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陳海東（上） 文 / 99死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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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清晨天氣是極好的，微風徐徐，幾片雲彩也很有靈性地遮住了略有些刺眼的陽光。
陳海東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將上半身完全趴在課桌上，面朝窗外，看著似動又不動的雲朵，絲毫沒有在听講台上老師激昂的演講。
講台上的秋桐老師今年只有二十五歲，身材近乎產前，帶著副高度近視眼鏡，面容憨厚，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在校大學生。秋桐自己沒有超能力，卻懷著對超能力的濃厚興趣而來到了試驗區。
除了應試驗區官方要求教授官方公布的各種超能力及異能的理論分析之外，秋桐很善于自由發揮，他認為多一些課程外的聯動有助于拉近自己和這些超能力學生之間的關系，而每當他講的忘乎所以時都沒能發現班里已經沒有一個人在听了。總之，秋桐老師的即興發揮時常通常不很穩定，下課鈴聲在他眼里形同虛設，因此在他的學生們看來講完下課是秋桐唯一的優點兼缺點。
“嘿，醒醒啊，下課了！”
女孩白皙的小手在已經陷入發呆狀態的海東眼前晃個不停。
“嗯？”海東緩過神來，絲毫沒有察覺到秋桐老師已經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他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有著棕紅色頭發扎著馬尾辮的可愛少女。
少女名叫柳沫，跟海東從小學就認識，兩人在同一個班里讀完小學，雖然初中時不在同一所學校，但都擁有超能力的兩人來到試驗區後陰差陽錯的分到了同一個班。
“午休的時候我們去對刷吧。”看見海東醒了過來，少女開心地說道。
“嗯..”海東剛從嘴中哼出一個字，便听到旁邊傳來不友好的唏噓聲︰
“你看海東這狗東西，又是這種態度跟柳沫說話。”
“就是，青梅竹馬有什麼了不起，哪天不高興把他甩了他就不作了。”
不得不說這抱怨的音量恰到好處，就是那種裝作不讓海東听到卻又能讓他听個一字不差的程度。
海東立刻做起了身子，故意咳了兩聲想吸引柳沫的注意，讓她別再留意周圍人的議論了。
“不是早就已經說好了每天中午都去對刷的嗎。”海東問道。
“我不是怕你忘了嗎，你腦子這麼笨，笨海東。”少女毫不客氣的回答。
“喂喂，不要隨便給人加這麼蠢的外號好嗎？”海東辯駁。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精確地傳到了陳海東的耳中︰
“⺪，還䱇瑟起來了，叫你笨海東怎麼了？就是叫你蠢海東你也該高興的搖尾巴。”
“算了班長，讓這小子作，他不作我們哪有好戲看。”....
海東一臉尷尬地看著柳沫，實在是組織不出語言來圓場，不過好在天真的少女並沒有受到周圍的影響，在得到海東的答案之後，微笑著應了一聲，便離開了他的座位。
柳沫剛走，在旁議論的兩個人就馬上湊了過來，海東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這一胖一瘦兩個家伙。
“喂，狗東，你是不是故意裝給我們倆單身狗看的？”胖子拉過海東前面座位的凳子坐了下來。
“胖子你別鬧，我不也是單身狗。”海東看著面前滿面油光的胖子。
胖子的真名叫翁天楊，比海東大一歲（海東15歲）和旁邊的瘦子陳欣一樣是海東班上的死黨，胖子的能力值是566，在班里排第二，是班上的班長，同時又是個典型的富二代，家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往他的帳中打一大筆錢，這筆錢足夠他日常生活使用，也就是說他完全不需要使用分數去換錢。
班里人都知道胖子喜歡柳沫，他最早接觸海東就是想通過海東來接近柳沫，可惜柳沫對他完全沒有感覺，時間一長倒是和海東混成了朋友。
而陳欣則是海東原先的中學同學，兩人原本關系就不錯，再加上是同期檢測出超能力並一起來試驗區的，現在的關系自然更鐵了。
“你單身狗？你是狗沒錯，但是沒單著！天天跟柳沫黏在一起，刷分也一起，吃飯也一起。”胖子十分不滿地數落著。
“打住，是她粘著我好嗎。”海東更正道。
“你tm還說！”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說你說。”看到胖子的情緒有些激動，海東連連擺手，生怕傷害了胖子脆弱的心靈。
“說道底還是這小子運氣好。”站在邊上的陳欣發話了，“我要是有個青梅竹馬，這會早就直奔三壘了。”
“得了吧。”胖子轉頭看向陳欣，一臉不屑的道。“就你那透視異能，哪個女孩兒敢跟你扯上關系。
