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暗夜祭祀使 文 / 橫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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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這邊風景獨好啊!帥哥哥,你說是不是?”
清早,甦牧被秋嫣押送著來到了一片高地,高地四周都是蒼茫的黃沙,黃沙無邊無垠,遠遠地消失在天地交接處。太陽剛剛升起一半,灑下細碎的光芒,天空亮的溫柔,一朵閑雲緩緩飄過。
刑場周圍站滿了人,身著白袍的是學院執法者,身著黑袍的是與穆坤穆臣有關的魔法士,在黃石的帶領下,幾乎整個中級班的人都來了。
“風景雖然不錯,但是美中不足,要是放到傍晚行刑,我的人生也就圓滿了。”甦牧開始扯皮拖延時間,月冕這丫頭片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昨晚答應得好好的,現在自己都火燒眉毛了,還沒見到她的影子!
“哎呀!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嘛!傍晚行刑太淒涼,你也傷感,我也傷感,而且我都迫不及待地想殺你了。”秋嫣道。
甦牧心里罵了秋嫣一萬遍,這一個表面可愛的小女孩,年紀輕輕卻殺人不眨眼,簡直是個母魔獸!
“大人,行刑不用您親自動手,交給我執法部來安排就好了。”破騫站出來,低頭道。
“那可不行,他說他看到我第一眼就愛上我了,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送走他的不是我,你說他心里該多淒涼?”
執法部的人不敢再言語,光明使表面頑皮可愛,但是殺人無數,斷然不能把她當成普通孩子。
秋嫣從雪白的長袍中抽出血淚之刃,在甦牧面前晃了晃。血淚在旭日的映照下泛出清冷的光澤。
“你看,其實我對你也挺好的,不僅親自送你一程,還要用你最喜歡的武器。”
“光明使大人,我覺得咱們之間有點誤會。”甦牧道。
“可能有誤會吧,但是沒關系,因為這次行刑是基于你殘殺同門,而且是兩人,其實我是不舍得殺你的,因為每晚我都缺一個人幫我洗腳。”
“君子不受小人之辱。”甦牧仰起頭。
“好了好了,那就不說了,徒增傷感,快跪下吧。”秋嫣道。
“甦牧天生膝蓋畸形,不能彎曲。”甦牧道。
“你不跪我怎麼砍頭啊,夠不到!”
“不會刺心髒嗎?”
“不行,濺我一身血。”
“麻的,殺我還要詢問我的意見嗎?”甦牧罵道。
“哎呀,生氣了?不要害怕,如果怕了,就求我嘛!其實我挺喜歡你的,說不定會放掉你。”
破騫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刑場,不忍再看。
台下的人也都紛紛皺起眉頭,這光明使真是誅人誅心。
甦牧瞪著秋嫣,半晌說不出話來。
“瞪我干嘛?都嚇到我了!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嘛!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先看到希望再感到絕望的滋味,唉,跟你聊了這麼多,我真是對你用心良苦。”秋嫣搖了搖頭,于是突然一腳踢在甦牧腿上,甦牧堅持不住,跪倒在地。
甦牧想站起來,秋嫣一腳踩在他的小腿上。
“都已經跪下了,還站起來干嘛?其實不是我欺負你,我個子這麼矮,你不跪,我真的不好砍。”秋嫣舉起了手中的血淚之刃。
“等等,我有遺言!”甦牧大喊。
“快說!”
“我是暗夜使!”
“咦?你是暗夜使?”秋嫣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繼續道,“天吶!我要殺暗夜使了!怎麼辦?好緊張!”
秋嫣說完,並沒給甦牧回話的機會,血淚之刃狠狠斬下。
甦牧感受到死亡的氣息,閉上了眼,後脖頸一陣清涼。
半晌,一陣微風吹過,揚起了甦牧的發梢,甦牧睜開眼,看到了台下人震驚的目光。
怎麼回事?甦牧抬起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清麗如出水百合的佳人,頓時熱淚盈眶。
“主人!”
血淚之刃已經落入月冕手中,她摸了摸甦牧的頭,柔聲道︰“站起來。”
小腿的壓迫感已經消失,甦牧站了起來,一旁,是震驚的秋嫣。
“見到祭祀不下跪,你主人就是這麼教你的?”月冕看著愣在一旁的秋嫣,冷聲道。
“你是暗夜祭祀?”秋嫣看著月冕。
月冕伸出手掌,暗夜令牌浮現在了空中,頓時,刑場周圍數百人整齊地跪倒在地。
我靠,這有點壯觀啊!甦牧大吃一驚,無論在靈風城還是黑魔城,他都沒見過這樣的陣勢。他看向秋嫣,果然這女子有些倔強,她猶豫了一會兒,才整理長袍,單膝跪地。
月冕收起暗夜令,問道︰“有人要殺我暗夜使?”
