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三十年內又逢君 文 / 漫漫路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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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夜，雷電交加暴雨傾盆，狂風吹得人衣衫獵獵飛舞，連眼楮也睜不開。
寧瑯小臉被雨點打得生疼，她關緊窗戶，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這雨下的真大，也不知道那些趁放學跑去看李竹臨的女生，有多少被困在雨中？
呼嘯的風挾帶著雨滴，打得玻璃 啪作響。寧瑯向外面看去，即便是夜晚，天地間仍一片蒼白。無數雨絲從天而降，道道閃電劃破長空，大街上水流嘩嘩直淌，一幅末世將至的慘狀。
“感覺，很久沒見到甦夜了……”
寧瑯抱著小兔子縮成一團，右手隱隱作痛。這些天她專注于練左手字，把功德和甦夜置之腦後。作為堅持不懈的回報，她寫的字已經從幼兒園涂鴉水平，升級到小學生涂鴉水平，班主任還當眾表揚過寧瑯的作業，說是極大的提高了老師們的想象能力。
“ 嚓！”一道閃電照亮整個小區，隨後的轟隆聲幾乎要把房子震塌。寧瑯嚇得直哆嗦，把被子蒙在身上，抱緊小兔子瑟瑟發抖。她從小怕打雷，還被一道霹靂嚇哭過，那些肆意狂暴的亮光巨響，實在太恐怖了。
“呼！”冰冷的風吹進室內，帶來濕潤的空氣。寧瑯毛骨悚然，她明明關緊窗戶，為什麼還有風吹進來？
什麼風能穿過玻璃進入室內？
“呼呼~~嗚嗚~~”淒愴幽冷的寒風吹進被窩，寧瑯牙齒咯咯作響，小兔子幾乎被壓扁。又一陣風吹來，她清楚感應到被子在上下晃動，就要掀開了！
“夜游神！”寧瑯忍無可忍，在被窩里低喝道︰“喂！我認識夜游神！”
寒風依舊，無視她的威脅警告，猛地吹起被子。寧瑯慘叫︰“不是吧，難道夜游神已經沒有震懾力了？”
“ 嗒。”窗邊傳來一聲輕響，風聲頓止。寧瑯頭蒙在被子里，心跳的好像打鼓一樣。甦夜淡漠的聲音在心里響起︰“下次關窗時，記得鎖住。”
“啊？”寧瑯探出腦袋，甦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臉色似乎比往常更蒼白些。在他背後，狂風吹打著玻璃，但中間的勾鎖互相緊扣，不讓窗戶滑開。
寧瑯腦筋急轉，摸頭干笑道︰“哈哈，這個，哈哈，甦夜你喝茶嗎？”
“不喝，”甦夜轉身道︰“沒事我先走了。”
“別走……”寧瑯下意識地伸出右手去拉甦夜，結果剛從被窩抽出來就踫到傷口，疼得她臉色發白，說不出話來。
甦夜停下腳步，他背對著寧瑯，低聲道︰“對不起。”
寧瑯一愣︰“對不起？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甦夜自嘲地笑道︰“我現在沒法幫你恢復傷勢，只能靠你自己了。”
“沒事，神仙又不是無所不能。”寧瑯安慰道︰“我這只是皮外傷，再等四天就能拆紗布，趕得上參加會考。”
甦夜默然不語，寧瑯看著他的身影，總覺得少些什麼，許久後她才醒悟過來︰“夜魘呢？”
那把甦夜從不離手的長刀，今天竟然沒在身邊！
甦夜瞥了窗外一眼，淡淡道︰“在洗刀。”
“洗刀？”寧瑯呆呆道︰“是指洗澡嗎？”
“差不多，”甦夜說道︰“今晚雷電浩大精純，正適合洗刀。”
寧瑯懵懂點頭，等理解其中含義後，她大驚道︰“你用雷電洗刀？！”
甦夜點頭，寧瑯咬著下唇，腦海出現一個場景︰紅衣雪膚的夜魘，被甦夜捆縛在避雷針上，讓一道又一道雷劈成焦炭。她泫然道︰“用水不行嗎？”
甦夜嘴角輕微抽搐︰“不行。”
“那你能帶我去看嗎？”寧瑯撲閃著水靈靈的眼楮道︰“我想知道夜魘還好嗎？”
甦夜認真道︰“死不了。”
“你這是什麼爛回答！”寧瑯跳下床去，光著腳丫跑到甦夜身邊，扯著他衣服道︰“甦夜甦夜甦夜，你就帶我出去嘛，反正也睡不著……不對，是我想去看看夜魘，畢竟認識這麼久，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
