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魔神使夢魘 文 / 橫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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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甦牧撐起風翼來到城牆的時候,天陳正頹然地坐在城樓上,不甘心地捂著胸前的傷口,鮮血已經透過繃帶,染紅了他的戰袍。他的身側已經沒有人了,只剩下迎風飛舞的金鷹戰旗。
“老兄,你在干嘛?”甦牧看著漫城的金鷹旗,走過去拍了拍天陳的肩膀。
天陳回過頭來,發現甦牧,急忙跪下,慟聲道︰“感謝使者大人釋放我主。”
甦牧看了看城下,一名金槍將軍踏著金鷹領域在魔群中所向披靡,他的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人類軍隊,魔獸已經潰不成軍,兩名魔王躲在大軍之後毫無作為。
甦牧搖了搖頭,道︰“這應該就是秋嫣找的援兵吧,與我無關。”
天陳急忙道︰“五年前光明大祭司出兵漠西,生擒了城主天狼,之後暗夜祭祀大人將天狼關押起來,我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城主!望使者大人念在天狼救城有功,在祭祀大人面前美言幾句,放過天狼城主吧!”
甦牧心想,再見到月冕自己都不一定能不能保住性命,還敢幫別人美言幾句?于是他岔開話題,指了指天狼,道︰“他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城主天縱奇才,五年前便已達到法王九階,正在伺機突破,不想拜血城大軍壓境。沒想到城主在牢獄內竟然成功領悟了金鷹領域,踏入法魂級別,屬下也是倍感震驚。”
甦牧點了點頭,正在專心致志地看著戰場,正在感嘆這個城主凶悍剛猛,突然又听到天陳的聲音︰“敢問使者大人,這位大人是?”
甦牧“嗯?”了一聲,扭頭看去,發現城牆上坐著一位男子,長發及腰,面龐清秀。
“是你?”甦牧頓時大怒,這男子正是在魔獸軍團見過的魔軍首領!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現在城牆之上的。
“我是他的朋友,說新朋友也可以,說老朋友也沒錯。我們認識一下吧,我叫夢魘。”男子從城牆上輕輕躍下,走到天陳面前,微笑著伸出白皙的手掌。
“既然是暗夜使大人的朋友,屬下萬萬不敢無禮。”天陳跪在地上,恭聲道。
“我以為你們人類的禮儀就是握手,沒想到也喜歡下跪,看來大家都一樣。”夢魘微笑著看向甦牧,“你是暗夜使?好像地位很高的樣子,能給我講講你們的等級構成嗎?我很感興趣。”
听到夢魘的話,天陳驚訝地抬起頭,看了看夢魘,又看向甦牧。
“他是魔王。”甦牧冷聲道。
天陳猛地站起,雙手迅速結起法印,警惕地瞪著夢魘道︰“我以為只有五位魔王。”
“別誤會,我不是魔王,我和你一樣,都是使者。”夢魘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齒,“我還有一個代號,叫做死神的邀請函,怎麼樣,很長吧?”
