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6章 】大總 文 / 灰色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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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影在學生視線中一出現，登時整個教室如同一個液汽罐爆炸，那股震撼力把秦唐一顆心掀上半空中。五十多雙眼球在一片嘖嘖贊嘆聲中，一齊射向秦唐。一時間，秦唐倒頭成了一個走路不利索老太婆，連自己是如何蹣跚踱上講台，他一點不知道，心底里頭三分緊張，七分喜滋滋，不由得暗暗戲謔地嗔怪一句︰“同學們，你們別老是這樣看猴子一樣，看我呀！”同一時刻，秦唐害羞的漲紅臉，這一紅臉特了不得，他顯得特迷人特有魅力，清晨朝霞一般美麗，學生們看傻了眼。
人是站在講台上了，可是遭到五十多雙眼楮的圍攻，秦唐一顆心依然跟耍猴人敲鑼一樣，他甚至羞怯的不敢望一拿一下下邊學生。
時間在一分一分地過去，秦唐未能將芳心平靜，下邊靜悄悄一片。
“看來，我們這位新來的班主任充其量不過是個花瓶喲——”忽然，一個很小很尖聲音乍然而起。
這話太刺耳了，一下子鑽進秦唐耳朵。臉一紅，秦唐猛然醒悟——想起自己是這個班新任班主任。“我充其量不過是個花瓶？”秦唐心里底頭一萬個不服氣，不知是哪個家伙竟敢如此藐視我，真是武松打虎——藝高膽大哦！突然一團勇氣直襲秦唐腦門，他心說，我這第一次正式上講台，就這樣叫你們這幫小家伙如此輕蔑，那我往後還當得成老師嗎？不行，我要叫這些小家伙們瞧瞧，我——小寶絕對不是一個花瓶。
在一陣心理調整之後，于是秦唐羞紅的臉化作和煦春風，帶著七分矜持與三分羞怯，把一雙閃爍皓眸大膽投向學生，慢慢地環視一遍教室。突然間，婉轉、悠揚、清脆的百靈鳥聲音乍然響起，驚動了學生們︰“同學們，大家好！這學期呢。由我擔任你們的英語老師兼班主任，有幸能夠在往後日子里，跟你們既活潑又緊張地一塊學習和生活。當然哩，我是一個初出茅廬者，沒有任何教學和工作經驗。在往後工作和教學中難免有許多不足、錯誤之處。還要請同學們多多包涵才是。”
百靈鳥般話音一落，教室頓時鴉雀無聲，連根繡花針掉到地上聲音都听得到。稍頃，下面掌聲驚然四起。一陣強過一陣，久久難于平息，講台上的秦唐受到極大鼓舞。
等待學生們掌聲靜下時，秦唐努力平靜自己的心，讓蹦出眼眶的一顆顆晶瑩小東西悄悄回落。
在學生們不經心中。秦唐動作冷峻麻利拿起粉筆，旋身在黑板上嫻熟揮筆落下一個非常大的“秦”字，它差不多佔去黑板四分之一，把他個性淋灕盡致地展現在每一個學生面前。旋地一轉身，秦唐速度快的似火箭發射，學生們根本沒有看清是怎麼一回事時，他已灑脫面對學生，笑吟吟的，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我剛剛從小寶東師範大學畢業。姓秦，我的老師們一個個最喜愛叫我——秦貓公主咧。……”
學生們不禁樂開了。
待學生們笑聲過後，百靈鳥般聲音從秦唐櫻桃巧嘴里娓娓而出︰“當然喲，要是同學們願意，我倒是蠻喜歡大家在課余里親親熱熱叫我一聲——秦貓姐姐。哇，那將是我人生中莫大的榮幸，我人生中莫大的幸福，我人生中莫大的快樂。我人生中莫大的自豪喲！”一番親切話語，幽默又風趣。用不著特意去挖空心思，秦唐一下子拉近了與學生之間陌生距離。
