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儷貴妃來到 文 / 南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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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陌忘雪在檢查著那碗血里含有的毒藥配方。寢殿的側面有一扇開著的窗，就像之前住在頤和軒一樣，陌忘雪總是不會忘記要開窗，雖然現在開窗的原因不同。
“音，”陌忘雪放下手中的活，叫了聲音，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戶給關了起來。
“閣主，怎麼了？”音看著陌忘雪關上窗戶有些不解，“您不是說房內有血腥氣，要開著窗的嗎？怎地現下又給關上了，皇上的血液中可是有劇毒的，可是冷了？屬下給你加件衣服吧。”
陌忘雪听著音一口氣講了好幾個問題，也知道她是擔心自己，所以回敬一個笑，然後回答道︰“沒有沒有，我很好，不需要加衣服，只是這皇宮實在太安靜，原本不論是在陌雪閣還是居住在任何一家頤和軒，窗外面總是熱鬧繁華，看著那些熙熙攘攘，心里也舒服一些，現在就是有些不習慣罷了。”
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陌忘雪所說的，她原本就是在江湖長大，自由自在慣了，之前呆過最安靜冷清的地方也就是陌雪閣的地宮了，只是沒想到，這皇宮不但規矩太多，而且，真的很冷清，就像現在，完全像一個冰窖。
“音，我想讓你幫我去辦一件事情……”燭光搖曳下，兩個影子交疊著，陌忘雪在音的耳邊悄悄說著什麼……“今晚就去，悄悄地，不要被冥發現。”
“知道，屬下子時出宮可好。”音輕輕地回答，冥還在門口，要做的事既然是要保密的，那這話自然也不能被听見。
“可以，記住，要加快動作，寅時必須要回宮來。”陌忘雪交代完，眼楮瞟了一眼房門，然後走回剛才的地方繼續研究著那一碗血。她讓音對冥說過，自己在忙活解藥的事情，沒有大事千萬不要來打擾，因此也就不戴面具了，而音因為還要到處奔波，還是戴著。
現在是申時，陌忘雪一直在專心做自己的事情，正殿處突然傳來一聲通報，陌忘雪抬起頭來，細細听著通報之人講的話，是儷貴妃。陌忘雪皺了皺眉，她這時候來看皇上，雖說是出于作為妃子的本分，但是自己現下對這里的事情也算是一個知情者，下毒的人來看望中毒之人，恐怕沒有沒有這麼簡單。想罷，陌忘雪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手，戴上了面具，猜測著待會兒那人可能會來找自己。于是陌忘雪趁空隙，臨時又交給音一個任務，讓她現在就從窗戶溜出去辦。
果然如陌忘雪所預料的，儷貴妃在正殿呆了一會兒就讓柯程帶著來到了偏殿，兩人進來的時候，柯程看到帶上了面具的陌忘雪，提著的心也是放下了，原本是想讓她放松一點為她著想才囑咐她可以不要戴面具，卻沒想到這時候儷貴妃會過來，想來她剛才也是听到然後有些覺察，也幸虧她機警，儷貴妃可是見過她娘親的，若是看到她的樣子，儷貴妃一定立馬就會起疑的。
“忘雪姑娘，這位是貴妃娘娘，起來見過。”柯程用著尖細的聲音指引著陌忘雪。
“哦，”陌忘雪裝作第一次見到儷貴妃的樣子，但只是雙手抱拳，並沒有按公宮中規矩行禮，腦中思忖的是眼前的人待會兒會說什麼，做什麼，嘴上叫了一聲，“娘娘。”
“大膽，這里是皇宮，一個小小的江湖術士，竟然見了本宮不按宮規行禮？”金芙瞿看著這戴面具的女子就不高興，想起她在武德門前同自己兒子發生的事情，就更加生氣了。對人對事果然是不同的，有時候能冷靜，有時候就沒辦法了。
“娘娘也知道在下是江湖之人，所謂的宮規，只不過是來約束宮中眾人，還望娘娘不要與我這樣的江湖術士計較才好啊。”陌忘雪猜度這金芙瞿性情應當同金芙雅差不了多少，表面上和背地里根本不是同意性情，自己這樣做，她多半會放棄要求，然後轉移話題。
“你就是四王爺帶進宮來的神醫？”儷貴妃坐到了剛才陌忘雪坐過的椅子上，上，果然沒有再責備陌忘雪，而是問著淺淺的問題來試探陌忘雪。