“使者大人先撤,我擋住他!”天陳大吼一聲,城牆上突然繞出無數藤蔓,捆住了夢魘。
夢魘挑了挑眉,突然化作黑影,黑影速度極快,圍繞著天陳轉了一圈,然後回到原地。藤蔓碎了一地,夢魘的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的黑色鐮刀。
“天陳!”甦牧大喊一聲,天陳卻沒有回應,他結印的雙手從身體脫落,鮮血濺出,然後身體開始後傾,頭部從後傾的身體上滑了下來。
“說實話,我只是想和你們聊聊,而他似乎不太友好。”夢魘收起了鐮刀。
看到天陳的尸體,甦牧突然冷靜下來,抬手間殺死一位法王,自己無論如何也是無法逃脫了。
“你是魔獸軍隊真正的首領?”甦牧瞪著夢魘,問道。
“不是,我只是個使者,也就是來監督的。”夢魘笑了,“看來你願意和我聊聊了。”
“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交朋友的?”甦牧問。
“打仗是公事,交友是私事,不沖突。”夢魘的笑容十分真誠。
“如果是交友的話,收起你的武器,我們坐下來聊。”甦牧走到夢魘身前,伸出手掌。
夢魘攤了攤手,仿佛在說他沒有手持兵器,然後也伸出手,和甦牧握在一起。
“你很有趣。”夢魘笑道。
甦牧的大腦飛速旋轉,他想了一萬種可能,最後覺得這個男子不是神經錯亂就是智商偏低,于是他決定利用自己最擅長的處事方法。
想到這,甦牧親切地摟住夢魘的肩膀,帶著他走下城牆,笑道︰“兄弟,算你有眼光,跟本使者交朋友你一點也不虧,本使者在拜血城可以說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我看你在魔獸群里地位也還馬馬虎虎,可能能體會我這種王者的孤獨。”
夢魘笑了,整齊的牙齒泛著白光,他點了點頭。
“兄弟,雖然你我二人都是使者,但是我們還是不一樣。你看,你手下都是一幫魔獸,沒腦子,整天除了發抖就是怒吼,沒勁,而我呢,我手下是一幫人類,聰明得很,天天相互算計,我沒事就敲打敲打他們,一天也是忙得不亦樂乎。”甦牧開始吹逼。
夢魘看了看甦牧,笑道︰“人類軍團似乎不是實力為尊,我看你法力低微,不知為何能統御這麼多的人?”
“嗨!”甦牧擺了擺手,一副牛逼的樣子,“兄弟這你就不懂了,只有敵對勢力才拼法力,自己人之間拼的是智商,看我,就是智慧的代表,年紀輕輕,還不是混成了暗夜使?”
“什麼意思?”夢魘有些疑惑。
“你看,說你不懂了吧?主要就是暗夜女祭司看我長得太帥,風度翩翩,而且十分優秀,往人群中一站,就是俗話說的鶴立雞群,頓時對我心生愛慕,我略施小計,她就被我征服,哭著喊著讓我當她的暗夜使。”
“原來如此。”夢魘十分認真地點點頭。
“我說兄弟,我看你也是一個可塑之才,在一群怪物手下賣命有什麼意思?不如跟著我,我帶你吃香喝辣,閑來無事還可以睡遍拜血城的妖嬈妹子,你覺得怎麼樣?”甦牧一邊吹著逼,一邊帶著夢魘走到了待客大殿。
“現在不行,有機會的吧。”夢魘笑著搖了搖頭。
甦牧一直在察言觀色,听到夢魘的回話都頓時感覺有戲,看來自己吹逼的能力果然爐火純青出神入化,連這樣一個恐怖的魔王都被自己打動了。
“兄弟這邊請。”甦牧發現夢魘進入大殿後突然停住腳步,眼楮盯著秋嫣的房間,頓時心中一凜,急忙招呼。
“我們還是走這邊吧,我突然發現了另一位熟人。”夢魘臉上掛著一成不變的微笑,說完不等甦牧的回應,徑直走向了秋嫣的房間。
甦牧沒有辦法,急忙跟了上去,看到夢魘準備推門而入,他立刻正色地攔在夢魘面前。
“怎麼了?”夢魘有些驚訝。
“兄弟,你還是不懂人類的禮儀,進入女孩閨房前一定要禮貌地敲一敲門,听到‘請進’的時候才能進去。”甦牧急忙道。
“噢~我懂了。”夢魘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是誰?進!”里面傳來秋嫣不耐煩的聲音。
夢魘扭頭看著甦牧,道︰“她沒說‘請’!”
“兄弟不要生氣,這小孩子不懂規矩,看我進去好好教訓她,你在我後面,不要輕舉妄動!”甦牧說完推門而進。
里面的秋嫣正坐在桌前,已經洗過澡,身上換了整潔的衣服,頭發也剛剛梳理過,簡單地束在身後。秋嫣看到甦牧推門而進,眼光向後掃,突然發現夢魘,猛地站起,殺氣迸發而出。
甦牧早有準備,立刻撲了上去,一把抱住秋嫣,在她耳畔低聲道︰“別亂動,你不是他的對手,一切交給我!”