“秦老師！”在秦唐樂翻天當兒，突然一聲驚雷在教室驟然一響，驚嚇著秦唐一大跳。迅速遁那個聲音搜尋過去，搜尋了半天，秦唐才搜尋到說話者——一個矮個子司令，這與他洪鐘般聲音成了鮮明反比。秦唐一開始時，以為是他搞錯了。再仔細看看他，他單薄身子怕是禁不起大風一吹，便要倒下。可能是因為單薄身子裹不住東西吧，他一張充滿稚氣的臉上無意中悟出軒昂氣宇。
此刻，小個子男生一對鷹隼般深邃明亮眼楮，鋒芒閃爍，帶著三分野性，正膽大妄為張望講台上新班主任——秦唐。
遭到小個子男生那霜劍出鞘一般目光一射，秦唐芳心不禁怦然一震，立即緋紅著俏臉，心頭則暗暗稱奇，這個小個子司令，咋會有這般懾人魂魄的軒昂、傲骨浩氣。還是一個中學生呢，要是今後當了將軍，那還得了啊，還不叫人畏懼的暈厥過去？尤其是他那一對眼楮，兩顆黑寶石一般，能攝人魂魄。——過了有四五分鐘光景，秦唐芳心稍微平靜了些，喜盈盈的一笑︰“說吧，今天呢，是我第一天正式走上講台給同學們上課，赦免天下。你有什麼說什麼，包公升堂——盡管直說！”
有個別女生，禁不住秦唐幽默誘惑，狂笑的淌出淚水。
被秦唐暗中叫作小個子司令的男生——秦唐，未等秦唐笑聲余音消失，玩世不恭，優哉游哉地立起，慢條斯理自我介紹起來︰“秦貓姐姐，噢，不，是秦——老——師！”“秦老師，鄙學生姓秦，當然，不可能是狐狸的狐喲，名叫總司令，是這個班的總司令，……”
“嗤哧”秦唐不知為啥按捺不住，迸發歡笑。他這一笑，學生們看到的儼然是一個可愛三歲小女孩子在開心歡笑。當秦唐再次把皓眸投向這個自稱是——總司令男生時，心頭認定這位小個子司令肯定是神經有些不正常，說起話顛三倒四，傻里傻氣。一想到他叫什麼總司令，秦唐心中一陣駭然︰怎麼會是如此湊巧，我心里剛剛叫他小個子司令，他還真是司令呀！
遭到秦唐一陣歡心大笑，秦唐泥菩薩身上長草，慌忙改口連連說道︰“哦，哦，哦。不，不，不。是因為我平時難得糊涂，所以同學們才叫我秦——總——司令，是同學們叫我秦總司令，叫我當這個班的糊涂總司令。”
“格格格……”秦唐幽默。秦唐更是比他滑稽三分，逗得全班學生狂開心，笑聲彌漫整個教室。秦唐再怎麼忍，照樣沒能忍住心頭好笑。
今天這一正式上講台，秦唐青蛙跳出井底——大開眼界。在正式走上講台第一天。獲得如此開心。和尚挖牆洞——妙透了。面對秦唐的滑稽、可愛，秦唐毫不掩飾自己一顆童心，敞開胸懷，與學生們一道享受開心果。在講台上毫無顧忌格格格的開懷大笑。
殊不知，秦唐享受開心果，毫無顧忌格格格開懷大笑之際，卻不知道大禍已經悄悄地降臨到他身上。
——也許，是看到秦唐和顏悅色。人又愛笑，沒有一點其他班主任那種不可一世嚴肅相，揣摩到他是一個和善溫柔的好老師；也許，是正如秦唐所說，秦唐神經有些不正常，抑或是惡性不改。因此，秦唐陡然起了豹子膽，放肆不恭，不把老師當老師。口無遮掩地說道︰“秦老師，听人說，秦——是不吃死人。往後上課時，我們這些當學生的不說話，您——秦——老師可不能批評我們。更不能隨便罵我們喔——”