“就是就是。”海東趕緊附和道，暗暗慶幸胖子總算是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了。
“不是有規定未獲許可不能在非對決時使用異能的嗎。”陳欣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眼神，連忙解釋。
“那也不行，誒，對了，那你對決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胖子問道。
陳欣明顯感覺到周圍湊過來不少雙耳朵，他低下身湊到胖子邊上低聲說︰“你tm以前不是問過嗎，就是你想的那樣，所以沒有哪個女生會找我對決的。”
“哦。”胖子笑著點點頭，但好像仍不滿意，“那你去主動找她們啊，每天兩次，日積月累的話全院的女生你都能看個遍。”
陳欣急了，“那怎麼可能，我看到女孩兒們那個樣子哪還忍心動手，不動手就肯定要輸分，我跟你這種土豪不一樣，我的分數是要用來吃飯的。”
“有個詞叫秀色可餐你沒听說過嗎？”胖子一副猥瑣的樣子。
“算了，不跟你說了。”陳欣一臉自討沒趣的樣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哼，陳欣這小子，有賊心沒賊膽。”胖子總結了一句，也起身離開了。
這種類似的對話海東都不記得有多少次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無意中瞟了一眼斜下方坐在最後一排中間的長發少女，女孩擁有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美麗容貌，就連班上男生公認的美女柳沫在這位少女面前恐怕也只能勉強找回可愛這一個形容詞。
海東喜歡這個女孩，應該說沒有人能見到這樣的女孩而不產生一絲觸動，不過也只是單純的喜歡罷了，女孩的能力值是8796，雖然穿著跟其他女生一樣的藍色百皺裙和白色的短袖上衣，有著和大家相仿的年紀，卻因為這四個數字就把她劃分到了另一個世界。試驗區中學生們稱她為牆之女王，哪怕是素未謀面的人一听到這個名號也會肅然起敬。
有傳言說牆之女王永遠都只保留兩點分數，仿佛是在期待著誰能出現將她打敗一般，但卻從未有誰贏的了她。她是那種就算放在整個試驗區兩百萬學生中也能稱為王者的存在，可是沒人知道這個不應屬于這個普通班級群體的少女為何會跟一群試驗區中再平凡不過的學生們一起听著一些沒人願意听的課程。
就如同天使落入凡塵，海東在心中偷偷評價，她那令人咋舌四位數能力值以及那雙仿佛不放一物的漆黑眼眸，讓所有人望而卻步，沒人覺得有資格去接近她，海東也一樣。不過正因如此，相貌稍遜于她卻開朗可愛的柳沫就成了班上男生心目中的頭號目標，而跟她走的很近的海東則自然而然成了班上的頭號公敵....
不過海東並未在意自己的處境，他轉過頭，又趴到桌子上看起雲來。（哎，真tm想知道這樣的女神最後會跟什麼樣的家伙走到一起）
“啊嚏，啊嚏！”
毫無征兆的兩個噴嚏讓正在試驗區另一所學院中上課的余浩從睡夢中醒來，這兩個不受控制的腦部動作可讓他吃了不小的苦頭，余浩抱怨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因昨晚發生的事酸痛不已的脖頸，慢慢側過腦袋又睡了下去。
......
試驗區全稱超能力與異能力研究試驗區，是中國建立的唯一一個超能力研究試點，聚集了全國各地擁有超能力的學生，作為未來與世界各國對抗的新興戰略方向。其實發達國家幾乎都已經在進行類似異能的研究了，越來越多的科學家開始相信人類進化的未來在于人類自身而不是依靠機械。
試驗區總體劃分為十五個學區，每個學區又有若干個下屬的獨立學院，總體上的方針以各學區自由安排。十五個學區各有各的特點，而第十一學區尤以寬松的教學制度著稱，學區高層的理念非常簡明︰沒有要教的東西就放假。因此學生們擁有每周三天的周假以及月末三天的額外假期。再加上每天只有七小時的課程安排，這樣的夢幻配置讓其他學區的學生羨慕不已。
因為上午只有三個小時的課程，午休是從十一點到下午兩點，相比多數學區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長了整整了三倍。
海東所在的學院名叫晨曦學院，是十一學區中人數較多的學院。中午放學後，海東在拒絕了柳沫提出一起吃飯的提議後，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了早上買的面包，一個人離開了教室，當他路過食堂時，慢慢停住了腳步。
學院的食堂里提供了種類繁多的美味菜肴，從最普通的西式快餐到中式精致小炒再到日式鐵板燒，每一樣都讓這些十幾歲的學生欲罷不能。事實上試驗區的各類商品種類都非常齊全，中心商場囊括了所有你能在外面見過或是沒見過的東西。小到動漫手辦，大到新式電子設備都會選在這里首發，在人類依然無休止依賴科技的今天，當科技釀成的慘劇終于一個接一個降臨在人類的頭上時，尋求人類自身能力的進化終于獲得了世界的一致認同，試驗區是各個國家乃至人類邁向下一個時代的希望所在，也因此獲得了國家所能提供的一切資源。
不過作為人類進化希望之一的海東卻在剛剛放棄了飽餐一頓的想法，理由是沒錢了...
