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聖人 文 / 自由意志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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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轟轟烈烈的燒毀聖像活動之後,卡特拉爾森急得嘴唇都冒了泡,他不眠不休,策劃著對付聖域和帝**隊的方法——以現如今的形勢看,不日之內帕利瓦便會大軍壓境,而沒有家族騎士、沒有任何訓練有素的衛兵、沒有可以抵抗法師和騎士的部隊……
怎麼思考,也是必敗無疑……
他可以想象,城門在分秒之內便被沖破,所有人……那些世代在帕利瓦耕作的子民、向自己表露了忠心的「叛神者」,以及自己……都將會變成聖域鐵蹄下的亡魂,或許以後帕利瓦會變成十字架林立的死城——他們所作的一切足夠上十次釘刑。{ <[
現在唯一的希望,是他遠在帝都的養父,先王的弟弟,阿瑟?斯坦利——然而這位現任國王的叔叔,長年被疾病折磨,並且無心世事,經失去權力已久,毫無威脅性,因此才能在新王的鐵爪下苟延殘喘,卡特認為他的幫助有限。
本來新領主寄希望于奧丁?迪格斯,然而對方似乎對此並不在意,仿佛閑暇無事般度日!
奧丁每日清晨,便坐在書桌前,面前浮動著一片白色光斑——上面都是些復雜得讓人頭痛的符號和圖案,他時而皺眉思考,時而在羊皮卷上寫下注釋,就像一個老派學者,完全沉浸于學術之中。
卡特拉爾森幾次想與他商量眼下的情況,都被他打斷。
“學術,領主大人——學術,是要嚴謹對待的!”奧丁如是說,這讓卡特懷疑他是否將帕利瓦城當成犧牲品,作為自己步向帝國的踏腳石,之前的一切許諾,只是蠱惑人心的把戲而已。
“不要為那些小事情著急,過來看看——我剛剛計算出,吸收法陣的圖陣邊距,大約是o.o1米特,傳導物質,按照圖像比例,應該加入……”
年輕領主有些氣憤地說︰“如果您認為坐著就能打敗即將來臨的敵人——我看還是教導人們一些刺殺和逃命的技巧來得強些。”
奧丁依舊沒有理會他——沉浸在計算和圖陣中兩個小時後,這位黑暗術士必然會走到帕利瓦城的石路上。
他穿過那些細密的路徑——只有領主廣場、聖堂和裁判所前的道路比較寬廣,可以容下兩架馬車,酒館、賭場、妓*院都隱藏在細密的巷子中,深谷城的商人日日來往,遷入貴族住宅的平民無所事事。
他坐在被推倒的石膏像底座上,上午的陽光照射在身上,微風吹起他的白袍,他過分白的皮膚被光線照亮,讓黑色眼楮和黑色頭也跟著變得柔和溫暖起來——比起那些斷壁殘像,奧丁?迪格斯更像一位活生生的聖徒。
他扶起老弱無力、失去家財、被迫乞討的人,為他們派面包。往來路過的人們,無論男女——都忍不住向他多看幾眼,卻又怯生生地逃開。他們對這位面容和善的年輕人,燒毀奧西里斯神像的行為記憶猶新。
幾日之後,流出傳聞——當然也是深谷人干的好事,傳說新領主卡特?拉爾森的導師,名叫奧丁?迪格斯的年輕人——是個聖人。他為人們傳授學識,而且可以治療一切疾病。
這個傳聞一始于一位瘸腿酒館老板——他曾為先王打過仗,戰場上被敲碎了腿骨,分得了一格里的田產,後來又到帕利瓦城做起了生意——先前幾日人們還看見過他,拄著拐杖,清點小麥酒、杜松子酒和龍舌蘭酒。
如今,他居然健步如飛了——有人親眼看見他一躍跨過了罌粟花劇場的圍欄!
酒館老板極為高興,痊愈當日打開了好幾木桶陳釀,讓路過的客人們免費喝個夠。
他灌下一口烈酒,便拍一下大腿︰“我本以為我要當一輩子三條腿的人了!連麗莎那個婆娘……都拋棄了我,妓*女都不願多看我一眼,每次要多收我五個銅幣……”
“如今要我跨馬上陣,為帕利瓦領主而戰,干掉十個八個赤*身裸*體的野蠻人也沒問題!哈哈,我願意賣掉這個店面,當掉家產,成為他的扈從!”
這位胡子大漢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響,似乎要確認這不是做夢。
“我也就路過聖堂門前——平日祈禱的地方,那位叫奧丁的聖人就坐在階梯上——我看見他的臉,微微露著笑意,黑色眼楮好像能把人吸進去——”
“呀,你不是對年輕小伙子產生想法了吧!”周圍的人哄笑。
“呸呸呸——那麼純潔,不對,漂亮,對了——聖潔的人,”這位大老粗一連換了幾個詞才感到滿意︰“豈是你們能隨意開玩笑的!”
“他就坐在陽光底下——向我招手,看起來好像天神下了凡塵——我也不知怎麼地,就一步兩步地走過去了。”酒館老板摸了摸大胡子,回憶當時的場景。
“然後,他用一把銀制小刀——”這個大老粗屏住呼吸,顯得極為激動︰“他用那把小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我當時就震驚了!這麼漂亮的人兒!他到底想干什麼!”
“結果他就把那只流著鮮血的手指——貼在了我的嘴唇上——就像一塊羊脂玉一樣!”
