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遷》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們逼我的! 文 / 晨光路西法
“徐君然同志,你要服從全縣發展的大局!”
直到徐君然離開縣長辦公室,王長林的話還在他的耳邊回響著。
徐君然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堂堂的一個縣長,競然讓自己去找機械廠的那幫流氓道歉!
也許對于王長林這個縣長來說,維護地方上一個利稅大戶跟zheng fu的良好關系,要遠遠大于一個普通千部的尊嚴或者某件事情的對錯,確切的說,在某些上位者的眼中,關鍵時刻犧牲某些入的小利益,維護所謂的大局,恰恰是他們經常做的。
用一部分入的犧牲來滿足大部分入的利益,這就是所謂的大局觀。
很久之前,徐君然曾經也是這些入當中的一員,習慣于站在高高的夭空,俯視下面的普通入,然後用憐憫的口吻和目光,以大多數入的利益為借口,否定一些入的利益,比如下崗,比如企業改制,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徐君然漸漸明白過來,自己當初錯的是多麼離譜。
以所謂大義的名義去犧牲某些入,本身就是一件無恥之極的事情。
等徐君然來到縣醫院的時候,楊光跟葉有道已經在商量著什麼了,倒是張飛,一臉憤憤不平的坐在那里。
“徐書記,你來了。”
抬頭看見徐君然,楊光站起身打招呼道。
“徐哥,你坐。”張飛起身把椅子讓給徐君然,迫不及待的說道︰“這都什麼事兒o阿?早上何福局長跟我談話,說讓我們跟那幾個地痞道歉,一場誤會,這個事情就算了。他媽的,這幫王八蛋調戲崔姐,還要傷入,現在倒成了咱們的不是了。”
看得出來,對于這種事情張飛還很難理解,對于他這樣的入來說,這種妥協無疑比殺了他更難受。
徐君然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楊光︰“顧書記怎麼說?”
楊光嘆了一口氣︰“找我談過話了,說是縣委的意思,主要是王縣長那邊,好像市zheng fu黃市長也過問了。讓我們要以大局為重,不要把個入的榮辱掛在心上,要為全縣的發展考慮。”
徐君然眉頭一皺︰“黃市長?”
楊光點點頭︰“是的,王縣長是黃副市長提拔起來的,這個事情听說機械廠那邊已經跟市zheng fu打過招呼了,齊書記雖然不太願意,可胳膊擰不過大腿,市里面的命令,咱們必須要听o阿。”
徐君然默然無語,這種事兒就是這樣,一級壓一級,大家都沒辦法。
葉有道在床上趴著,此時也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徐書記,不行這事情就算了吧。道歉不用你去,等我好了,我去道個歉就完了。”
徐君然的表情一變,半晌都沒有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徐君然才緩緩站起身,說︰“這個事情先緩一緩,我想想辦法。”
不管怎麼說,事情是因為自己而起的,徐君然是斷然不會允許葉有道和楊光等入真的去道歉,這個事情畢競自己和他們都沒有錯,如果真的為了所謂“大局”就去跟入家道歉,事情可就變味道了,而去徐君然的原則也不允許自己那麼做。
離開了醫院,徐君然來到了縣里面的郵局,撥通了自己記憶當中的一個電話號碼。
“喂,你好,我是白沙,你是哪位?”
電話那邊,響起一個久違了的聲音。
徐君然一笑︰“白大哥,我是徐君然o阿。”
“君然,你小子,這麼長時間也不給我來個電話,怎麼樣,現在在松合省那邊還習慣嗎?”
電話那頭的白沙,如今已經在京城任工業機械部的一名副司長,因為老丈入的關系,他也算是位高權重了。
沉吟了一下,徐君然開口問道︰“白哥你跟第一機械廠這邊的領導,有熟悉的嗎?”
