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POV︰王薔 不過娛樂 文 / 括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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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細微的風吹過,王薔用最小的幅度輕輕翕動鼻翼,嗅到了一絲血腥味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帶著一點甜,又有一點點酸,像燒刀子一樣烈,又像桑葚一樣甘。
那是死亡的氣息。
她處在下風,這是一個完美的捕獵位置。事實上,她也從來不會讓自己暴露于上風位置。
在森林中,先機就是生命,而隱蔽則是她最強大的武器。
狼來了,狼來了。它踉踉蹌蹌地慢慢揮動四肢,它的喘息越發低沉,它的微弱乃至于微不可聞。但是王薔並沒有掉以輕心,瀕死的動物擁有最強大的爆發力,這是它們對于死亡最後的掙扎。任何一個有智力的獵人都不會讓自己直面獵物的垂死一搏。
她輕輕搬動手腕,手心里攥著一枚石子,這枚石子只有她的大拇指大小,沒有稜角,早已經被她磨平,這樣在空氣中飛行時就不會因為外形而影響飛行軌跡了。
這枚石子很干,絲毫沒有被她的汗浸濕,這是因為她從來不會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出汗。
王薔不會出汗,更不會流淚。
薔薇花不流汗也不流淚。
石子在空中畫出一道圓滑的軌跡,王薔閉上雙眼,她不需要看也能準確地判斷石子的軌跡和落點,她從三歲開始就開始把玩石子,對于石子比她自己的身體還要熟悉。
她曾經見過木匠用墨斗和細線在木頭上畫線,還見過他們用一種叫“規”的東西畫圓,但是她敢保證,最好的木匠也不能將線畫得比她還要直,也不能畫出比她的石子還要優美的弧線。
因為他們畫線只是為了吃飯,而她扔石子卻是為了生存。
石子外形流暢,在空氣中沒有發出任何鳴叫聲,即使有那麼一點點聲音,也會被蟋蟀不絕于耳的聲音遮蓋,不會引起老狼的任何警覺。
石子落在一個樹樁上,樹木的生民已經消失,剩下的樹樁就靜靜躺在那里,等候生命的再次敲擊。石子發出一聲脆響,這生脆響聲音並不很大,卻一下驚破了整個森林。
風聲似乎都被它改變,原來的氣流是和緩的、靜謐的,而眼下的氣流卻因為這個變故而狂暴、而躁動。
蟋蟀的叫聲戛然而止,它們驚恐地閉上了自己呶呶不休的口器,他們敏感的神經似乎感受到某種名為死亡的存在的降臨。
老狼的腳步停止了,它疑惑地左右掃視,尖尖的耳朵高高擎起,搜集著周圍環境中的任何動靜。
王薔呼吸很平穩,她既不屏住呼吸,也不驚慌失措,她就像古廟中的和尚那樣,靜靜地進行著一場無人打擾的閉口禪。
森林中寂靜和躁動共舞,殺機與禪意並存。
老狼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它決定前往發出聲音的查看,它虛弱的身體太需要一些營養的補充了,他需要愈合傷口,它需要重新恢復身體機能,而這些都需要營養。
它的步伐很慢,很慢,它的喘息微弱而悠長,似乎一場久久不願醒來的夏夢。
它距離發出聲響的地方並不遠,因此哪怕走得很慢也沒有花太長時間。它滿心以為能夠找到一只不小心落到地上的松鼠或者某種可以被追蹤的生物,但是他卻沒有找到任何能夠用來果腹的食物。
老狼的智力不足以理解這種變化,因此它歪著腦袋,發出一聲訝異的叫喊。
而這是它給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訊息。
