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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再鑄皇明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狀元郎君 文 / 括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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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旭今天穿著狀元朝服,人顯得格外的精神俊朗。他是崇禎皇帝欽賜的新科狀元,沒等考試就已經成了狀元郎。雖然御賜進士出身或者同進士出身在明代歷史上是有先例可循的,但是御賜狀元及第卻是自古所無。不過崇禎皇帝初繼位,指掌間覆滅大奸巨惡,他柳旭身負海內人望,學說、詩詞、文章都是獨步當世,所以縱然有那說怪話的,也沒成什麼氣候——這也和北上士子們的表態有關,他們聲稱若是誰說柳旭不配做這個御賜狀元公,那一定就是閹黨余孽,該當千刀萬剮。

    新科進士都有朝廷的進士服,這一方面是顯得整齊漂亮,讓皇帝看了開心,二是萬一有那貧寒的士子穿著破布爛衣傳臚謝恩,也有失朝廷體面。狀元公的衣服和普通一甲二甲三甲進士還不一樣,是有專門的賜狀元朝服冠帶和進士寶鈔的。今天柳旭頭上戴的就是朝冠,穿的是緋羅朝服,里面的內衣是白絹所制,身上琳瑯滿目帶著大帶、錦綬,藥玉佩等各種禮器。在這種情況下,人是不可能快跑動的,否則身上的東西相互踫撞,簡直就成了跑江湖賣雜貨的貨郎,平白失了讀書人的體面。

    “漢朝經學講玉代表決斷,其他禮器都各自代表不同的美好品質,孔夫子既然什麼品質都佔全了,那麼肯定是什麼都帶全了的——這麼一想,孔夫子走起路來丁零當啷,不就是個賣雜貨的貨郎!”柳旭端坐在朝房里面,正襟危坐,不敢絲毫逾矩,但是腦子里卻急轉動給自己解悶。

    朝房是大臣上朝之前用來休息的小屋子,里面陳設普普通通,沒有顯出天家氣派來,不過隨後一想,這是大臣們臨時歇腳的地方,自然也不必精心修飾了。這里的太監最是會看人下菜碟兒的,若是那沒有權勢的大臣來了,能有杯水喝就是好的了,若是輔、本兵一類的高官前來,則是香茶奉上、上座請坐,殷勤備至。

    今天不是常朝的日子,所以朝房里面沒有大臣,只有柳旭和幾個小太監。柳旭現在還不是正式的朝廷官員,他不是常規科舉出身,又還不受翰林院編修的職務,所以現在只能算是有功名的白身。但是他眼下勢如中天,是整個大明朝聲望最高的人之一,小太監們最是有眼色的,所以給他的待遇還算不錯,熱茶總是能喝上幾口的。

    差不多等了兩刻鐘的時間,終于有太監前來傳旨了︰“皇爺著柳旭往平台答對!”

    柳旭精神一振,來了!

    他終于要面對大明帝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了,這個被後人無限追思的明思宗,這個以身殉國的莊烈皇帝!

    柳旭踩著朝靴慢慢走在紫禁城的青石板板上,頭不動,眼楮卻四處打量著。雖然清朝紫禁城是強佔了明朝紫禁城建立的,但是數百年的風霜雪雨之後很多明代建築都十不存一了,所以他這一趟也算是考古之行了。

    “狀元公,您可是深得聖上歡心啊,國朝兩百六十年,從來可沒有像您這樣的恩寵!”領路的太監看看走出了朝房,開始說話了︰“今天皇爺召對,您可有什麼準備嗎?”柳旭打量了一下這個太監,三十來歲,頭戴烏紗描金曲腳帽,身穿胸背花盤窄領衫,腰間扎著烏角帶,靴子是紅扇面黑下樁的,這是內官的禮服,一般只在比較正式的場合穿著。柳旭不認識太監,但是這個太監長相倒頗為面善,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不過皇宮之中多的是口蜜腹劍、心懷叵測之輩,所以柳旭在別人的地盤上不敢拿大,只是謹慎小心地說道︰“臣受君恩,不得不報,然而柳旭才具短小、見識淺陋,未能有治國之良策、謀劃之妙方,不過是忠心報國,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太監笑了一笑︰“狀元公何必自謙?咱家王承恩,素日里久聞狀元公大名的!昨兒咱家還在西山靈鷲寺上香禮佛,為了見狀元公一面,可是專意從靈鷲寺趕過來的!”