“他觸犯院規,殘殺同伴。”秋嫣道。
“這事我自會處理,你回去告訴光明祭祀,我暗夜與她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還是糾纏不休,後果自負。”月冕語氣平淡,卻透出威嚴,強大的魔法力造成的精神壓迫統治了刑場。
“我在中院大殿等你。”月冕看了看甦牧,淡淡道。
甦牧點了點頭,月冕便擊碎虛空,瞬間沒了蹤跡。
刑場的數百人還跪在原地,絲毫沒反應過來。甦牧走到秋嫣面前,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訝然道︰“妹妹,還跪著干嘛?快站起來!”
“你在佔我便宜嗎?”秋嫣發現月冕已經離去,于是站起身,瞪著甦牧。
“你瞪我干嘛?都嚇死我了!”甦牧咧了咧嘴,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他伸手捏了捏秋嫣的臉,繼續道,“現在輪到我隆重地介紹一下自己了,本公子是暗夜祭祀使,也就是暗夜祭祀的唯一直屬,今年比較清閑,所以到魔法學院蒞臨指導,我發現你們這里一個是學風不行,另一個就是新生接待工作很不到位,听說今年是你負責?小妹妹,長點心吧!”
秋嫣突然伸手捏住肅穆的喉嚨,怒道︰“你以為我真不能殺你?”
甦牧立刻攤開手,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道︰“都是祭祀使,大家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于是秋嫣收回小手,指著甦牧的鼻子,道︰“你別落在我手里。”
甦牧無所謂地聳聳肩,道︰“我去找我老大了,你們慢慢看風景吧。”說完,甦牧撐開風翼,一躍而起,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秋嫣看著甦牧消失在天邊,氣的牙根癢癢,狠狠跺了跺腳。
當甦牧來到中院大殿的時候,接引人帶他進入了貴賓廳,月冕正坐在里面喝著牛奶。甦牧進去後,接引人鞠了一躬,就帶上門離開了,屋內只剩甦牧和月冕。
“跪下!”甦牧突然放下牛奶,厲聲道。
甦牧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祭祀大人?”
“你問我怎麼了?”月冕皺眉看著甦牧。
甦牧自知理虧,只好單膝下跪。
“認錯的時候要雙腿跪。”月冕又端起牛奶。
甦牧一邊暗罵拜血城的****規矩,一邊放下另一條腿,跪坐在地上。
“說吧,怎麼回事。”月冕語氣嚴厲。
“我把血淚之刃丟了,在追查的時候逼死兩人。”甦牧言簡意賅。
“听破騫說,你殺人手段極其殘忍,而且殺的是非常要好的同伴?”月冕看向甦牧,她盯著甦牧的眼楮,似乎非常想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
破騫?甦牧想起那個撩起自己劉海的執法老頭。
“是。”甦牧點了點頭,他承認的很干脆。
月冕有些驚訝,她似乎沒想到甦牧會這樣坦然地承認。她從座位上站起身,緩緩走到甦牧面前。甦牧跪坐在地上,于是月冕蹲了下去,讓自己的目光與甦牧的目光平行。她仔細地看著甦牧的雙眸,問︰“你是怎麼想的?我想听听。”
“什麼怎麼想的?我只想著找回武器。”甦牧語氣平淡。
“我听說死者生前和你稱兄道弟,你們一起喝酒一起賭博。”
“這個屬實。”甦牧點了點頭。
月冕沉默了,半晌,她問道︰“所以說,你為了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有錯嗎?”甦牧看著月冕的樣子,不解地問。
“你覺得你錯了嗎?”月冕沒有回答,而是反問甦牧。
“我只知道,使命高于人命。”
“使命?你的使命是什麼?復仇嗎?”月冕挑了挑眉。
“既然知道何必要問,祭祀大人,我的履歷你了如指掌。”
听了甦牧的回答,月冕笑了,她搖著頭說︰“殘殺同伴的人,沒資格談使命,我真後悔救下了你。”
甦牧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月冕會說這樣的話。半晌,他的心冷了下來,于是冷笑道︰“祭祀大人當初救我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對付黑魔城嗎?我是你的劍,如果目的是把劍刺入敵人的心髒,你會在乎手里的是聖劍還是魔劍嗎?”