秋嫣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滿面微笑的夢魘,緩緩放下結印的雙手,眼前的魔獸將氣息隱蔽的很好,一直到門前她都沒有發現,看來法力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此刻自己身受重傷,法力也已告枯竭,肯定無法再戰了。
甦牧看到懷中的秋嫣竟然真的安穩下來,頓時有些得意,他趁機拍了一下秋嫣的屁股,大聲呵斥︰“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招呼客人不說‘請’?”
秋嫣頓時大怒,她掙開甦牧,抬起未受傷的腳狠狠將甦牧踢飛出去。
夢魘愣了一愣,看著在牆角呻吟的甦牧,道︰“看來她不太歡迎我們。”
甦牧急忙站了起來,扶著腰道︰“兄弟不要在意,我們人類有一句話說,打是親罵是愛,你一定理解不了。”
秋嫣氣的咬緊銀牙,這甦牧的臉皮真的厚到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她重新在桌前坐下,瞪著甦牧,冷聲道︰“我問你,你為什麼和這個魔王稱兄道弟?”
甦牧走到桌前,拉開椅子,示意夢魘坐下,然後對著秋嫣道︰“別胡說,我兄弟雖然是一名魔獸,但卻是我們人類的朋友。”
“朋友?”秋嫣冷笑一下,“他身上的長袍是九百九十九個女孩的頭發做成的。”
甦牧也吃了一驚,他看了看夢魘的長袍,保持了鎮定。
“人類屠殺魔獸,魔獸也屠殺人類,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夢魘在桌前坐下,笑著說,“為了給我制成這件衣服,十萬魔獸送了性命。”
秋嫣看著夢魘,沉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之前我已經跟這位朋友解釋過了,我是使者,魔神的使者,大家喜歡叫我死神的邀請函。”
“死神的邀請函?看來你是來殺我的?”
這時甦牧急忙打斷,大聲問︰“兄弟你喝什麼?牛奶還是果汁還是紅酒?”
夢魘看了看甦牧,問︰“那是什麼?”
“飲料,看來你也不懂,還是喝紅酒吧。”甦牧說完取出一瓶甦木爾干紅,“嘗嘗吧,頂級的甦木爾干紅!”
“甦牧耳?你叫甦牧,是你的血嗎?”夢魘盯著紅寶石一樣的液體,有些謹慎。
“不是的,”甦牧苦笑著,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名字跟月冕喝的紅酒有些相似,果然,這個女人給自己起名字如此隨意,“是葡萄釀成的酒,完成後把糖分提取出來,就是這個樣子。”
甦牧說完給自己倒了一杯,搖了搖,輕輕抿了一口。
夢魘看著甦牧已經喝過,于是端起酒杯,搖了搖,聞了聞,感覺有些醉人的香氣,于是也試探著抿了一口。
“好奇怪的味道,你們人類真是有趣。”夢魘舔了舔嘴唇,笑了。
“雖然很難喝,又澀又酸又苦,但我已經喝習慣了。”甦牧苦笑著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你們倆來是來品酒的嗎?”被晾在一旁的秋嫣有些生氣,她盯著夢魘,道,“喂!我問你,你是不是來攻城的?”
