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恍然如夢 文 / 寒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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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無邊的沉淪,偶爾泛起的泡沫,也轉瞬間煙消雲散。
正如人世起伏,風起雲涌,波瀾壯闊,百年過後也終歸于無。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日夜,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個念想,這許多個日夜,許多個念想,又是什麼,讓你輾轉反側,午夜夢回喃喃自語,夜半淚水濕了心扉。
當你剩得最後一息時,你想的,會是什麼?
無數人問過同樣的問題,答案何止萬千,也許最終的答案,歸咎其一,便是你心魂深處,緊緊遮蓋住的東西。
洛小桑被冰冷的巨浪卷入,翻滾中後腦不知撞到何物,終是暈了過去,被巨浪扯入了紫血蠶皇鑽出的巨洞之內,墮入無邊的黑暗。
驀地,黑暗之中騰起一陣紫光,卻是發自洛小桑脖頸之間。只見紫光慢慢幻成一個圓泡,將洛小桑包在期間。
洛小桑頓覺全身一片暖洋洋,一股暖流從脖頸之間沿著身體緩緩而走,原本寒入心魂的冰涼一時間消散無蹤,全身彷如罩在冬日的暖陽當中,讓人慵懶而不舍得動一動,怕驚走了這難得的時光。
葬龍潭底紫色巨龍紫紗臨終送給洛小桑的龍魄,竟是在危難之際,救了洛小桑一命。
洛小桑只覺得做了一個夢,這一夢,仿佛又過了無數時光。
夢中,有沌天峰後山的風聲雨聲,也有竹峰絲竹的沙沙蠶食桑葉之聲,無數人的笑臉,師傅,小雲,小璇,諸位師兄……還有,那個無怨無悔的藍色身影,午夜夢回之時,痛入心扉的那朵孤高聖潔的幽蘭。
他咧了咧嘴,笑了,為了易行雲兄妹爭搶吃食的一幕。
別搶了,還有。
他獨自低語,彷如他們就在眼前。
忽地,天空一暗,烏雲密布,天仿佛要塌了。那無數奔逃的人,無數的怪物,血腥四野;潘家村的村民,舉著斷手斷腳,喊痛,喊小神仙救命。
他嘶吼,他驚叫,轉身便跑。
一束光,幽暗中的一束光,突然出現在眼前。他沖了過去,緊緊的沖了進去。
眼前一亮,黑暗再也不見,那突然而來的亮光變得刺眼,洛小桑微微眯了雙眼,待得適應了環境之後,發現自己站在一處雪白的世界,整個世界除了白色,便再無其他顏色。
只是這白,透著了一分安寧,一分純潔,一分與世無爭,讓人覺得一顆灰塵便會將一切毀掉。
莫非這就是人死之前必須經過的黃泉路?
忽地眼前一暗,洛小桑眼楮一時難以適應,閉了一閉,待得再次睜開眼楮,發現自己處在一處巨大空間之內,身前站著許多人,只是這些人,還能算是人嗎?
一身白衣罩住全身,唯一露在外的,卻是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以及與皮膚顏色相反,烏黑的兩個圓眼。
眾多這樣的“人”,站在一處高台之上,看著台上數個同樣的人在說話。
那話語,又快又尖,但是洛小桑卻莫名的,竟然听得懂。
只見其中一高大之“人”,站在高台上,揮舞著雙手,動作頗大,似在極大的情緒中,向身前幾個“人”喝問道︰“聖獸將死,多是他們所害,你們竟然憑借著小小的龍族龍魄,便斷定他是我們等待了千萬年之人?”
又一“人”踏出,喝道︰“雪動,不得對族老無禮。族中千百年來由先祖遺留下來的族傳難道你忘記了嗎?”
“哈哈,”那被叫為雪動之人大笑幾聲,道︰“什麼聖獸亡,龍魄現,便是人來時,這不過是欺騙孩童之語。憑什麼我們要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神州本來就是我們的……”
對面那“人”喝道︰“無禮,雪動,你竟連神主之意,也敢懷疑,實在是大逆不道。”
那雪動絲毫不懼,踏前一步,繼續道︰“既然這是神主之意,那你便讓他來,向我們,向我們這些失去了家園,躲在地底猶如茸鼠一般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說一說為什麼?為什麼?”