豈有此理。這不是明擺的公然侮辱老師，把他秦唐當成一只秦了嗎？一下子，秦唐胸膛的烈火被猛潑了一盆冰水，心里底頭的確是惱火三分。對秦唐這個小個子產生極度反感。天下如此之大，從未見過有這樣不尊重老師的叛逆學生。竟然膽敢在課堂上公然……。先前對秦唐的一點好印象，這會兒像是樹上枯葉遭到台風一刮——蕩然無存，但是秦唐心頭惱火，並沒有在臉上流露不悅之色。惱火之後，想到秦唐後面半句話，秦唐心頭有又一絲歡喜——天下哪有老師對學生上課專心听講，不說話，感到不高興？哪料到，秦唐心頭這一歡喜，又中計。
當然，這不怪秦唐愚蠢，更不是他無知，他哪里曉得此乃秦唐的如意算盤和陰謀詭計呢。秦唐這是在有意刺激刺激秦唐，看看他這個新班主任到底是不是一個胸襟開闊的好老師。外貌的美，外表的氣質，是不能代表其內心世界的美麗和修養。如果秦唐因此而發怒的話，正好是中了秦唐的詭計——戳穿他內心世界的丑陋。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走上講台，可千萬不能因這麼丁點小事，在學生心目中留下一個極壞印象，哪怕僅僅是一個小黑點也罷，一定要忍住，千萬要忍住，萬萬不可因小失大，秦唐心底里頭告誡自己。故而，秦唐並沒有因為剛才秦唐對他不尊重，而拉下臭面子，他依舊和顏悅色，笑靨迷人，大度若春，朝秦唐說道︰“秦耀……”話一到嘴唇，秦唐立刻發覺要叫錯名字，慌忙改過口道︰“哦，是秦總司令。”“不，不，不。是秦耀，小寶同學——”
這下子，可謂是戲台上失火。
學生們一個個笑的前赴後合，挺不起腰，有的甚至丑態百出，笑聲把教室震動了。——此情景呀，要是能當場拍下，定然叫觀眾們飽嘗眼福，笑破肚皮。
一陣幸災樂禍。秦唐趁機而入，搖頭晃腦戲謔道︰“秦老師啊秦老師，您真是超健忘的很吶！我頭先不是剛剛說了，我最擔心的就是——您叫錯我的名字，把我當作中央前總書記了。怎麼才不過是一轉頭工夫，您就叫錯啦！這可是對他老人家的大不尊敬呀——”
“耀——小寶同學，不是我健忘，是你自己名字實在是太不好叫啦。你干麼偏偏要叫這麼一個名字——想冒沖中央總書記呀！”秦唐表現出秦貓無奈時的可愛憨態，微笑地搖搖頭，同樣戲謔地笑道，“班上出了你這麼一個糊涂總司令，看來，我想當一個糊涂班主任，並不是那麼好當的喲——”
寧靜了片刻，忽然笑聲又驚爆教室。
從來沒有過一個老師能夠把學生們逗地如此開心。在這方面，秦唐獨臂將軍——有一手。
當學生們瑯瑯笑聲稍停後，秦唐接著娓娓而言︰“剛才呢，耀——唉，干脆我跟大家一樣，革職為民，讓你當總司令算啦。……”秦唐話說到這里，學生們再次遭到他挑逗，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不由得捧腹大笑。笑的筋疲力盡，笑出了對秦唐這位新班主任的喜歡，笑出了對秦唐這位新班主任的歡迎。不用說，隨和、溫柔、愛笑的秦唐，他第一聲銀鈴般笑聲。已經贏得學生們歡迎和喜歡。他用自己的笑聲，在學生心目中樹立起一個情感真摯，胸懷開闊，溫柔、沒脾氣好老師的美好形象。
吟吟一笑。秦唐接著說。如果學生們上課不亂說話，認真听課，就是對一個初出茅廬者莫大支持，他感激大家都來不及呢，怎麼會批評大家。罵大家呢？請全班學生一萬個放心好啦。好吧，既然總司令都發話了，他這個新班主任總不能連這麼一點面子不給，大家說是不是？那，好吧，他這個新班主任呢，情願委屈一回——當一只秦，不吃人，大家說好不好？
對秦唐一席話沒有什麼大反應。學生們不過一陣讓人捉摸不了，詭秘的嗤嗤嗤發笑而已。
