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又活下來了 文 / 橫穩心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波利高原上寒風刺骨，月光無法穿透茂密的落葉松林，地面黑漆漆的。雜亂的灌木叢也不想讓波利的罪人輕易離開，它們伸著鋒利的枝臂撕扯著佣兵團丑陋的軍衣。
“听著風之子，”生路009兵團長突然停住了腳步，沾滿鮮血的手上托出一份羊皮紙，“你可以御風，帶著情報回城，這將是你立下的第一件大功。”
“那你呢？”風之子有些詫異。
“我攔住他們，這樣下去我們都逃不掉。”團長笑了，笑容在寒夜中更顯淒涼。
“團長，相信我，我不會把你丟在這里。”風之子堅毅的表情詮釋了黑魔的軍紀。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你記住我的話，風之子。”團長突然推開他，嚴肅地說，“帶著情報回城，這是命令，不能有任何閃失！”
說完，生路009兵團團長沒有等待手下佣兵的答復，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緩緩離開了風之子的視線。
三天後，風之子在佣兵團北部營地內見到了團長，他躺在棺木里，身體已經變成了碎塊。
畫面迅速切換，風之子突然站在了懸崖邊，對岸，是數不清的異族追兵。
“我們逃掉了！娜娜姐！”風之子對著身邊的女孩大喊，女孩穿著同樣丑陋的軍衣，渾身血污，疲倦讓她美麗的雙眼變得無神。
突然，興奮的風之子被一把推開，他摔倒在地，抬起頭，眼前突然變成了一片火海。風之子瞪大眼楮，眼睜睜地看著娜娜的身影在火焰中越變越小，最後被吞噬掉，尸骨全無。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半晌，秋嫣出現在他面前，她伸出手指，讓魔法匯成的清水落入風之子杯中，微笑著，對他說著什麼，風之子听不見，秋嫣的話沒有聲音。突然，秋嫣的身體變得虛幻起來，風之子感到恐懼，他猛地站起來，想拉住她，卻無論如何也踫觸不到。
“秋嫣！”
甦牧猛地驚醒，他坐在床上，冷汗直流，身旁是藍寶石點綴的房間。甦牧深深地呼吸，半晌冷靜下來，他四處打量，發現這里很熟悉，似乎是拜血魔法協會的法權大樓。在一旁的大廳內，有一個熟悉的清雅身影端坐在桌前，手中端著一杯牛奶，眼眸盯著窗外。
甦牧閉上眼楮，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事。他想起漠西城，想起天狼，想起夢魘，想起秋嫣，想起鐮刀劃過自己脖子的時候出現的身影，然後自己懸在空中，大腦一陣眩暈，就沒了知覺。
屋外的月冕听到聲音，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她輕輕放下牛奶，走了進來。
“秋嫣呢？她怎麼樣了？”看到月冕走了進來，甦牧突然想起救下自己的身影正是暗夜祭祀。
“秋嫣？你醒來第一件事想到的是光明祭祀使？”月冕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甦牧。
甦牧猛地從床上翻下，跪在月冕面前，低聲道︰“主人又救了甦牧一命。”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可以和光明祭壇的人簽訂契約，我同意了。”月冕聲音清冷，听不出喜悅，听不出憤怒，毫無感情但是十分自然，這就是她這麼多年來一直采用的說話方式。
“我是暗夜使甦牧，唯一效命于拜血暗夜祭祀月冕，無生無死，忠盡一生。”甦牧的聲音很低，但是很有力。
月冕皺起眉頭，她慢慢走到甦牧身前，低下頭看著這個令人煩躁的雇佣兵，問︰“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甦牧做過的錯事，說過的錯話，請主人原諒。”
“光明祭祀有軍隊，而我沒有，我怕影響你的復仇大計。”月冕嘴角揚了一下，卻冰冷沒有溫度。
“我願意相信主人。”
“相信我什麼？”
“既然說過能幫我復仇，就一定可以做到。”
