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翠羽黃衫 文 / 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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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似火,午後,這個時候的陽光是一天中最炙熱的時候。
“鐺鐺…鐺鐺…鐺鐺鐺……”
陣陣駝鈴忽然自身後響起,一大隊沙漠商隊從後面趕了上來。
宋杰正無聊的吊在整個車隊的最末尾,驟然听到駝鈴聲略微一愣,然後就是一喜。
看這意思應該是霍青桐來了。
回頭遠望,果然不到片刻,數十匹駱駝夾著二十多馬匹出現在視線里,全都是回人,高鼻深目,滿臉濃須。頭纏白布,腰懸彎刀。
宋杰只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商隊里一個黃衫女郎身上。
這女郎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采照人,只十八九歲,腰插匕首,長辨垂肩,一身鵝黃衫子,頭戴金絲繡的小帽,帽邊插了一根長長的翠綠羽毛,再加上坐下一匹青馬,宛如畫中之人。
“嘖嘖,連霍青桐都這麼漂亮了,那香香公主得美成什麼樣啊!”
宋杰感嘆一聲,視線卻沒離開霍青桐身上。
霍青桐跟著商隊縱馬跑過,宋杰這才收回視線,頗有些意猶未盡。
...................
傍晚,太陽只剩下一小半的時候,大隊人馬終于到了下一個可以投宿的小鎮。
布隆吉。
塞外的一個邊荒小鎮,鎮子里只有一家客棧,叫做“通達客棧”,看起來規模不算小。
宋杰他們到達的時候,客店門口已經插上了鎮遠鏢局的鏢旗,伙計一天里接了兩大隊人馬,忙得不可開交。
客店大堂里,宋杰一身月白中衣,桌前只一壺茶,舉止瀟灑,再加他內功小成,絲毫看不出練武的跡象,活脫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最引人注目的還要數頭發,宋杰如今武功有成,不說天下第一,也差不到哪里去,尋常兵士沒有上百人,便是傷他一下也難。
如此武藝在身,本就藐視清廷的他,怎麼可能去梳那清廷的豬尾巴,真要算起來,他此時的發型,倒是偏向明朝人的習慣。
不是他心存明朝,而是漢人的發式,如今的人最多也就知道明朝時是怎麼梳的。
說起來,也是他最近這幾天遇到的江湖人士比較特殊,最先遇到的紅花會還有霍青桐一伙本就是反清勢力,自然不會找他麻煩。如今遇到的鎮遠鏢局一眾人,講究的是以和為貴,加之身上有重要的物事,就算有心找麻煩,那也要先忍著送了鏢再說。
不過,宋杰自己對發式不怎麼在意,不代表別人也一樣,剛才那伙計送了一壺茶來,立刻就有多遠跑了多遠,就跟躲瘟疫似的。
這時,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端著壺茶,緩步踱進大堂,看了一眼正高談闊論的鏢師,直徑走到宋杰桌前,放下茶壺,坐在對面。
周圍一眾人看得大奇,這怎麼還有人往反賊身邊湊得?
“師傅,你怎麼也跑過來了?”
宋杰見陸菲青坐在自己對面,注意力卻完全放在了那一眾鏢師身上,不由笑問道。
“只許你小子跑來喝茶,我就來不得了?”
話說陸菲青五年前殺了來尋仇的焦文期三人,這五年時間里都算是平安無事,也不見有人接著找過來,心里的警惕心算是稍稍有些放下。
只是沒成想今天白天和鏢局的人馬錯車而過時,卻恰巧听到一個鏢師談起關于焦文期的消息,當時只是一個錯身,鏢局的人就已經超過了他們,听見的也不完全,陸菲青擔心這些人是來找他尋仇的,放心不下,這才到大堂來探听探听消息。
宋杰對于這些事情記得其實不算太清楚,但他還記得關中六魔把焦文期的死歸到了紅花會的身上,當時看書的時候,看得直想笑。知道這些事,對于陸菲青跑過來的目的也大致能猜出一二。
“能來,能來,天下之大哪有師傅不能去的地方?”