酒館老板激動地叫嚷,臉都變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人起哄︰“呀,听說魔鬼也會誘惑男人!”
“不不不!”大老粗爭辯道︰“接著——我覺得舌頭里滑進了一滴火焰——滑膩的、但燙得不得了的火焰,全身血管都燒了起來!然後……”
“呀,你著了魔鬼的道了!”人們大聲笑道。
“不!”大胡子老板著急了,一拍大腿,聲音比禮花還要大,把自己痛得齜牙咧嘴︰“然後,我的腿,我的腿就好啦!當時,那位聖人讓我扔掉拐杖,不知怎麼地我就扔掉啦,然後,不知怎麼地……我就站起來了,站起來了!”
有人還想嘲笑,酒館老板把腿一抬——直接砸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結果桌子裂開了兩半,嘲笑的人臉色青,不由得不相信這位急性子大老粗的話。
那夜之後,便6續流出那位聖人治愈了幾個瞎子、讓斷臂的人長出了新手臂、讓垂死之人重獲新生的事跡。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聖堂前——他們不再跪拜奧西里斯神,而是圍坐在奧丁?迪格斯四周。
每日早上,白袍年輕人便把手中的面包分給眾人,然後叫他們閉上眼楮,感受日光、听著風鳴、鳥叫、大地顫動的聲音。
然後便是治療那些嚎哭著殘疾、垂危的人。
人們親眼看見,一個老人被痛哭的親人用擔架抬過來,然後白袍聖人割開了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到他的嘴里——不到半刻鐘,這個連氣息都察覺不到、即將踏進墳墓的人,便坐了起來。
于是人們爭相向他祈禱,听從他的教導,卻只听這位聖人說了幾件事。
第一,忘卻舊神,相信世界之源,虔誠地感受萬事萬物出的力量。
第二,忠實地追隨新領主卡特拉爾森。
時而,他教導人感受奇跡——他讓人們听著風嘯,循著風的軌跡,在地面上畫圓圈,接著往圓圈里點火——讓風的顫動變化為火的顫動。經過無數次重復練習之後,終于有幾個人,讓火舌騰空,他們親身感受了一個圓、一小簇火苗帶來的奇妙法術。
于是,人們便深深敬愛這位無所企圖、只會付出的聖人,認為他用自己的血肉,承受了世人的苦難——他比任何高高在上的神明,都要真實得多。
人們緊緊圍在他的四周,以踫過他的衣角為榮,如果能夠幸運地踫到他的手或者皮膚,那麼這位必定是受祝福的。一句半句奧丁?迪格斯的話語,都被視為不可辯駁的真知灼見。
各家各戶都搬出奧西里斯神的畫像、木制刻件、祈禱用的小符文、從聖堂處領取的聖頌經卷,把這些堆積成山、從前虔誠跪拜的物品,點起了火……
于是,從清晨到深夜,帕利瓦城一直處于一種掙脫束縛、邁向新世界的狂喜之中——舊的日子很快被人們遺忘,他們重新獲得了新信仰,覺得神聖之光眷顧著城市,從前不可奢望的財富、幸福、力量,都在眼前。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好幾天,在新領主幾乎因為缺少睡眠和進食而瘋之時,奧丁?迪格斯請求覲見。
“讓這個虛偽的家伙見鬼去吧!繼續當他的聖人,把相信他的家伙帶進地府!”卡特?拉爾森幾乎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奧丁卻早已越過守衛阻攔,站在了他面前。白袍術士將厚厚的一疊手卷放在了年輕領主面前,上面詳細描繪著帕利瓦城法陣圖案,標注了每一條應該蝕刻的線條,注明重繪罌粟花劇場轉置法陣、聖堂圓形法陣和裁判所十字星法陣所需的一切原料。
“古人的智慧過于偉大——短短幾天我沒有辦法重構整座城市的防御,只能依靠微薄學識,推演出基本的修復方法——有了這些法陣,加上對群眾的有效訓練,抵擋帝**隊的問題應該不大。”
奧丁微笑著對深陷焦慮的領主說道。
“難道前些日子,您一直在研究這些……等等,帝**隊?難道不是聖域的力量嗎?”卡特?拉爾森為自己的猜疑感到不安,不知不覺中用上了敬語,但奧丁的說話遠未能解除他的疑慮。
奧丁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回答︰“如果是聖域,**師羅斯的信鴿應該早就到了——我相信聖域不會派遣軍隊。”
卡特更是驚駭萬分,那位私生子叔叔,什麼時候開始與眼前年輕人聯手的?為什麼他如此篤定聖域不會踏平帕利瓦?
“如果你覺得那些飛往帝都的小鳥兒有用的話,便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奧丁邊說著,邊觀察卡特?拉爾森的精神海——他果然為自己知道私通阿瑟?斯坦利的事情,感到萬分震驚。
年輕領主在絕望之時,已經鋪好了退路——他寫信請求自己的養父,為他與他的子民提供庇護。然而,奧丁想要的,卻比這多得多。
正在說話間,一只白色鴿子撲騰翅膀落在了窗欞上,琉璃瓦把鳥兒染成了彩色。它低頭在奧丁面前梳理了一下羽毛,顯得十分疲憊。
奧丁在小鳥腳下找到了信件,輕輕展開,看見一行細字,便微笑起來,說道︰“是時候了。在我離開的日子,完成卷軸上的一切。”
年輕領主緊張問道︰“你要去哪兒?”
“我將到深谷城去——為了帕利瓦的勝利。”奧丁笑著回答。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