不錯地看著它。
我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便問︰“晶石失效了?”
將離又橫了我一眼。
他臉色已經越來越蒼白,晶石是由他掌控的,恐怕這種狀態下的他,已經不能讓晶石發揮作用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將離道,“你肯定在想,‘將離看著很弱的樣子,攝取記憶之事,還能行嗎’。哼,我做的事情,什麼時候不成過?連不盡木我都拿得到,何況小小的一段記憶。”
我險些失笑。
將離有時候看著挺成熟,其實還是像小孩子一樣。
或者說,有人曾經把將離天真的那一面,維護得非常好。
“好吧花主,那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我問。
將離說︰“我試過,記憶越復雜,晶石停留的時間越長。”他斜了我一眼,“大概你腦子里雜七雜八的東西太多了。”
晶石懸在空中,說話間便開始轉動起來,旋轉得越來越快,發出深淺不一的光。那綠瑩瑩的光線映在我和將離臉上,並不刺目,只是溫溫柔柔,像一縷風在與人痴纏。
“這是開始了?”我又忍不住問,“怎麼看記憶?”
將離沒回答我。
將離看得入神,仿佛看見了許多人和事,一一在眼前流轉而過。
晶石的光線打在他臉上,給他蒼白的臉添了幾分妖冶曼綣,又好像讓他帶上了更多鬼氣森然。
而他的表情太傷懷,我不敢再出聲打擾他。
許久後,將離用力地閉了閉眼楮。
他看完了椿杪的記憶?我有點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呢。
沒想到,將離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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