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問靈靈石 文 / 寒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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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來凡塵凡人戀,
江山多嬌人多情。
雲里來,霧中去。
何處是歸處?
他人笑我太瘋癲,
酒色財氣如雲煙。
我笑他人心太痴,
只戀紅塵不戀仙。
紅塵事,紅塵畢。
我醒眾人醉,
酒香怎及那夢香!
炊煙倦暮色,晚霞映余暉,一曲歌謠,帶著淡淡憂傷,帶著淡淡的看破,在山間古道上響起。
雖只得短短幾句,卻在那灰衣人濃厚的男中音下,讓人感嘆浮世繁華,轉眼間便如那西下之陽,縱留下一縷余暉,終也是徒增傷感。
灰衣人正是先前從靈山上下來的算命先生,只見他身形搖晃間,走到了山道筆直遠離林木處,那悠然自得的腳步卻是一停,歌謠隨之也是停了下來,四周少了聲音,倒是突然一靜,只听他身不轉,口中道:“閣下,跟隨了我一路,敢問是何事?”
林中風過,撩起誰人衣角。
身後一片靜寂,並無人應答,彷如算命先生自言自語。只是那算命先生又道:“閣下修行深厚,想必跟隨已久,請現身一見。”
身後依舊無人應答,不知道之人,或會以為算命先生疑心太重亦或判斷有錯,只是算命先生眉頭微皺,轉身看著身後密林,此人修行深厚,直到近處才為自己所察,當世怕是不多見,但似乎並無惡意,不見絲毫殺氣,只是遠遠尾隨自己。
算命先生站得片刻,見身後之人並無意現身相見,微微一笑,道:“既然閣下無意相見,便在此罷。”說完轉身便欲離去,卻在此時,耳朵一動,身後轉來腳踏枯枝折斷聲。
算命先生再次轉身,卻見密林陰暗處,隱隱約約站著一個人,只是身形幾與樹蔭隱為一體,若不是方才聲音,實難覺察。
那人不見臉面,只是一雙眼眸亮如星辰,算命先生心中一震,那雙眼眸下,悲意如海,是何等的人世情懷,滄桑巨變,才能造成這樣的眼神。也不知此人經過何等變化,這般眼神,活著,倒如死了一般,看一眼,便知這世上再無一物可讓他留戀,只是又是何事何物何人,讓他仍然呼吸著這人世悲傷的氣息?
“鬼算子!”一把略顯沙啞低沉的男音,正從那身影處傳來。
算命先生渾身一震,從驚訝中醒來,道:“閣下是誰?我久未出世,卻又怎知我名號?”
那人一靜,片刻過後,並不回答,只是道:“我只是一過客,知你能算古今,今日見你,只想向你請教一事。”
算命先生,即是那人口中的鬼算子一愣,心中在思量著對方身份,莫不是哪個久未出世的老怪,口中卻道:“不知是何事?”
那人又是一靜,倒似千思萬慮之後,又似回憶前塵往事那般,一字一句道:“前些時候,你為一少年看過手相算過命,卻對他的前程隱而不語。我,我想知那不語之言。”
鬼算子抬眼看了看對方,眼角余光卻是停在了靈山之上,道:“閣下到底是誰?與風煞是何關系?”
那人又是靜得片刻,忽的一嘆,道:“我只是一個傷心人而已,鬼算子,你何嘗不知傷心人之事?”
鬼算子一怔,忽的也是沒來由一嘆,道:“也罷,這位道兄,我前日里看那少年手相,乃我輩中人最難定的‘混沌相’,不但命中注定一生坎坷多難,且身邊再無親人所立,多半好友等也紛紛離去……”
鬼算子還未說完,只听那人語氣轉急,顯是心中起伏不定,道:“可能改變?”
鬼算子看了對方一眼,道:“我方才言’混沌相’乃是最難定之相,便在于它不似一般命絡,有依可尋。我生平並未見過,便是我師父,也只是從典籍中見過。不過以我多年經驗,這‘混沌相’要想改變,怕是外力不得加,關鍵便全在此人自己身上。”
那人顯是一愣,追問道:“何解?”
鬼算子淡淡道:“這位道兄,佛家講求因果,道家追求天道,這因果報應,天道循環便全在其中,恕在下才識學淺,我所知便只得這般。”
那人又是一靜,數息後,空中傳來淡淡的憂傷輕語,道:“謝謝!”
鬼算子一愣,知他要離去,卻不知怎的,出聲道:“閣下這便要走?”