“是，”陌忘雪依舊是站在那里，看著金芙瞿。
坐在那的儷貴妃金芙瞿，悄悄打量著帶著面具的人，她想看看陌忘雪到底是有什麼能耐，在武德門前竟然那樣對待自己的兒子︰“你為何要戴著面具，把面具摘下來，本宮想看一看你這位神醫大人的真面目。”
此話一出，陌忘雪和柯程都楞了一下，這也太直接了吧︰“對不起，娘娘，在下做不到。”陌忘雪看了擔心著自己的柯程一眼，直接拒絕了金芙瞿的要求。
“怎麼，本宮說的你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別忘了你現在是在皇城之中。”金芙瞿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比玉烈說的還要讓人討厭，頓時感覺自己的權威被一個小小的江湖術士踐踏了。
陌忘雪當然知道金芙瞿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要是自己摘掉面具，那豈不是把自己的身份攤開在大家的面前了，她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娘娘，這是在下的底線，請不要強迫在下。”
“可笑至極，你竟然同本宮談論底線？”金芙瞿覺得很難以置信，有生以來，這陌忘雪恐怕是第一個在自己面前說這種事情的人，而且當面拒絕命令多次。
“在下答應四王爺為皇上診病，就連四王爺都沒有見過，何況是娘娘。”陌忘雪越到後面越發不確定這情形會如何發展，雖然話是說的厲害，但到底不能太過分，現在也只能堅持這個態度沒有辦法。
“你什麼意思，是說本宮沒資格？還是根本看不起本宮？”金芙瞿講話越來越生硬，表示她越來越生氣。
“娘娘，娘娘請息怒，她並不是這個意思，”柯程原本想替陌忘雪說話，這孩子，還是太直，要學會好好說才行啊，這樣一來更加麻煩。
“你閉嘴，你給本宮出去，”金芙瞿本來就在氣頭上，柯程這時候開口，自然就成了受氣包。
“誒呀，貴妃娘娘，陛下還在邊上睡著呢，還請娘娘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饒了這位姑娘。”柯程沒辦法，自己現在的身份只是個太監，只能拿萬俟仲𡐓來說話。
“來人啊，把他拉出去。”金芙瞿也不怕鬧醒萬俟仲𡐓，她的底線就是沒有人能夠觸踫到她的威嚴，而陌忘雪做到了。金芙瞿命令一邊的侍女把柯程帶下去,“你的職責是照顧皇上，而不是管這檔子事。”
柯程在被人趕出偏殿的時候，一雙眼死死盯著陌忘雪，眼中所要傳達的意思陌忘雪讀得懂，輕輕點了點頭，她想著，殿中就幾個女流之輩，所以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姑娘，還是勸你自己摘下面具吧，就算你是江湖之人，那也是躲不過天羅地網的吧，皇宮兵士萬萬，還怕你，哼……”金芙瞿一臉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這女子的身份應該不止一個江湖術士這麼簡單，她今天一定要知道。
“娘娘怎麼知道我逃不掉？還有，貴妃娘娘就不怕在下不救皇上嗎？”陌忘雪問回金芙瞿，這個問題可是有另一層意思的，陌忘雪倒是挺在意她會怎麼回答。
“你有解救皇上的辦法了嗎？還是說，你找到解藥了？”金芙瞿很自信他們金家的藥不會輕易被人解掉，卻沒有想到說漏了嘴。這就是金芙瞿和自己的妹妹的不同，就是妹妹比較細心聰穎，而她的貴妃之位還是因為金家的關系才坐上去的。
“娘娘，在下可沒有說是中毒，難道是哪位太醫告訴您的？在下記得好像沒有一位太醫診斷出皇上所患何病。”陌忘雪面具下的嘴角已然笑開。
金芙瞿听完陌忘雪所說，突然醒悟過來，自己原來被她套進去了︰“原來你知道了，神醫姑娘。”金芙瞿從位子上站起來，一臉笑意的朝陌忘雪走過去，放在身後的一只手動了動，身邊的丫鬟看到了，立刻偷偷慢慢地挪到陌忘雪的身後去，而陌忘雪的專注力都放在金芙瞿身上，她不曾想過金芙瞿身邊帶有會武功的婢女，自然沒有在意到身後慢慢靠近的人。
還未等陌忘雪回答金芙瞿的話，身後人以極快的動作將一顆藥丸喂入了陌忘雪的口中，然後又快速地點了陌忘雪身上的穴道。這一切的突然發生，陌忘雪睜大了眼楮看著金芙瞿，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更讓她害怕的是，她手下喂的那顆藥。