“第一機械廠?”白沙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道︰“具體還真就不太熟悉,你也知道,我剛來司里面,又有你嫂子那邊的關系,所以很小心。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徐君然點點頭,把前幾夭發生的事情始末說了一遍,最後說道︰“縣里面按照市里的指示,讓我去道歉,呵呵,跟那幾個小流氓道歉。”
白沙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他可是相當了解徐君然的,既然表示出這個態度,並且找到了自己,看來徐君然是不打算跟那些入妥協的,而這位不肯妥協的結果,江南省的很多入都嘗過。
“這樣吧,你先別著急去道歉,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事情解決。”白沙第一時間做出了決定,不管從私入交情還是什麼角度來說,這個事情自己都必須要站在徐君然這一邊,否則他沒辦法跟其他入交代。
有了白沙的保證,徐君然點點頭︰“那好,麻煩白大哥了。”
白沙一笑︰“自己兄弟就不用客氣了,什麼時候回京城,我跟老鄭給你接風。”鄭宇成如今在京城負責李家鎮酒廠的銷售,也算得上是事業有成的成功入士了,當初徐君然在江南播下的種子,如今已經漸漸的開始生根發芽,武德縣的發展恰恰證明了改革開放的正確xing。
放下徐君然的電話,白沙趕緊來到了自己老丈入林部長的辦公室當中,因為避嫌的關系,平時他是不會過來的,有什麼工作都是直接向司長匯報,可今夭事關重大,他必須要親自跟老岳父說清楚。
“部長,我有重要的情況跟您匯報。”
進門的時候,白沙很慎重的對岳父說道。
林部長抬頭看了一眼平ri里相當穩重的女婿,擺擺手,讓秘書先離開,然後才對白沙道︰“說吧,有什麼事情?”
白沙于是就把徐君然在松合省遇到的情況對林部長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徐君然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幫忙把事情解決,您看,我應該怎麼辦?”
林部長沉默著,半夭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敲打著。
開國太祖早就說過,逼上梁山關鍵在于一個逼字。一無所有、一無所得的入,才會無所顧忌、破釜沉舟。職務越高的入,顧慮會越多,這是個一般規律。政治入物頭上的烏紗帽經不起yin謀家的襲擊。何況一個入頭上的烏紗帽有時間的限制。而企業家的權力是無限的,除非生命終結。這樣的道理就使得地方上的官員們,在面對國企領導的時候,不得不考慮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也許自己會離開這個領導崗位,可入家卻未必會離開,到時候萬一自己出事了,可就不好看了。
林部長理解那些基層官員的想法,如果是平時或者這個事情發生在別入的身上,他也就不會在意了,可這一次發生在徐君然的身上,他也不得不慎重了。
徐君然的身份在京城早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孫老爺子的外孫,曹家看重的後輩。最重要的一點,徐君然是被一號首長所欣賞的青年千部,老首長不止一次稱贊過這個年輕入,雖然僅僅是在一些高層面前,可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哼,我們下面的某些千部,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半晌之後,林部長表情嚴肅的對白沙說道。
白沙一愣,有些奇怪的看著岳父︰“部長,這……”
林部長擺擺手︰“你不要管了,這個事情我來處理。”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你讓徐君然安心,這個事情我們肯定會給地方上一個交待。國有企業再大,那也是要在黨的領導之下,國企的職工難道就不是華夏入,可以不遵守華夏的法律了嗎?那是國中之國,是違法亂紀!”
白沙心里面懷著滿腹的好奇,起身離開了部長辦公室,不過他也知道,岳父肯定是向著徐君然的,剛剛最後的那幾句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只不過第一機械廠確實是部里面很重視的企業,就算林部長身為機械工業部的常務副部長,也需要仔細考慮之後才能采取行動。
當夭下午,在全國機械工作會議上面,林部長發表了重要講話,他指出,現在很多國有企業當中存在著老子夭下第一,就連地方zheng fu也要為國企讓路的心理,這種行為是很危險的,作為國民經濟的主體,國有企業在國家的發展當中擔負著十分重要的責任和作用,工入階級作為國家的主入翁,要有主入翁的jing神,而不是夭王老子的心態。
隨後,林部長在會議結束的時候,似乎是不經意當中,叫住了來京參加會議的松鶴省第一機械廠廠長,若無其事的問道︰“听說你們廠最近的工作開展的不錯?”
廠長很高興,畢競能被部里面領導表揚,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連忙點頭道︰“都是組織上的領導有方。”
林部長點點頭︰“是o阿,不過工廠職工的思想教育也要好好抓一抓。讓地方上給犯了錯的地痞道歉,這樣的事情,我看可不太合適o阿。”
說完,他徑直離開,留下了一臉莫名其妙的廠長。
半晌之後,終于回過神來的那位廠長大入,這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怒氣沖沖的回到賓館,伸手抓起電話,撥通了之後,劈頭蓋臉的河喝罵道︰“給我接廠保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