蒙在鼓里，絲毫沒有察覺。秦唐並不知道自己蔣干盜書——上了大當，眼下已經是危機四伏。不要說是初出茅廬的秦唐，恐怕連即將退休的經驗豐富老教師。要是沒有親身任教過這個班，是不會曉得其中奧秒。所以，蒙在鼓里的秦唐，他反而覺得這個班的學生狂可愛。超級天真。他一句平平常常的話，同樣能引起他們開懷大笑。
——事情。果然是和秦唐說的一個樣。
看來，秦唐這個對老師極不敬重的壞家伙，並未說假話。一節課眼看要過去了，學生們自始至終除了豎著兩耳朵，雙眼直盯黑板，專注听課外，沒有一個學生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更不用說有人做小動作……其精神難能可貴，的確叫當老師的好不感動，油然升起敬意。
對眼前一切完全在意料之外情形，除了振奮和激動外，秦唐就是感到欣慰。那種甜滋滋的心情，破鞋改新鞋——甭提啦。把一切收在眼里，有一種特別喜悅彌漫在秦唐心頭上，他暗暗慶幸自己一出道就能當上這麼一個優秀班級班主任，實在是前世造化啊！秦唐這個在課堂上公然侮辱他的家伙，說的的確是實在話——並未騙人。所以秦唐先前對秦唐的惱火和反感，隨著學生們難得的認真精神，消失的一干二淨，不留一絲痕跡。秦唐原先的顧慮，沒了；秦唐一開始時緊張心情，被學生們瑯瑯笑聲吞噬了。
臨下課時候，秦唐提了一個問題，叫學生回答。問題尚未出嘴唇，秦唐腦海中即刻閃出一個叫人奇感動場面︰全班五十六個學生，個個爭先恐後踴躍舉手發言……
——出乎意料。
發生了一件天下大怪事，秦唐有些愣了︰教室里居然鴉雀無聲，沒一絲動靜，跟一個死人一樣。等待了大半天，秦唐同樣看不到一個學生舉手，學生們一個個倒成了廟里那一墩墩彌勒佛——笑眯眯的，憨態七分可愛，三分天真。這一吃驚，非同小可，秦唐心底里頭納悶萬分︰這，這，這，究竟是咋回事，咋會這樣，莫非全班學生全中邪——變成木頭，不會說話，不會動了啦？秦唐又耐著焦急性子等了一陣子，與此同時暗暗祈禱趕快有個學生發言吧。要不然，這個尷尬場面，他受不了了。然而，情況依然是外甥舉燈籠——照舊。
“同學們，你們這——是……”秦唐終于沉不住氣。
好像早已司空見慣似的，學生們仍舊是一個個正襟危坐，有板有眼。
換成一個旁觀者，那肯定是要笑破肚子，可是當事人秦唐驚訝、惶恐、疑惑、焦急，怎麼也笑不出來。
——顯而易見，壓根兒沒有哪個學生想要開口說話，更不想回答老師提問。五十六雙眼球像是鐵珠子，停滯不動，一個勁頭莫名其妙只顧盯著秦唐，看魔術一般，憑他秦唐急死一樣沒有用。他秦唐同樣是從十幾年的學生時代一步一步走過來，從未踫上這種听都未听說過的怪事，現在自己當上老師，頭一回正式走上講台，卻是意外遇上，秦唐心里頭的急呀，急的差點要哭起來，委屈的眼眶里已有晶瑩東西在跳動。
急中生智。
頭腦突然靈了。秦唐馬上想起了那個叫什麼秦總司令的︰ ，我為何不先拿你這個小個子司令開刀，看你還會不會悠然自得當你的總司令。只要有我這個秦貓公主在場，你休想自在悠閑。想到這兒。秦唐皓眸一亮，馬上射向秦唐。不看還好，一看，不氣得秦唐去跳海，那才怪事一樁呢。你道是怎麼了？秦唐正伏在課桌上優哉游哉做他的美夢呢。
“秦總司令。你怎麼可以在上課時睡覺？”秦唐這一回的確是有些生氣。面露慍色，一對皓眸射出一束目光十分懾人。