宋杰端起茶壺抿了一口,笑道︰“就算是皇宮內苑,只要師傅想去,我也想辦法讓您進去住一宿……”
以他現在的本事,陸菲青就算真的想要去住皇宮內院,只要他把乾隆給挾持了,誰敢不讓他去住?
至于能不能挾持乾隆這個皇帝,這個世界上如今他想做的事情,除非出動千軍萬馬,否則怕是很難阻止他。
陸菲青是知道自己這個徒弟的本事的,不過他可沒有真的跑到皇宮里去住一宿的打算,不由好笑的看他一眼,沒好氣道︰“我干什麼要去皇宮住?”
“嗨,不是有一句話這麼說的嗎?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啊。”
宋杰這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圍的鏢師和伙計俱是心想還真是反賊,要不怎麼說得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可這年頭,能當反賊的也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客店的伙計自是不敢招惹,只盼著明天宋杰一伙人趕緊離開,就當是沒見到過。
不過,那一眾鏢師本就是走江湖的,雖然怕麻煩,但能踫著這樣升官發財的好事也不能讓它溜了,況且鏢師里還有閻氏兄弟這樣的好手,有些人的心思忍不住活泛了起來。
這要是把這倆反賊給抓住,怎麼也能混個官當當,俗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怎麼著也比當鏢師強啊。
只听一個鏢師笑道︰“閻五爺,你瞧這倆反賊明目張膽的,你說咱們要是給逮住了,兆惠將軍怎麼著不得多給個千兒八百兩銀子?說不好啊,你那小喜寶都能給贖出來啦。”
他這說話的聲音壓得低,自以為只有自家鏢師能听見,哪想得到宋杰內功有成,把他的話听了個清清楚楚,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喝了口茶。
閻世魁似乎有些意動,看看宋杰這一桌,見兩人都在各自喝著茶,低聲道︰“這銀子嗎?嘿!應該是少不了……”
“嘿嘿!怕就怕啊,還沒等你銀子拿回去,小喜寶就已經跟了人,從了良啦。”
閻世魁話還沒說完,就听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這聲音倒是沒有刻意壓低,就連旁邊的伙計都听得一清二楚。
“哼!”
閻世魁心中不快,第一個說話的鏢師道︰“童兆和,你小子嘴里就沒好話。”
宋杰听到這名字詫異的看了一眼,童兆和這人在整部書的前期也算是一個關鍵人物了,要不是因為他,周家莊也不會慘遭橫禍,算是給紅花會惹了一樁不小的麻煩。
“看這人長相猥瑣,還真是看著就不像好人,說他賊眉鼠腦還真不算冤枉了他。要不要找機會做了他,也算是念頭通達了。”
宋杰見童兆和長得那副樣子,撇撇嘴,不由得心里腹誹。
童兆和可不知道宋杰已經盯上他了,只听他有氣無力的道︰“小喜寶從良了不是好話?那行,我說小喜寶當一輩子窯姐,到死翻不了身。”
“你媽才一輩子當窯姐!”閻世魁破口大罵。
童兆和不以為意,笑道︰“成,我叫你干爹。”
陸菲青听著這群人話里沒什麼正事,正想起身走開。
宋杰微微一笑,忽然道︰“唉,師傅,你別急啊,一會兒就能听見你想听的消息了。”
他這話一說出來,整個大堂驟然安靜了下來,鏢局一眾鏢師本以為自己的話就自己人能听見,沒想到讓人家听了個清清楚楚,閻世魁和那第一個開口的鏢師更是心里一驚,他們兩個剛才還商量著怎麼對付人家呢,也不知道對方听沒听見。
閻世魁眼珠一轉,心想不管听沒听見,留著總是個禍患,倒不如趁著這機會鏟除了。
“小兔崽子,敢偷听我們說話,給我留下來吧。”
閻世魁一把抓起桌上的五行輪,收臀座跨,腰身一扭,長臂橫甩,那輪子滴溜溜的轉著,直飛向宋杰。
這一下似慢實快,舉重若輕,那五行輪初時還在兩丈開外,眨眼功夫就到了近前,顯然是把外家功夫練到了極精深的地步。
“本來還沒下決心找不找你們麻煩,你們卻是自己來找死。”
宋杰輕笑一聲,內氣運于雙掌之上,自上而下一掌拍在五行輪的背面。
“轟!”
