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 張小爺的鐵矛鋒利(三) 文 / 紅泥綠酒黃衫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李祀說了夏草幾句,她和李祀混的極其熟,皺著小眉頭,一字一句的吧那些雜貨都被放在哪里交代清楚,然後抱怨了一句︰
“殺豬的,你平日自己住著髒兮兮些也就算了,可是小涼姐姐一看就是愛干淨的,怎麼受得了……”
“嘿,你個小沒良心的……”
听夏草那一本正經的聲音,李祀笑著要打。
小丫頭笑著避過去,踩著步子出門,沖著李祀招手再見。
李祀注目凝神,覺得還是要和老太爺商量一下,畢竟他老人家才是這村子的主心骨。
于是沖著屋里招呼道︰“小涼,我出去一下,盡快回來,你乖乖看家……”
沒有回應,李祀也不在意。
一邊思量著怎麼能說服老太爺,一邊出門,其實他還算慶幸和那老人關系自來捻熟,否則換成別的孩子去說這話,少不得被當做胡鬧發瘋。
小涼吃了一碗粥之後,覺得周家老爹婆娘腌制的咸菜就著這白粥吃起來很不錯,在小小的屋子里踱步片刻。
找了件外披的袍子,把那一身小裙子換成利落的馬服,走到院子中拴馬的地方,伸手拍了拍那一匹壯馬,它是鮮卑上次和幽州交易馬匹的時候,那使者感激促成此事的孔明,特意送來的……
就要上馬而走,卻頓了一下,拎著一根木棍,在院子的泥土地上劃著。給李祀留了一句話。
“日午之前回來,記得中午要做煎雞蛋……”
做完這件事,小涼才放心的扔掉木棍拍拍手上馬。
說來也奇怪,如此性烈的一匹馬,卻仿佛知道它背上的人怕啥一樣,一點都不敢飛奔,只剛剛好以小涼不怕的速度走著。她都不必去踫韁繩,穩妥的很。
小丫頭也不管它速度如何,只是沒隔一會兒才勒韁導一下方向,其余時間也就任它慢悠悠的走,她則拿出胡蘿卜來慢慢的啃。吃的很慢很慢,倒像是她拿剔透的小白牙去磨胡蘿卜一樣。
等到胡蘿卜啃了一根半,那駿馬終于托著她到了附近村郊的某處。
四下無人,黃草稀疏,土地干硬,落葉混黃
小涼拿出一枚發黃發潤的骨質哨子,鼓著腮子吹起來。
“吁吁……”
因為這哨子構造獨特,所以聲音悠長,繞轉不絕,聲傳千米。
不多時,遠處有馬奔來……片刻到了近前。
只一匹馬,馬上的人倒是特殊,一個古稀年紀的老人,一頭銀發雪色,還不到肩膀,一身戎裝貼在他精瘦的身子上顯得很干練。
腰間一柄半個手臂長短的刀子,看著吞口磨的發亮,很顯然有些年頭,是陪著這老人浴血過的。
老人迅速下馬跪地,姿勢利落標準,就算是跪著,也有軍人的肅殺氣息。
小涼笑笑道︰
“一恍然,就是多少年了,當年陪著師父遠走匈奴的幽十八騎,就只剩下排行第十三的你還活著,真不知道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
“師父死前把你留給了我,真不知道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
“但是至少,若胖叔叔是你的新主人,肯定尊敬惶恐的,不會讓你一個前輩老人家跪在寒風中這麼久……”
“不過,他肯定也不會讓你死前有提刀殺到匈奴單于,或者烏桓頭領面前的那一天……”
“所以,終究你還是幸運的……”
老人以一個規矩姿勢單膝跪地,一言不發,不動如山……面對著這個喜怒無常的新主人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不過听到最後這句話,衰朽的臉上,那雙眼楮里還是有藏不住的炙熱。
作為大漢軍人,或許不懂詭譎政局,不知百姓疾苦,不管誰權傾天下。
但是陰山以南的大漢邊境,涼並幽三州,數千里兵鋒長線。