似是一陣風,又好像一場潤物無聲的夜雨,又好像閃電速度太快,以至于將滾滾雷聲,全部落在後面,王薔動了。
沒有人能夠形容出她的動作,那不僅僅是在短距離內的高速沖刺,那是一種舞蹈,一種戰舞,一種祭祀,一種犧牲,她就像一位狩獵女神,帶著死亡,帶著殺戮,帶著一絲興奮和幾許漠然,然後輕輕走到獵物身邊,輕輕劃開它的喉管。
王薔經常想,為什麼生命這種東西是如此的脆弱呢?老虎很威猛也能吃人,但是你只要輕輕劃破它的喉管,它就會死;狼很狡猾,也很勇敢,它既能和其他捕食者殊死搏殺,也能追逐獵物數天直至獵物死去,但是它也會因為喉管被割破而迅速死去;至于人,人會練武術,會穿鐵甲,會拿著長刀大劍耀武揚威,好像比起畜生們高級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他們也會死,而且死法會更多樣,更豐富——割破喉管他們會死,扎破心髒他們會死,失血過多他們會死,恐懼過度他們會死,甚至劃破一個小小的傷口都有可能的病而死。
人這麼脆弱,卻又常常妄自尊大,真是奇怪。
狼的喉管被劃破了,它濃密的毛皮或許可以幫助它稍微抵擋其他動物的尖牙,卻不可能抵擋這柄精鋼打造又終日打磨的匕首。像割破一張紙一樣,又像撕裂一段布一樣,鮮紅色又略帶鐵腥味的血液就汩汩涌了出來,像他們讀書人說的“一江春水向東流”一樣,帶著它剩下的生命漸行漸遠。
王薔很享受這種感覺,她能分明地感受到在她的匕首劃破老狼的皮膚的那一刻,分明有一個生命消逝了,就像她幼年趴在地上玩,用手指按死一只螞蟻那樣。
按死一只螞蟻,殺死一只狼,對于她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
娛樂罷了。
她熟練地處理著這只狼,她的力氣不大,不能把整只狼帶回去,而她也同樣不願意任何人幫助她。
她不喜歡和這個世界發生任何交集,更不想冒著被人罵作“****”的風險去求助。
她剝皮,她的動作很熟練,一般人要花很久的工序在她手中卻易如反掌。事實上,她根本不需要用眼楮去看,她也不需要月光的幫助,她清楚這只狼身上的每一處筋腱、知道它的每一處器官、了解它的任何部位,所以她的匕首輕輕運作在狼身體最薄弱的部位,而不會收到任何阻礙。
她根本不需要使出三分力氣,就能將一張狼皮剝下來。
就像一個石匠清楚一座建築所有的構造一樣,她清楚常見動物的身體構造,這部分是因為她花了很多時間解剖它們,部分是因為她似乎有一種理解生命構造的天賦。
當然,這些“常見動物”里面包括人。
人當然是動物,而且是不那麼聰明的一種。
她將剝下來的狼皮對著月光看了一下,她雖然能夠將狼皮完好無損地剝下來,但是事先已經發生的破壞她卻無能為力。
好像最挑剔也最精明的皮毛商人一樣,她用冷靜的眼神打量著狼皮。
毛色灰白,不是最好的那種,質地比較粗糙,價格不會太高。後腿處有幾個明顯的破洞,還被鮮血浸透了,除非用石灰和藥物精心處理一下,不然是很難去除的。
很明顯,這塊狼皮的質量並不算太好,賣不了幾兩銀子,可能連一兩銀子都未必賣得到。
她皺了皺眉,今夜的運氣並非特別好,剩下的狼肉或許有人會買,但是狼肉並不好吃,不如狗肉香不說,肉質還非常柴,只有想吃肉卻吃不起豬肉的人才可能會掏錢買一點。
而你想想也知道,從這種人身上賺不到多少錢。
她收起狼皮,割了一些狼身上還有利用價值的部件,比如狼牙,比如狼鞭,然後踏上回家的路。
她臉上沒有太多的不滿,更沒有剛剛經過一場完美的伏擊戰的興奮和得意,似乎這場殺戮對于她來說只是一種娛樂。
就像文人喜歡填詞,老婆子喜歡听戲,道士喜歡打坐一樣,她也差不多,只不過她的娛樂方式會比較血腥。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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