    柳旭一听這話,心中就有底了,原來是拿過老子錢的。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王承恩是明朝最後一個忠臣,又和自己有金錢交易,想來可以說得深入一些,當下說道︰“原來是王老先生!我平日里就知道皇宮里有一位忠肝義膽、才具兼人的王承恩王老先生,本來我就心里嘀咕,這位公公莫不就是王老先生,只是不敢冒昧相認。而今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何況是皇帝御賜狀元公的馬匹,加上柳同前前後後至少給他送了兩萬兩銀子,是以王承恩臉上笑成了一朵花,連連說︰“不敢當這‘老先生’之稱,不敢當!”

    “若是王公公不敢當,誰能當!”

    “不敢,不敢!”兩人又彼此客氣扯淡了一會,王承恩才進入正題︰“狀元公,您可知這皇爺今日召見,有何議題?”

    “這個實在不知。”柳旭心中也一直疑惑,畢竟崇禎皇帝是有名的偏執狂加跳躍性思維,是典型的“愛則加諸膝,惡則墜諸淵”,一般人很難跟上他的思路。而這個人又是九五之尊的天子,所以應對起來就加倍的麻煩!

    “天子自從即位以來,宵衣旰食,兢兢業業,未曾有一日不讀奏章,未曾有一日不憂心國事,咱家心里啊,實在是過意不去,可是又沒辦法給皇爺分憂,真是痛苦不堪!”王承恩說到崇禎皇帝的勤政的時候眼圈有些紅,顯然是真情流露,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最後跟著皇帝上吊的只有這麼一個沒根的太監了。

    “勤政有個鬼用!老子雲‘治大國若烹小鮮’,不是你拿著馬勺拼命攪拌就能做好一鍋菜的!明朝體制性**徹底沒救,皇帝就算有十個腦袋也管不過來,何況還遇上小冰期和建奴入侵!”柳旭心里這樣想著,嘴里卻是萬萬不敢這麼說的。他連連點頭,也是一副垂淚欲泣的樣子︰“是啊,學生在南直家中讀書,每每想到皇爺繼位之後勵精圖治,立意革新,卻被奸臣包圍,乃至于國事敗壞如斯,心里就如同刀割,未曾有一日不哭泣的!”

    “柳伯陽日夜哭國事”的話本早就編排出來了,沒幾天就傳遍了四九城,所以王承恩想來也是看過的,所以他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柳旭,兩人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

    “再說皇爺今日召見,其實要問狀元公的話很多,畢竟狀元公的幾本書皇爺都日日研讀,經常是拍案叫絕的,想來狀元公不日就要大用的!”

    “我寧可不要被崇禎皇帝大用——終崇禎朝十七年,一共有五十二個內閣大臣,平均每年換三個,下獄論死的封疆大吏不計其數,詔獄里面簡直是內閣不如狗,大吏滿地走,鬼才去趟這渾水!”柳旭心里自然是千不甘、萬不願給崇禎皇帝效勞的,但是他表面上卻是說︰“而今魏忠賢這奸賊已除去,自然當立意改新,刷新朝政,實現我堂堂大明中興!”

    “這就好,這就好,有了狀元公這般志氣,想來皇爺能夠輕松一些了。”說著,王承恩突然說道︰“咱家覺得狀元公乃是拯救這大明天下的不二人選,以您這般大才,想來咱家沒什麼能交代狀元公的。只是有件事情必須提醒狀元公,您在南邊做的事情手段實在太過凶狠,畢竟那王在晉、魏忠賢也是朝廷的人,皇爺對這事多少是有些不滿的!”

    柳旭心中一動,他其實在做這幾件事的時候也有過猶豫,畢竟王在晉和魏忠賢一個是南京兵部尚書,一個是前任司禮監秉筆,他帶這士子們把他們拿下,一個千刀萬剮,一個砍成肉泥,雖然大大漲了天下士子的士氣,被譽為“東林傳承”“大張士風”,但是打的畢竟還是朝廷的臉——朝廷還沒動手呢,你先把人給殺了,以後是不是你可以代替朝廷了?而偏巧崇禎皇帝還是是個喜歡猜忌的,若是讓他覺得自己圖謀不軌,自己在他的地盤,事情就有些難辦。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畢竟是天下倒閹第一人,又身負海內人望,崇禎皇帝現在畢竟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正是天下事無不可為的年紀,難免有些自傲自負,自以為可以駕馭天下英雄,他是無論如何不敢也不願意傷害自己的。

    這麼一想,柳旭立刻說道︰“其實學生心中也是惴惴,自以為傷了朝廷體面,只是當日情形老先生有所不知,若是學生不動手,只怕士子們就要親自動手了!若是學生動手,日後板子都只打在學生一個人身上,別人不會受到牽連,若是一起動手,以後說不得要有所追究,其他人未必就能像學生這般幸運了——這也是吳起哭楚悼王的計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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