“啪，”甦夜拍了她腦袋一巴掌，生生把這話打斷。最後一個“活”字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憋得胸口發悶。
“多披件衣服。”甦夜淡淡道︰“外面比較冷。”
“沒問題！”寧瑯高興地打開衣櫥，開始翻找初春時穿的加絨外套。
兩人離開臥室時，外面風雨正急，但在甦夜的法力護罩下，大風暴雨都被阻擋在外。盡管如此，寧瑯也感覺溫度在逐漸下降，多加一件衣服的確很有必要。不過她有些擔憂，上次前往棲霞寺，雖然沒有狂風暴雨，但也是高空飛行。甦夜的護罩將一切勁風寒意阻擋在外，讓她感覺不到異樣。可這一次，真的很冷，沁入骨髓的冷。
難道，他的實力在逐步下降嗎？
寧瑯搖頭，她不相信，一定是天氣問題，和甦夜沒有關系，一定是這樣！
“前面就是夜魘。”甦夜停下飛行，寧瑯抬頭望去，在高大的紫金山頂，紅衣少年盤膝坐在峰頂。他身下畫著一個玄奧的法陣，在夜色中泛著紫光，引來一道又一道雷電劈在身上。每當一道雷電擊中，夜魘都會劇烈顫抖，咳出大量鮮血，在雨水沖刷下溶解消散滲入石縫。
寧瑯拉住甦夜胳膊，驚恐道︰“快讓他出陣！再劈下去會死的！”
“死不了。”甦夜平靜道︰“他噴的那些血，是死在刀下的生靈業力。”
寧瑯呆呆看著他，甦夜解釋道︰“業力是功德的相反面，功德能延壽成仙，業力會改造入魔。每刻意抹殺一個生靈時，它們臨死前的怨念都會化作業力，來影響殺戮者的神智，最後徹底喪失自己淪為邪魔。我這些年殺了不少妖魔，它們不敢招惹我，反而把業力施加在夜魘身上，可憐可笑。”
听完後，寧瑯望著夜魘逐漸變白的衣服，咽口唾沫道︰“那他這身衣服，是法寶還是靈魂的外在形態？”
甦夜笑而不語，轉身道︰“這沒什麼可看，我送你回去。”
“不要！”寧瑯搖頭，抓緊甦夜袖子道︰“現在還早，你陪我轉轉。”
甦夜指著遠處道︰“雨下的這麼大，店鋪商場已經關門，還是回去吧。”
“誰說的！”寧瑯眼楮一轉，笑嘻嘻道︰“我準備去探望同學，前天他骨折了，去看的人太多，不想和她們擠。正好今天暴雨，肯定沒人，你就把我送過去嘛，好不好~~”
甦夜身體微僵，淡淡道︰“冒著大雨過去，你不怕李竹臨誤會？”
“這有什麼可誤會的，”寧瑯揮拳道︰“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就行！”
甦夜微笑，拉起寧瑯的手，御風而行。
直到兩人穿過柵欄牆壁和電梯，直接出現在骨科病房外時，寧瑯才醒悟過來，吃驚道︰“你怎麼知道李竹臨名字和他住哪？又在用讀心術嗎？！”
看著略顯嗔怒的寧瑯，甦夜嘆氣︰“不是說過嗎？只有極其激烈的情緒才能讀取出來，我也不會對你用讀心術。至于為什麼知道李竹臨在這，是因為，我認識他的父親。”
甦夜輕輕笑著︰“很多年前，在他還年輕時，就認識了。”
寧瑯怔住了，她看著甦夜落寞的笑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這就是長生不老的代價？看著身邊的人漸漸衰老死去，最後只剩下一個人，孤獨地回憶著往事。
病房門吱呀響起，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富商從里面走出，低頭按著手機，李斌在後面不住道謝︰“莫總您真是太客氣了，像您這樣的好老板，全世界都沒幾個！莫總您慢走，當心點腳下，哎哎，那邊的小姑娘，麻煩給莫總、讓、個、路……”
李斌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他像犯心髒病那樣，捂著心口躬下身去，嘴巴張開卻說不出一句話，只死死地盯著寧瑯身後。
富商手機啪嗒摔在地上，屏幕當場碎裂，他如見鬼魅，踉蹌後退著。直到撞在牆上，後背沉悶發痛，他才不敢置信地問道︰“甦夜？”
寧瑯震驚地望著甦夜，他的身體現在連普通人也能看到嗎？
甦夜佇在原地，淡淡道︰“老大老二，好久不見。”
那一刻，這兩個天差地遠的男人，同時紅了眼眶。
時光如水，轉眼就是三十年。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