“報告班主任長官——”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秦唐倏地從座位上“飛”起來，倒是嚇了根本沒心理防備的秦唐一大跳。“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門。”秦唐體現一個英雄本色——面不改色，心不跳，並且嬉皮笑臉朝秦唐笑笑咧咧，搖頭晃腦︰“本糊涂司令雖然天生糊涂蛋一個，但是在戰場上從來不敢大意睡覺。正在養足精神，等您這位最高統帥派我上戰場，為人民英勇就義！”
“你——”“嗤哧”秦唐一個“你”字還沒有出口，瑯瑯笑聲已經從他那張櫻桃巧嘴迸發。
“哈哈哈哈”學生們不再是雕塑，難得的笑聲打破了死氣沉沉的教室，一下給教室注入了新鮮空氣。
嬉皮笑臉，略帶些許得意，狡黠挑戰雙眼觀望著老師，秦唐這個小個子眼神把他內心里頭的秘密亮了出來︰我知道您這個靚妞。火車開進高梁地——沒轍了，肯定會拿我這個總司令開刀。那有啥可怕咧。我秦總司令已經許久沒有被老師開刀過了，心頭早癢癢的——有些按捺不住，今天老天爺開眼，下凡您這麼一個天下第一靚妞。親自給我開刀，看來我的桃花運不錯嘛。你說我是糊涂司令，好，在你面前假裝一回糊涂司令又何妨。不叫你見識見識我這個糊涂司令的厲害手段，那我豈不是天下第一笨蛋。毀壞一生英名。不過嘛，不要緊，像您這樣沒有脾氣的一個靚妞，我多少會手下留情，不會往死里刁難您，叫您顏面掃地，您放心當您的最高統帥吧，秦貓公主！
正當秦唐被秦唐的嬉皮笑臉惹得有些許惱火一刻，瑯瑯乾坤之下，當著全班學生面前，在他秦唐眼皮底下，一件特別叫他不敢相信的更奇怪怪事，冠冕堂皇地發生了︰堂堂一個高中畢業班學生，秦唐在眨眼間變成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不在班主任面前低頭怯心也罷了，居然還咄咄逼人，堵氣幼稚地譴責起秦唐這個班主任︰“秦老師，您——一個新班主任，為什麼說話這樣不算數？哼，從今天開始，大家肯定不會再听信您的話了，您自個兒當您的光桿班主任去吧！”
“我——”秦唐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錯愕地指頭直指自己秀鼻，駭然萬分︰“我說話不算數？”
得理不饒人。秦唐才不管老師不老師，一臉憤怒，一張嘴巴像尖刀利劍，仗理譴責起班主任秦唐是毫不留底︰“不是嗎？您頭先說過，只要我們大家上課不說話、認真听講，您就不罵我們，不批評我們，還說感激我們大家都來不及呢。哼，說的比唱的還好听。可是一節課還沒過呢，您就食言，現在朝我發火，您這是什麼道理呀——您？”
錯愕地張大櫻桃巧嘴，秦唐嘴巴僵住了，許久許久合攏不下。糊涂了，真的是糊涂了，秦唐一時轉不過腦筋，不曉得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怪事？時光過去了多久，秦唐不知道。當他如夢初醒時，第一個念頭便醒悟自己防不勝防上了小個子司令的當。可叫他秦唐有點不明白，瞧瞧秦唐臭模樣吧，那是要個子沒個子，要相貌沒相貌，可是他又是哪來如此巨大魔力，學生們對他的話唯命是听？難道說，他是個班霸？這個念頭掠過秦唐腦際時，他是一陣恐懼，困惑地審視著秦唐足足有一杯茶工夫。“可是，可是，可是我並不是叫你們不要發言，不要回答老師的提問呀！”秦唐哭笑不得。
遇上秦唐這塊糞坑里的臭石頭，算是給秦唐見識見識，什麼叫刁蠻吧。秦唐才不管秦唐是不是新來的班主任，班主任無理，他就要仗義執言，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忿忿地頂嘴道︰“別可是了。您這樣說了嗎？沒有是不是？我們親愛的秦老師——女皇陛下！”