五行輪離著宋杰尚有一尺,卻是再也前進不得半分,直溜溜的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整個輪子全都陷了進去。
“呵,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們也來接我一招吧。”
宋杰手上也沒拿什麼兵刃,眼角一瞥,見桌上擺著一筒筷子,嘿嘿一笑,在桌上輕輕一拍,桌子上其余東西絲毫未動,只有那一筒筷子飛了出來,單手一揮,以漫天花雨灑金錢的手法扔了出去。
“點子扎手,大伙抄家伙上。”
閻世章見自家哥哥的五行輪一下就被拍到了石板里,又見滿天密密麻麻的筷子飛過來,神色大駭,倉促之下就把自己的五行輪扔了出去,以求攔一攔這些筷子。
“這破輪子也還給你們得了,”
宋杰單腳輕跺地面,陷在石板里的五行輪忽然彈了起來,帶起一片碎石屑,揮手一拍,五行輪倒轉著飛向一眾鏢師。
這五行輪明明是之後打出去的,卻是後發先至,越過了密密麻麻的筷子,先一步和閻世章扔出的輪子撞到了一起。
“鐺!”“ 當”
兩只輪子先是相撞,然後齊齊落地,在地面上滴溜溜打轉。
“嗤…嗤…嗤……”
又是一連串輕響,這一次卻是筷子入肉的的聲音,所有沖上來的鏢師每個人喉嚨上都插上了一只筷子,鮮血順著流下來。
就連閻氏兄弟也不例外!
“殺…殺人了……掌櫃的…殺人了…殺人了掌櫃的。”
旁邊的客店伙計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著一大堆人死了,嚇得渾身打擺子,大喊大叫的往後堂跑,頭也不敢回。
“你怎麼把他們都殺了?”
陸菲青坐在對面,在宋杰出手的時候雖然沒有阻止,但也沒想到他出手這麼重,皺著眉頭問道。
“嘿嘿,師傅,這兩個使輪子的是關東六魔里的老五和老六,你前幾年宰了焦文期,咱們早晚要跟他們對上,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宋杰走到閻世魁尸體旁,俯身拾起那紅色的包袱,笑道︰“況且,我也對他們保的這一路鏢有些興趣。”
“這包袱里的就是他們這次要保的鏢?這是什麼東西,竟然讓鎮遠鏢局保了暗鏢?”
所謂暗鏢說白了就是鏢局明著保沒有把握,明面上對外放出消息說保的是另一樣東西,真正的貨藏起來偷偷帶到目的地。
陸菲青心知宋杰說得有理,也就沒在這事上多說什麼,反而對鎮遠鏢局的這路鏢來了興趣。
“恩,就是這個,可蘭經,回人的聖物。”
宋杰慢悠悠打開包袱,拿出經書晃了晃︰“師傅你可別小瞧了這麼一部經書,這玩意回人視若生命,听說現在回人正在反抗清廷,這東西要是到了清廷手里,那就是一顆對付回人的好棋子。”
“有了這東西在手,清廷讓回人干什麼,怕是他們都得答應下來,要不然那就是對真神不敬,沒有一個回人擔得起這份罪名。”
“嘶!咱們白天遇上的那隊回人商隊莫不是就是沖著這本經書來的?”
陸菲青江湖經驗豐富,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天遇到的霍青桐一伙人身上,這經書若真是被回人視若生命,斷然不會讓它流落到清廷手上。
“正是如此,只不過如今這本書到了咱們手上,也不知道回人還能不能找到。”
陸菲青笑道︰“若真像你說的,回人不論付出多大代價,也是要拿回去的。”
“可惜啊,就算咱們想要換回去,不知道人家在哪也是沒法子啊,咱們一路向南,說不得這本書就要被帶到江南去嘍。”
宋杰呵呵一笑,就要把經書塞進懷里。
“慢著,人在這呢。”
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的從窗戶外面響起,緊接著竄進來一個黃衫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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