月冕的眉頭解開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向窗外，半晌，淡淡道︰“你站起來吧。”
甦牧站起身，跟隨著淡雅的背影走到大廳，在月冕的示意下坐在桌前。月冕啟開了一瓶甦木爾干紅。
“還是我自己來吧，主人。”甦牧想取過紅酒，突然發現自己的右臂不听使喚，他低下頭，看到了空蕩蕩的法袍右臂。
看著甦牧黯淡下來的目光，月冕輕輕嘆了一口氣，倒了一點干紅在甦牧的酒杯中。此刻已經是黃昏時分，晚霞的光芒從窗外揉入紅酒杯里，讓紅寶石一樣的甦木爾光彩奪目，這是一幅熟悉的場景，但是卻沒有了初次的感覺。
“你想知道秋嫣的消息吧？”月冕淡淡地問，她的目光看著窗外，半張絕美的面龐被霞光映紅。
甦牧抬起頭，看到雲朵投在月冕的雙眸上，十分淒美。
“我沒能救下她。”
甦牧猛地站了起來，震驚地看著月冕。
“我輸給了夢魘。”月冕的聲音很低，雲朵在她雙眸中緩緩移動。
這時，甦牧突然發現月冕的臉色有些蒼白，雙唇也沒有了血色，說話時氣息微弱。
“你受傷了？”
“沒事。”
甦牧立刻走過去，嚴肅地看著月冕，道︰“給我看看傷口。”
月冕突然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看著甦牧，道︰“我說了沒事，回去坐好！”
甦牧看到月冕有些生氣，只能坐了回去。他深知夢魘刀法的凶殘，被剖開肚子斬下手臂的恐怖場景還在他腦海中盤旋。
“左肋被切開，但是已經沒事了。”月冕看到甦牧緊張的樣子，眼中透出一絲溫情。
甦牧沉默地坐在桌前，眼前的紅酒讓他莫名地煩躁。
“夢魘，是魔魂吧？”半晌，甦牧低聲問。
“魔魂？”月冕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我是法魂九階，他比我強很多。”
“你是法魂九階？”甦牧驚訝地看向月冕。
“怎麼？不信嗎？”月冕輕輕地靠在座椅上，十分疲憊地看著窗外的晚霞，“用時空法術才逃了出來。”
“秋嫣……死了嗎？”
“我不知道，夢魘沒想留下你，我才能把你帶走。但是我沒找到秋嫣，或許，她自己逃走了吧……”月冕蒼白的臉上揚起一絲疲憊的笑意。
“你可以教我嗎？怎樣這麼快成為法魂？”甦牧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月冕。
“這麼快成為法魂？”月冕笑了笑，“光明大祭司遠征西北異族，屠殺了全族人，卻留下了一個女孩。這個女孩天賦異稟，百年難遇，大祭司把她當成女兒培養，並讓她成為光明使，十四歲，女孩就達到了法王九階，這樣的速度成為哈克國歷史首人，也成為光明祭祀長久以來的榮耀。你知道我說的女孩是誰，現在你還覺得晉升法魂很簡單嗎？”
甦牧深吸了一口氣，了解了秋嫣的經歷讓他感到更加的煩躁。
“那你呢？主人？你怎麼會在這個年紀達到法魂九階？”
“我？”月冕端起了牛奶，搖了搖，卻將牛奶放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甦木爾干紅，“我不是人。”
甦牧突然坐不住了，他驚訝地看著月冕，腦海中浮現的是夢魘清秀的面龐。
月冕將甦牧的反應看在眼里，她搖了搖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毫無血色的雙唇紅潤起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不是魔獸。”月冕頓了頓，繼續道，“我是人造人。”
“什麼？”甦牧瞪大眼楮，他不懂月冕的意思。
“沒有父母，沒有親人，被視為工具制作出來的人類，就是我了。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是法魂一階，具有破碎時空的能力。”月冕坐正了身子，輕輕拉下毛衣的領口，在她胸口靠上處，有一片血紅的楓葉印，“我出生就是暗夜祭祀。”
“人造人？！”甦牧有些不敢相信，他無法理解一個活生生的人類是如何被制造出來的。
“我覺得我說的有點多了。”月冕笑了笑，將剩余的紅酒一口喝掉。