那人似已轉身,只是腳下枯枝敗葉“沙沙”一響,飄來輕輕一語,道:“鬼算子,你心不在此,又如何做得此間人。”
鬼算子一怔間,林中寂靜無聲,只剩了低低數聲蟲嘶鳥鳴。
有風,吹過,撩起了誰人心扉浮動。
鬼算子轉過身,心中一動,將目光留在了靈山那如劍刺天的主峰之上。
一盞殘燈,在漆白沙牆上拖出數個人影。結廬小居一間居室內,蒲台薄被,當中則坐了三個人,正是此次靈山聚會三大派的主持人。
“法空大師,你身上的傷如何了?”沈落雁問道。
“阿彌陀佛,多謝沈峰主關心,貧僧已無大礙。”說到此處,法空和尚卻是一嘆,道:“百年前那苦頭陀受服于我師父,本欲帶回梵鳴寺受戒,只是他苦苦哀求下,將他放去,只望他能改過自新,沒想如今卻是變本加厲。貧僧無能,怕是不能完成師父遺願了。”
沈落雁哼了一聲,道:“此等惡人,必遭惡報,大師無需太過自責。”
清儀師太接著說道:“魔教沉寂百年,如今又現世,且由日間觀之,魔教幾大派系之間似又有結盟之態,與百年前一般無異,不可不防。”
“這正是我今夜請二位前來相商之事。”沈落雁道:“按說魔教有備而來,目的在于強取‘問靈’,必有一翻爭斗,只是卻又那般容易便退去,于理實在是不通,不知法空大師與清儀師太可有頭緒?”
清儀道:“確是如此,據我門下弟子回報,巡山弟子雖多受魔教毒手,不過卻只中了魔教毒煙昏迷過去,性命無礙,這與魔教一貫行事實是不符。我思之,怕是魔教對我等有所顧忌,亦或不想引起大規模爭戰。”
“阿彌陀佛!”法空大師喧了佛號,道:“無論如何,魔教大舉出世,必有所圖,這世間平靜百年,怕是從此多難了。”
沈落雁站起道:“此間事大,我等不可小覬,二位,落雁這便告辭,回去門中向掌門稟報此事,請他定奪。”
清儀師太輕“哦”一聲,站起道:“沈峰主漏夜便要離去?”
沈落雁點頭道:“對付魔教,宜早不宜遲。二位,落雁就此告辭。”施了禮後,便欲開門離去,卻忽的一頓,轉身對清儀道:“清儀師太,我門中沌天峰下弟子至今還未清醒……”
清儀師太點頭道:“沈峰主放心便是,待他醒來,我自會安排門下弟子護送他回沌天山。”
沈落雁回禮道:“如此便有勞師太了。”說完再不停留,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門外弟子早便等候一旁,見得峰主出來,跟隨其後,匆匆離去。
清儀師太目送沈落雁離去,忽的轉身對法空大師道:“法空大師,今日除了魔教之事,尚有那‘問靈’靈石。千百年來,先祖封印越弱,怕是靈山聚會感悟越少以及此次魔靈現世的主要原因,唉,終是應了先祖之言。幸好為‘芙蘆草’所鎮,否則被那魔靈逃去,神州恐再變為煉獄。”
法空大師听罷,低頭喧了一聲佛號,道:“當年先祖以無上法力,鎮壓那魔將之靈,經過千萬年天地淨化,才逐漸將那魔靈化去。只是那魔靈死而不僵,竟還能作惡,多得先祖庇佑,傳下‘芙蘆草’鎮住那妖孽。今日靈山為魔教所擾,又見魔靈,如此惡兆下,貧僧擔心往後天下怕是再無寧靜之日。”
清儀師太輕嘆一聲,正待與法空大師相商“問靈”靈石之事,身後卻是傳來“篤篤”敲門聲。
洛小桑全身冰涼,那揮之不去的夢魘依舊讓他如墮九幽地府,待得掙扎醒來,卻又是淚痕斑斑。
手中的黑圈適時的傳來陣陣溫涼,瞬間游走全身,似那情人溫柔的呵護,溫暖如沐春風。
洛小桑看著這讓自己又愛又恨的黑圈,心中感覺實是復雜。忽的心中一嘆,自己如今一無所有,縱是千般不願,也是難以割舍。回想起日間那鋪天蓋地邪惡的黑氣,洛小桑又不是傻子(雖然被某人喊傻子),早非第一次遇見。
當日在葬龍潭邊,便是這魔靈所化的黑圈,喚醒了為紫紗鎮壓的魔靈余孽,如今靈山會場上,那與手中黑圈遙相呼應的聲音,與葬龍潭邊一般無二,那“問靈”靈石內,想必又是殘留世間的魔靈余孽。
自己神志為黑圈所奪,也不知那魔靈余孽可逃了去,果真如此,自己便是這神州大地生靈的罪人了。
一念生,洛小桑翻身而起,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石塌之上,屋中除了一桌一椅,一杯茶水外,再無他物。
大門緊閉,窗子卻是虛掩,一道銀白月光,正穿過窗縫,落在室內。
洛小桑心中焦急,走到窗前推開了窗,只見天邊一彎新月,窗外小院稀稀幾棵小樹,在月光下拉長了身影。看這院牆房瓦,自己莫不是仍處靈山之中?
便在此時,洛小桑手中黑圈,忽的發出“叮”一聲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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