“我不缺劍,甦牧。”月冕看著甦牧,緩緩說道。
“後悔了?那殺了我吧。”甦牧笑著仰起頭,露出咽喉。
“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了我對面,你一定會殺掉我的吧?”月冕站起身,問道。
甦牧皺起眉頭,他看著眼前清瘦的女孩,不知道如何回答。
月冕伸出手,將血淚之刃舉到甦牧面前,說︰“站起來,拿住它。”
于是甦牧站起身,接過血淚之刃。
“這是生死對決,我給你反抗的機會。這柄血淚之刃可以斬斷一切,無論是有形的鋼鐵還是無形的魔力,所以刺中我,我就會死,放手一搏,你有希望獲勝。”月冕淡淡道。
甦牧皺眉看著眼前的女子,他真的猜不透這女子在想什麼,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月冕就完全讓甦牧捉摸不透,此刻,他依然看不懂她。
甦牧一把將血淚插入黃石地板,淡淡道︰“你要殺我,我不會還手。”
“你在表忠心嗎?還是以為我不會殺你?”月冕張開手掌,一柄銀白色的匕首出現在她手中。
甦牧有些糊涂,如果月冕想找一件對付黑魔城的兵器,甦牧是最合適的人選。認準目的不顧一切地達成,這是甦牧作為雇佣兵時對自己最大的肯定,而月冕此刻莫名其妙地慈悲情懷讓甦牧完全不懂。
但是月冕要殺自己的話,甦牧會抵抗嗎?甦牧閉上眼,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女子的身影,她身著佣兵團丑陋的軍裝,一步沖到了甦牧身前,于是甦牧被推開,而她在迎面而來的火海中化為灰燼。
“你救過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你的,我不會食言。”
甦牧說完這話,突然感覺自己脖頸一涼,他伸手摸了摸,鮮血染紅了手指。甦牧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是沒多久,他就發現傷口很淺,並不致命,于是他睜開眼,發現月冕已經沒了蹤跡,地板上只留下了血淚之刃。
月冕離開了魔法學院,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甦牧。原來一開始甦牧帶給她的普通人的溫暖都是幻覺,她感到甦牧身上有種與法神類似的氣質,刺骨、冷酷、強大,讓人畏懼。如果單純為了對付黑魔城,月冕不會讓甦牧成為暗夜使,她在甦牧身上看到了她之前完全看不到的東西,而且對這個人產生了興趣。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身邊即將出現另一個法神,這讓她十分痛苦。
不知為何,每當想到甦牧在復仇的路上越走越遠時,月冕都會感到恐懼,她有一種預感,最後殺死自己的一定是甦牧。這種預感不是無端的猜測,而是像神的旨意一樣,簡單地傳達到了月冕的心里。
本來月冕已經決定除掉甦牧,但是看到他閉上眼楮的瞬間,月冕突然動搖了。這樣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為何又放棄了抵抗?是詭計嗎?月冕有些看不懂甦牧,雖然她有著甦牧詳細的資料,但她仍然看不懂甦牧。
月冕思維很亂,她離開了魔法學院,決定先讓自己冷靜一下。
另一側,甦牧的思維也陷入混亂中。他想起黃石憤怒的吼叫,月冕失望時抿起的雙唇,穆臣臨死前的目光,穆坤詭異的大笑。
“我只是殺了兩個人,為什麼會這樣?生路009團長為了救我被敵人分尸,我最愛的娜娜姐在我面前被烈火燒為灰燼,我父親被叛軍砍下頭顱掛在城牆之上,我被人抓走六年流離失所,我活到現在,就是為了復仇,現在卻連殺死兩個偷刀賊都要被千夫所指?我有錯嗎?”
甦牧躺在地上大笑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當他對任何事產生懷疑的時候,他都會笑,笑完了,問題就不存在了。
正在甦牧哈哈大笑的時候,房門開了,甦牧仰躺在地上看著來人,是破騫。
“祭祀大人回去了嗎?”破騫有些驚訝。
“早走掉了。”甦牧道。
“可是我們還沒給大人設置法陣,她是怎麼走的?”
“什麼法陣?”
“這里離城都太遠,祭祀大人的法術無法穿越這麼遙遠的空間,她需要法陣相輔。為了盡早趕來救你,昨晚她連夜完成法陣,借十名大法師之力,才撕破虛空,拼盡全力趕到這里。”
“你們眼里的暗夜祭祀是什麼樣子的?”甦牧突然問。
“神聖又孤傲。”
“我是問,你覺得她是聖母還是魔鬼?”
“不敢妄議大祭司。”
甦牧不屑地笑了,他說︰“我以為她是個魔鬼,但是今天又感覺她像個聖母,如果是聖母,又為何握刀,真是搞不懂。”
“暗夜使大人,其實聖母和魔鬼是不沖突的。法神是大腦,祭祀是手臂,如果手臂揮出了刀,那很可能不是它的本意。”
甦牧笑了,道︰“不知道是我找錯了手臂,還是月冕找錯了刀。”
“暗夜使大人,恕我直言,祭祀大人缺的不是一把刀,她缺的是另一只手臂,不用握刀的手臂。”
甦牧盯著破騫看了半晌,突然從地板中拔出血淚之刃,轉身離開了中院大殿。他听明白了破騫的意思。
如果月冕只是想找一個朋友的話,她找錯人了。甦牧的生命中注定只有殺戮和不公,看來下次有必要和月冕說清楚,暗夜使還是另找其人吧。在甦牧的思維里,他只想作拜血城出擊黑魔的利刃,在絕命關頭給黑魔城致命一擊,然後站在黑魔城牆上,淡淡地質問黑魔城主︰“嘿!老兄!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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