試驗區的物價大概是外面的十倍左右，不知道是否是高層有意為之，雖然學費全免，但是食宿所需的費用已經讓絕大多數家庭都無力承擔，因此除了所謂富二代以外，大部分學生都是通過用分數兌換所謂獎學金的方式維持生活。
海東的能力值是346，每月三十五分的分數除了應付開支以外還需留夠分數以防突發事件，試驗區的大部分學生都不會主動去找人對決，因為分數對于學生們來說相當于薪水，因此依靠對決贏得別人的分數在文化人看來就相當于變相的搶劫了，再加上分數又是按照能力值分配的，能力越強分數也就越多，所以階級之間並沒有什麼矛盾。不過話雖如此，必要的謹慎還是需要有的，海東的選擇是上半個月節衣縮食，到了下半個月再開始大手大腳，他幾乎攢不下什麼分數，除了每月二十分左右的生活基本開支，剩下的分數也盡數交到了電子游戲廠商的口袋，畢竟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海東愜意的躺靠在足球場的門框上，享受著不時吹來的微風。
他解開了面包的包裝袋，心想那些只有十幾分的人每天是怎麼過下來的，不過轉念一想，那些每月一百分的家伙們是不是也在好奇像自己這樣只有三十多分的人是怎麼過下來的。
“媽的。”海東咽下了嘴中的一大口面包，自言自語道“為什麼我能力值里最大的數字偏偏在最後一位，最小的卻在第一位，真羨慕那些每月六十分以上的人，還有那些四位數，真是想不出來那些每月一百分的家伙是怎麼揮霍的，我要是每月有一百分，我tm見人就投降，自己輕松不說還能造福一方。”
“阿嚏！阿嚏！”遠在試驗區另一所學院中上課的余浩從睡夢中醒來，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看了看手表，離下課還剩下半個小時，本想稍微活動一下頸部，但隨即發覺這是個錯誤的決定，只好又趴回桌上靜靜地等待下課鈴聲響起。
.......
“看球！”
因為是午餐時間，再加上是在足球場這種爺們扎堆的地方，因此突然響起的女聲也格外引人注意。
而這聲音海東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他在听到的一瞬間就一咕嚕爬了起來，不要以為這是下意識地防守動作，這僅僅是下意識地保命行為罷了。
柳沫的異能是能量反斥，簡單地說就是能夠反彈一切作用于她的能量，而她作用于物體的力量則是雙倍的，稍有一點物理知識的人都會明白，一旦你對一個物體施加一個作用力，那麼相對的物體會施加給你一個反作用力，而柳沫的異能會反彈這個反作用力，因此這兩個力疊加，就能使物體獲得雙倍力的作用。
正因如此，海東才想都不想的爬起來閃到一邊，柳沫的力氣有多大他並不清楚，但要是帶上了雙倍這種字眼的話那就最好不要去嘗試了。
飛過來的足球撞在了門框上（正是海東剛才躺的地方），不過卻軟趴趴地掉在了地上，看起來柳沫並沒有用異能。
“膽小鬼！”柳沫自然目睹了海東剛剛狼狽躲閃的過程，于是朝他做了個鬼臉，快步跑了過來。
“快點刷完吧，剛才副社長給我打電話說報社有些事情讓我去處理。”（學生們如果關系很好的話相互聯系都是通過植入芯片的局域網直接發送郵件，而關系一般的話還是會用到手機）海東開門見山地說。
柳沫看著海東一臉認真的表情，故意壓低了聲音︰“副社長，就是那個深藍色頭發的長得超漂亮的學姐吧。”
“上凌學姐嗎？你怎麼認識她的？”海東有點驚訝。
可誰知柳沫好像就等著海東這句話一樣︰
“好啊你，你果然暗戀那個學姐。”
“啥？”海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你說學姐長得超漂亮，不是喜歡她是什麼？”
“我什麼時候說了，不是你說的嗎？”
“那我說學姐漂亮的時候，你沒有否認。”
“我為什麼要否認啊，還不許別人長得漂亮了是吧。”
“那你就是喜歡學姐，男生不都是喜歡長得漂亮的女生嗎。”
“那也不能見到長得漂亮的就喜歡了啊，我覺得你長得也挺，挺那個的。”
“挺哪個的？”柳沫一臉認真的追問。