說完大手一揮,衣袍“啪”一聲,卻是指向高台之下,無數同樣站著觀看的“人”。
“嘩!”
許是他的話語引起共鳴,台下一片嘩然,似在響應。
“肅靜!肅靜!”雪動對面之“人”見族人嘩動,急忙出來制止,無奈他地位不高或是方才雪動之言激起群憤過大,卻是止之不得。
便在此時,台上又有一人走出,只是他一走前,台下嘩然聲便慢慢小了下去,直到停止。
“族老!”那“人”見族老終于出現,倒有如釋重負之感。
那族老輕輕舉手,制止了他的說話,只听他對台下族人道︰“我親愛的族人們,我身為族老,卻讓你們身陷這暗無天日之地,再也無法親吻烈日之光,再也無法行走在清風之上,我實在是有愧。”
他也許是垂老之“人”,說了幾句之後,頓了一頓,接著道︰“但是我族身受神主之重托,沒有神主,我族早在遠古便命喪魔族之手。如今先祖祖傳預言出現,我們等了千萬年,便讓我們完成了我們的使命,追隨先祖之道而去吧。”
說完,低頭頌念起古老的咒語。
台下眾“人”隨即低頭,跟著頌念起來。
一時間空間內響起嗡嗡之聲,那聲音便如穿越了時空,從亙古而來,讓人不知不覺便心生敬仰之情,雜念頓收,虔誠以待。
“慢著!”一咒頌畢,那雪動忽地喊道。
“雪動,你不要以為你是族中勇者,便可胡來。族老之言,難道你也懷疑?”另外一“人”喝道。
那雪動卻是不依不饒,走到族老面前,施禮後道︰“族老,我非不信你之言,然此事關系到我族中未來,不可單憑一兩個巧合便斷定他是我們等了千萬年之人。否則若有差錯,我族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再要回到神州,怕是又要等千萬年。”
那族老輕輕一點頭,道︰“雪動,那你覺得該如何?”
雪動道︰“先祖族傳中,卻有聖獸亡,龍魄現,人來時之言。但是在族傳中,還有破天道,滅天地,保神州之言。如此說來,此人定是實力強如神主之輩,否則何以保神州?我是族中勇者,只要他受得了我全力一擊,我便承認了他的身份。”
“雪動,你既知你的身份,如此之下,萬一有閃失,你可負得起責任?”族老旁邊一“人”喝問道。
“哼!”雪動冷哼一聲,語氣不屑之意甚為明顯,也不知是對誰,接著道︰“連我一擊之力都受不了,還能有什麼資格保神州。”
“你……”
“罷了,”族老輕輕一揮手,制止了二“人”爭吵,輕輕一嘆,道︰“為了我族未來考慮,便依雪動之意吧。”
“族老,萬一……”那“人”急道,卻為族老阻止,眾人退下高台,剩了雪動一人站在高台之上。
洛小桑站在眾“人”之外,靜靜地看著場中變化。只是原本便安靜的空間,如今更是靜得听得見針落地聲,讓人心生寒意。
雪動站在高台之上,輕輕一揮手,只見台上一個紫色圓泡緩緩升起。圓泡泛著柔和的紫光,將一人罩在其中,只是那人,怎的如此熟悉?
洛小桑遠遠望見,那浮在空中之人,有著一張稍顯稚嫩卻浮現著堅毅的臉龐,一身青衣,以一根發帶束著長發,這,這不是自己嗎?
洛小桑心中大驚,自己好端端站在此處,卻為何台上還有個自己,莫非有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卻見那雪動向著紫泡走去,便要動手,洛小桑大驚下跑上高台,對著那雪動喝道︰“住手,住手!”