“可以這麼說,我是使者,負責監督,如果魔軍無法攻破城池,我也會出手,因為拿下這座城池是魔神的命令。”夢魘又抿了一口酒。
“那你坐在本姑娘的房間喝個屁酒!”秋嫣大怒,拍案而起。
“攻城和交友並不沖突吧?魔神讓我攻城,沒讓我屠城,你們不是必須死的。”夢魘微笑著。
這時,牆角突然傳來了嗚咽聲。夢魘扭頭看去,發現白羽被關在籠子里,用力伸著脖子,但是喊不出聲。
“咦?這不是我的翻譯官嗎?怎麼在這里?”夢魘樂了,他走過去,打開籠子,取出了白羽嘴中的破布。
“大人啊!見到您屬下真是感動的熱淚盈眶!就在上午,屬下同這個女人大戰了三萬回合,無數人類圍住了屬下,屬下浴血死戰,力竭被擒,但屬下寧死不屈,被這個死女人關在這里受辱啊大人!”說著說著,白羽竟然發出了人類的嗚咽聲。
夢魘笑著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打不贏她的,她剛剛升到法魂一階,你不用太過在意。”
甦牧和秋嫣同時一愣。眼前的男子竟然僅憑觀察就發覺了秋嫣的戰力,果然深不可測。
“姑娘,這只鳥是我的,我可以帶走嗎?”夢魘回過頭,溫柔地看向秋嫣。
秋嫣正要回話,甦牧突然接口,道︰“拿走拿走,都是朋友!”
秋嫣狠狠瞪了甦牧一眼。
夢魘笑著取出白羽,將它放在自己的肩膀。白羽有了靠山,頓時囂張起來,它斜著眼掃視了甦牧和秋嫣一邊,嘎嘎笑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這只鳥是我的內衣,你把它帶走可以,但是必須帶著你的魔獸撤離漠西城,有多遠滾多遠。”秋嫣道。
“那可不行,撤軍了,我怎麼交差?”
秋嫣冷笑一下,道︰“在你坐在這里喝酒的時間,你的魔獸們已經死光了,你難道不知道?你已經失敗了。”
“失敗?”夢魘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會的。”
他緩緩站起身,喝空最後一點紅酒,道︰“你們跟我來。”
秋嫣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立刻跟上去,受傷的膝蓋因為過激的反應突然劇痛起來,秋嫣站立不穩,甦牧急忙上去扶住她。
“滾開!”秋嫣一把推開甦牧。
這時夢魘回過頭,看了看秋嫣,然後緩步走了過來。
“別動她!”甦牧頓時大怒,猛地撐起風翼擋在秋嫣身前,強大的罡風掀翻了桌椅,狠狠砸在牆上摔的粉碎。甦牧展開雙臂,狂暴的罡風在他掌中旋轉。
夢魘和秋嫣同時愣住了。半晌,夢魘笑著拍了拍甦牧的肩膀,將他推開,然後蹲下身,伸出手掌撫摸秋嫣受傷的膝蓋。
秋嫣在夢魘的壓迫下,竟然不能動彈。
黑色的魔法從夢魘掌中流入秋嫣的膝蓋,盤旋了幾下,又來到秋嫣的胸口,然後回到了夢魘的掌中。秋嫣驚訝地站在原地,粉碎的膝蓋已經重新生長,撕裂的肌肉也不再疼痛,胸口的內傷也完全愈合。
“憑你的力量,想要恢復起碼要三天,我幫幫你好了。”夢魘站起身,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死神不僅可以讓活著的人死去,也可以讓死去的人復活,很有趣吧。”
說完,夢魘轉身離開了房間。
甦牧瞪大眼楮,驚訝地看著秋嫣。秋嫣被甦牧盯得有些發毛,她想到剛才甦牧挺身而去擋在她身前的樣子,臉上一紅,嗔道︰“看什麼看!還不跟上去看他搞什麼鬼?”
于是甦牧點了點頭,立刻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跟著夢魘來到了城牆之上,此刻太陽已經下山,余光猶在,淒冷的晚風呼嘯而過,掀起眾人長袍的衣擺。
三人的目光透過風沙,看到了遠方的戰斗,魔獸軍團基本全軍覆沒,人類已經將殘余的魔獸包圍起來,準備最後的圍剿。
“你們覺得戰斗結束了是吧?”夢魘聲音溫柔,但在戈壁灘的冷風中隱隱透出著一絲肅殺的寒意。
“睜大眼楮,有趣的事情要發生了。”夢魘笑了,他緩緩伸出手掌,黑色的魔法在他掌中涌動,冷風突然停了下來,迎風飛舞的金鷹戰旗安靜地垂下,天地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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