甦牧愣住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被作為工具制造出來的女孩，她該如何看待自己的生命？
氣氛變得無比壓抑，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甦牧無法反應，他伸出僅剩的左手，順著額頭用力抓起了自己的劉海。他想讓拜血城都的晚風穿過自己的大腦，讓自己冷靜下來。
半晌，甦牧對月冕道︰“主人，我想回去找秋嫣。”
“不用了，光明祭祀已經去了漠西城，你去只會礙手礙腳。”月冕搖了搖新倒入的干紅。
“光明祭祀親自去的嗎？”
“對，他是法聖，如果我的判斷沒錯，夢魘不是他的對手。”月冕冷笑了一下，“但是拜血城和黑魔城之間的戰爭馬上就要爆發，我們的領軍恰到好處地跑去了漠西，甦牧，邊境要靠你了。”
“靠我？一個六階魔法士？”月冕的聲音里除了一絲刺骨的寒意再無感情，讓甦牧不知道月冕是認真的，還是無聊開的玩笑。
“法神不會親征，光明祭祀去救他心愛的女兒，我們還有什麼武器？當初招募你，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月冕的目光再次飄向窗外，仿佛連她自己都對這句話很不在意。
甦牧沉默了，他看著桌前一口沒動的紅酒，深深地將空氣吸進肺里。
“秋嫣是整個哈克國最年輕的天才，卻一直恨我。恨我是法魂九階，恨我地位比她高，恨我擁有的東西她都不曾擁有。”月冕突然換了話題，扭頭看向甦牧，“之後她見到了你，開始想殺你，然後又想招募你，就是為了報復我。但是，她身處絕境的時候會有人拋下整個拜血城去救她，那我呢？如果有一天，被制作出來的我突然沒用了，誰會來救我？”
甦牧看著眼前美麗的女孩，她穿著華貴的祭祀法袍，身旁是美麗的藍寶石房間，微風牽引著紅色的霞光在她身邊飛舞，此刻，她卻苦笑著，蒼白的嘴唇靠紅酒來掩蓋，孤獨的像蒼茫荒漠中的一支百合，搖搖欲墜。
“主人，我可以成為人造人嗎？”甦牧緩緩開口，打破了干燥的氣氛。
“你？”秋嫣立刻搖了搖頭，“不要往這方面想，你以為很好玩嗎？”
“如果出擊黑魔城需要我，那麼我就需要力量，我希望人造人可以幫我獲得力量。”
“算了，剛才都是我隨口說的，光明祭祀不來，我們還有其他法聖和法魂，怎樣也輪不到你，你的作用就是提供情報，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幫忙偵查。”秋嫣冷靜下來，將紅酒杯放到一邊，重新端起牛奶，“雖說是最好的，但是這紅酒難喝的很。”
“主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和你一樣，成為人造人，這樣我們就能彼此信任了。”
“不必，我已經很信任你了。”月冕擺了擺手。
甦牧沉默了，半晌，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月冕身前，揚起法袍的衣擺，單膝跪地。
“一直以來，都是身邊的人不斷闖進我的世界，而我從不在意他們的生死。現在，我想進入您的世界，我想知道，這世界除了殺戮和復仇還有什麼東西。我是認真的，主人。”
月冕愣住了，她看著甦牧，半晌，訝然道︰“看來我今天確實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甦牧跪在地上，虔誠的低著頭，太陽馬上就要落了下去，法權大樓內的燈光自動亮了起來，天藍色的燈光灑在甦牧的長發上，發梢有些卷曲，還留著烈火燒過的痕跡。
“你真的要被改造嗎？”月冕看著甦牧，還是有些猶豫，一個好好的人，為什麼一定要接受改造呢？
“我可以讓他們幫你制作右臂，你不需要變得和我一樣。”月冕蹲下身，認真地看著甦牧的眼楮。
“我是認真的，主人！”甦牧堅定的聲音表明他心意已決。
月冕皺起眉頭，半晌，她扶起了甦牧，嘆息道︰“好了，我知道了。其實真正困擾你的，是對這股力量的渴望，我只是一個無聊的人造人，對你說些無聊的話，不過現在情況確實有些麻煩，你跟我來吧，我給你成為法魂的力量。”
甦牧抬起頭，落日剛剛降下山去，已經完全沒有了光芒。
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