幾十萬軍人,哪個不知冬夜鐵衣寒,明月照邊城,哪個不是到死都想著往更北的地方,
多出一刀,多射一箭,多砍蠻夷一頭顱。
四十多面前,他就已經不卸甲,卻遠離了邊塞,可是多少夜都鐵馬殺聲入夢來。
年過古稀的老人,埋頭更低,聲音決絕。
“十三,敢為主人死戰……”
“你在我來這地界之前,就已經被我先行安排過來了,逗留了整整四個月,有什麼趣事兒,不妨說來听听……”
孔明彎腰撿起一片青黃葉子,拇指食指捻著葉梗轉動。
“主人所在之地,青郡圖縣管轄,附近無人在意的幾個破落村子……按照官府規定,是歸屬養禾鄉…而這養禾鄉,在圖縣西北………”
那個幾十年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叫幽十三的老人,在接下來事無巨細從地理位置到官員勢力,再到經濟情況,都極其系統條理的介紹一遍。
當年他還跟著水鏡先生的時候,就曾以大豪馬商的身份來往于匈奴和並州一年,結交那些三四流權貴,籠絡各個階層的人手。
他就將整個匈奴各部旁支末節的復雜關系,風土人情,甚至還有那個首領家姬妾的肥瘦,做成了一份長達七十萬字的奏報。
這位新主人給他四個月,收集情報的範圍才不到五分之一的幽州,實在是容易的很。
但是他卻沒有半點得意或者邀功的心思,只是在孔明沉思的時候,僭越的抬頭望了望這個新主上。
記得她當年接收自己情報網絡和性命的時候,才剛十歲。
孔明察覺到這老人的目光,平靜的道
“按照你的情報推演,大約兩年,決定黃巾成敗的一場大戰,就要在幽州開始,到時候你做先鋒,
至于那些黃巾兵馬,你是樂意殺掉或者收編作為你幾年後北擊匈奴的炮灰都隨意…
還是當年那句話,你若是到了80歲,還扛的動刀,…我就讓你砍下整個匈奴嫡系王族的頭……”
“但是,現在我想知道,幽十三可還能戰?”
“願為主人死戰……”
聲音是人老了之後都有的嘶啞。
卻帶著十分的信心。
“哦……那……你剛才說,這附近有伙土匪要下山殺人,我不許他們有人進白村一步……”
小涼看似無意的隨口一說,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小扭捏。
而幽十三並沒有半點察覺,只是推出牛皮刀鞘,一把雪亮的刀鋒平舉胸前,沉聲道︰“諾……”
然後就要等著主人的話告退的幽十三,听到主人說道
“兩年之後,劉虞就不太適合當這幽州的主人了……公孫瓚當初不給我白馬,本就是必死的下場……那麼你覺得幽州的新主人,誰比較合適……”
“十三惶恐……不敢妄測上意……”
“你說……是不是要年輕些,最好……呃…咳…”
小涼想了想李祀的年紀,小聲咳嗽了一下,補充道︰“最好是……十三四歲的……”
“全憑主上獨斷……”
“嘿嘿……”
不敢再抬頭的幽十三,只听到主人詭異的輕笑,卻無緣見識到一個小丫頭胡言亂語後的小尷尬。
小涼沉吟片刻,補救一般道︰
“我就是隨口說說……”
幽十三習慣性的沉默。
但是小涼還是覺得越發尷尬了,所以趕緊轉移話題道
“董卓身邊那人,你密切盯著就是,關于那人的情況,不必每次都回報了,不過若是有獨離並州而過幽州的時候,記得截殺,重傷而不死的截殺,就是死上千的西涼鐵騎也沒事……懂嗎?”
孔明低頭看著精致白皙的手掌上躺著那枚青黃色,脈絡粗糙的秋葉子。
“懂,截殺那人的,一定是西涼鐵騎……”
幽十三恭敬應道。
孔明揮手表示他可以退了,小半時辰長跪的老人才起身上馬。
一騎飛過,落葉踏碎。
把一個小小的女孩甩的遠遠的,大平地上,遠處拉成一線。
然後她不知道是解釋給誰听,小臉微紅︰“我就是說說說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