海東漲紅了臉，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支支吾吾地回答︰“挺漂，亮的。”
“瞧你緊張的樣子，剛才的話有這麼違背你良心嗎？”柳沫雖然嘴上還不放過海東，但臉上卻浮現出滿意的表情。
看著面前的少女總算是不再糾纏自己，就連一向不擅長跟異性交流的海東也趕緊回答道︰“不違背，不違背，我說話都是發自內心的。”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這膽小鬼一般見識了。”
“嗯，嗯。”海東連連點頭。“那就快點開始刷吧。”
“好啦好啦，看你著急的樣子。”
所謂對刷，就是指兩人互相挑戰對方兩次，挑戰方發起挑戰後直接投降，這樣雙方就能在點數不變的同時耗盡當日的對決次數，這種方法在試驗區中被學生們廣泛使用，用以避免意外被人挑戰時的失分，不過在稱為“和平時期”的當下，對刷只是一個形式罷了，如果真正遇到了危機，雙方肯定會在對決次數刷新的六點前就到約定好的隱秘地點等時間一到就立即完成，哪會像現在這樣大中午大搖大擺的到運動場來對刷。
“注意，對決開始。”
“您已獲勝，您已獲得一分，剩余二十八分，今日剩余應戰次數為一。”
......
兩次之後，海東變成了二十九分，不過剛得到的兩分還是要還回去的。
“那到我了。”海東通過眨眼點開了虛擬界面，在發起對決界面中點下了柳沫的名字，
“您選擇對決的對手今日應戰次數已達上限。”
（怎麼回事？）海東確認了柳沫名字後面的能力值，又點了一次。
“您選擇對決的對手今日應戰次數已達上限。”
海東滿臉疑惑的看了一下柳沫，又低頭開始檢查起對決界面。
看到海東一臉懵逼的樣子，柳沫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我的對決次數剛剛用完了，剛才一個只有十一分的人挑戰我，他可能以為我很弱吧，結果他的異能完全被我克制，第一次直接輸給我了，不過我看他可憐巴巴的就讓他再挑戰我一次我認輸還他一分，他開始還緊張兮兮地以為我要再贏他一分。”
海東看著眼前這個善良的仿佛不諳世事的少女，要知道一分可是對應五百塊錢，這可是貨真價實跟外面一模一樣的大洋，換做自己可決不會看在別人可憐的份上就把贏來的五百大洋再還給別人。不過此時，他更想知道現在怎麼辦，他已經拿了柳沫兩分了。
“那你都知道自己不能對決了，還來找我對刷干嘛？”海東問道。
“剛才兩分就當借你好了，看你這兩天連飯都吃不上的樣子，肯定是上個月又買游戲花的一分不剩了吧。”
被柳沫猜出真相的海東頓時有些尷尬，不過為了掩飾心虛還是趕緊說道︰“不用啦，對了，還能強制對決，只要我發起強制對決...”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扭扭捏捏的？”海東的逞強被柳沫不客氣地打斷。“都說了借給你了，月底的時候記得還給我就行了。”
“額。”海東還想掙扎，畢竟二分可是一千塊，就這麼隨隨便便向女生借走一千大洋，可能柳沫並不在意，但這並不意味著海東不在意，對于他這種典型的月光族而言，一千大洋的分量可絕對不輕，再加上柳沫四百八十六的能力值，雖說她每月比自己多出十三分，但也還沒到那種不需要為分數擔心的程度。
“放心啦，除了那些特別厲害或者能夠克制我的人之外，我可是無敵的哦。小時候在學校你經常幫我，現在就輪到我幫你嘍，誰讓我比你厲害呢。”柳沫看出了海東的想法，試著安慰道。
（小時候我經常幫她？有嗎？我只記得有一次幫她從壞學生那里搶回作業本。不過听到一個女孩子當著面說比自己厲害的時候，心里還真有些不是滋味呢。）
不過只要記得還上就行了吧，海東又想了想，終于點頭接受︰“那就多謝了。”
“好啦，那我就不打擾你去見學姐了，不要被迷得神魂顛倒哦。”柳沫俏皮的開著玩笑。
“喂喂，我只是去報社工作的，想拿薪水總歸還是要干活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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