誰知那雪動竟然不聞不顧,又是向前走去。
眼見就快撞到,洛小桑舉起一頂,忽地愣住了,只見那雪動,從自己的雙手,應該說自己的身體穿過,對著紫泡後的自己走去。
洛小桑呆呆地轉過身,舉起雙手看了看,這是,一個念頭從心底深處升起,難道自己真已經死了。
紫龍龍魄幻出的玄光,似有若無。雪動走到紫泡前面,看了里面的洛小桑一眼,道︰“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先祖,諂媚無恥之輩,騙得神主信任,奪了我們神州生存之地。”
說完退後一步,手剛抬起,只見原本靜寂的空間忽地寒風大作,氣溫驟降,怕是瞬間便可將人凍結成冰。
台下眾人紛紛退出幾十丈遠,這雪動身為族中勇者,如今只是蓄勢,便讓族人受不了。
也不見他再有大動作,只見雪動右手輕輕一推,一道寒光,透著驚天寒意,在空中緩緩向紫泡內的洛小桑逼去。
“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空間內地動山搖,碎石亂飛,眾多族人有修行差者,甚被震倒在地。只是卻迅速爬起,抬頭望著高台之上。
冰粉四散,煙霧彌漫過後,雪動原本烏黑的雙眼睜得更大,死死的盯著紫泡之內,那根浮在洛小桑身前,閃爍著紅黑金三色的黑尺。
危難之間,又是黑尺忠心護主,自動騰起,擋住了雪動全力一擊。
“這是……”族老在族人扶持下,重又上了高台,緊緊地盯著浮在洛小桑身前,泛著三色光的黑尺。
似在回應著眾“人”的注目禮,黑尺忽地騰起一股黑氣,金光被壓了下去,紅黑二色之光大盛,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升起。
“這是,這是,魔氣,魔氣……”族老原本老暮的雙眼一睜,似勾起了封塵了千百的的回憶,大驚之下險些跌倒。
這一驚下影響了台下的族人,嘩然聲一片,甚有“人”驚得跌倒在地。
倒像是孩童的惡作劇般,紅黑二色光只來得及閃了片刻,那原本被壓住的金光,忽地從黑尺底部升起,且越來越盛,不片刻便壓住了紅黑二色光,整根黑尺,金光燦燦,倒應該稱為金尺才對。
那族老一掙脫開族人攙扶,老暮的雙眼睜得更大,隱見淚光,忽地跪下,行了五體投地之力,口中念道︰“神主,這是神主的氣息啊。我知道,我知道神主一定不會忘記我們,一定不會忘記我們……”
這一突然變化,將族人弄得措手不及,無奈族老都行了大禮,于是眾“人”一齊對著金光燦燦的黑尺下跪行禮。
黑尺在空中閃爍金光的時間也短,不一會金光便逐漸斂去,變化原先的紅黑金三色光,緩緩落下,浮現在洛小桑身前,最後連三色光都消失不見,變回原先黝黑的黑尺。
洛小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些變化,早先便听師兄們說人死去之時,由于積怨或者心願未了,不得升天,便游蕩人間成為鬼魂,不知卻是否如自己現在這般模樣?
自己身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會否有人會為自己哭泣?會的吧,易家兄妹,還有劉師兄,或許藍姑娘會難過,師姐呢?或否會為自己傷心呢?
願得一人泣,此生已足矣!
洛小桑就這般“站”在高台上,思潮起伏,待得回過神來,卻看見那族老,右手托著一團晶瑩的液體,那液體不知是什麼寶物,竟然懸浮在空中,散著銀光。
看他的動作,似想喂食自己吞下。
洛小桑心中一急,眼見這些“人”不知道想對自己做什麼,情急下竟然忘記自己早已“身死”,抓向那族老,口中卻喊道︰“你想做什麼?”
便在同時,那團銀光閃閃的液體,早被喂入口中。
洛小桑只覺全身一震,接著一股大力一扯,全身有一股熱流游走,眼前銀光閃爍,想要大聲嘶吼,卻是如何也吼不出聲。
銀光盛極,忽地,洛小桑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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