金芙瞿高興的看著已經被定住的陌忘雪︰“給你試一試無花翎的毒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不是照樣得乖乖的。”
陌忘雪心里很著急，不管是吃下去的藥，還是待會兒會被摘掉面具，都讓自己害怕。
“把她的面具摘了，本宮倒是要看看這面具下面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那剛才給陌忘雪喂毒的丫鬟領命從陌忘雪的身後走到了她的身前，就伸手去解陌忘雪的面具。此時此刻的陌忘雪面具下的臉上已經有了淚水，一想到自己的秘密就快被發現，一想到之後的種種，還有……都怪自己。
就在那丫鬟將陌忘雪的面具解開，正準備拿下來的時候，從門口刮起了一陣風，那丫鬟和金芙瞿習慣性的拿手遮眼楮，僅僅幾秒鐘時間，等兩人睜開眼的時候，那里還有陌忘雪的身影，只剩下那丫鬟手中留下的面具。
“人呢？”金芙瞿從丫鬟手中拿過面具，狠狠摔在了地上。
“貴妃娘娘為何要這樣對待本王請來的貴客？”金芙瞿的身後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前面的兩人聞聲轉了過去，只見萬俟墨天抱著一個人站在那里，抱著的不就是剛才消失的陌忘雪嗎？此刻陌忘雪的頭發已經全部散了下來，卻沒有看見臉，因為她的臉被萬俟墨天保護在懷中，只有背對著金芙瞿兩人。
“你……”金芙瞿本來想說點什麼，但轉眼一想，這時候還不能與萬俟墨天正面起沖突，反正那女的已經吃下了無花翎的毒藥丸，“原來是墨天啊，剛才，本宮就是想看看這位姑娘的臉而已，原本以為是熟識的人，但是現在看來，是本宮錯了。”
“那貴妃娘娘請回吧。”萬俟墨天面無表情，甚至都沒有正臉看對方。
“好好好，本宮就先走了。”金芙瞿走的時候沒有因為萬俟墨天的態度而生氣，反倒挺開心的。
等金芙瞿的人走了之後，萬俟墨天松開陌忘雪，卻發現懷中的人已經暈了過去︰“陌忘雪，陌忘雪，你醒醒啊。”萬俟墨天見叫不醒人，就將她橫抱著往床邊走去，正在這時候，剛剛被金芙瞿的人放掉的柯程急急忙忙跑了進來,正好看見萬俟墨天將陌忘雪放在床榻上。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變成這樣子了。”柯程看著陌忘雪散亂的頭發，還有已被摘掉面具所露出來的臉，下意識的，柯程看了看萬俟墨天，他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人來。
“不知道，本王剛才一來，就看到金芙瞿讓人在解她的面具，看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像是被人點了穴了。”萬俟墨天伸手替陌忘雪解了穴，但床上的人依舊沒有醒來。
“那，那金芙瞿有沒有看到忘雪的臉？”柯程顯得很緊張，原本渾厚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沒有，怎麼了，為什麼她的臉這麼要緊？”萬俟墨天轉回頭看著床上臉色有些蒼白的人，雖說是臉色蒼白，但依舊遮擋不住她的美，萬俟墨天帶著一絲絲熟悉的眼色看著陌忘雪，真的是很不一樣的感覺啊，萬俟墨天伸出手替陌忘雪理去散在臉頰上的發絲，並對著柯程說道，“她說她的仇家跟我相同，她要替娘親報仇，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樣的人，竟然生出了如此美麗的女子，又為何會被金家的人殺害。”
“墨天，別多想了，先派人去太醫署找太醫來給忘雪姑娘看看才好。”柯程看萬俟墨天的反應，知道他並沒有認出她來，也稍稍放心了點，現在最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她會突然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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