好一個爛臭不怕的臭司令，嘴巴比蜜還甜。什麼“我們親愛的秦老師——女皇陛下”這樣惡心的話，虧他說得出口，連臉都不紅。秦唐心頭不服氣地憤憤罵了一句。轉頭一想。是啊！秦唐說的難道有假，這能怪他嗎？秦唐無話可說，心不由衷地點點頭，不得不在這個要個子沒個子，要相貌沒相貌學生面前吃下啞巴虧。當下。秦唐懊悔不及。責怪自己竟然窩囊透頂，輕而易舉上了一個貌不驚人學生的臭當，而且這個當上的是糊里糊涂，不明不白。
尷尬場面大約過了一分鐘。一分鐘之後。一掃滿臉窘迫，秦唐笑影溶溶，擺出將軍在生死關頭的偉大氣概，對學生們一番慷慨激言，豪言壯語︰“同學們。現在是到了生死攸關時刻，是到了你們做出明智抉擇的緊要關頭︰你們是听從我這個最高統帥的明智命令呢，還是听從這個小個子司令的臭理論，趕快行動吧！”
“哈哈……”教室里爆滿了學生們的笑聲，大家開心得要打鍋當敲鑼啦。
在同學們笑聲中，輪到秦唐完全錯愕，驚呆的整個人成了大雪紛飛里一個雪人。在這個班級，搞惡作劇，算得上是秦唐的個人專利。——這類惡作劇。以往發生過。從小學到初中，再從初中到高中，秦唐從來沒有遇到過有老師竟然能有秦唐虛懷若谷到這等豁達地步，能夠像秦唐這般胸襟開闊的寬容學生的不尊敬，甚至是侮辱；從來沒有遇到過有老師像秦唐一樣。竟然有這般從容不迫的氣度和魄力，巧妙化解尷尬。在這樣情形之下，青年老師——秦唐居然能夠從容不迫，僅僅一句幽默。不但化解了尷尬，而且把自己從困境中解脫出來。這樣的魅力。世上又有幾個老師所具備？一想到這里，秦唐不由得全身沁出冷汗，不得不對秦唐這個初出茅廬的青年女老師刮目相看，不得不對他油然升起敬畏。
下課後，秦唐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東西，等他抬頭去尋找秦唐當兒，早不見他鬼影子。秦唐比狼警惕三分，比兔子靈敏十二分。“神龍見首不見尾啊！”秦唐感嘆不已。
原來高三（9）班學生，他們歷來有一條鐵打規矩——每當新老師到來，非要把新老師好好處理一番不可，美名其曰︰對新老師的考試。在行動上，大家靠的是心有靈犀，意會傳神，心照不宣，配合默契巧妙。不管是男生也好，還是女生也好，全班學生團結一心，擰成一股繩。——這股力量，是別班上所不具備。當然這其中要有一個領頭人，一個充滿魄力的領頭人。沒有一個充滿魄力的領頭人，是不可能把全班學生擰成一股繩，更談不上是配合默契巧妙。所以，新老師沒有一個能逃脫他們的洗禮。考試及格，那這個老師往後在這個班則是風平浪靜，平安無事，受到學生們敬重有加。考試不及格，哪一個老師對學生給予的洗禮敢大發雷霆，訓斥喝罵，甚至是中途悻悻離開教室，那往後可有他好受的時候。
任教這個班的老師中，最最最幸運的一個當然要算是秦唐了。他不凡氣質，他虛懷若谷，他對學生寬容，他從容不迫幽默化解尷尬魄力，叫秦唐這個“惡作劇專家”傾倒，導致他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敬畏之心，明白自己周瑜暗里與孔明較勁——不是對手。否則，秦唐這個平日眼里揉不進沙子的家伙，他豈會輕易放過秦唐。其次呢，是秦唐自己的幽默，溫柔性格，寬容學生的寬闊胸襟救了他自己。要不然，他這一
這一遭遇，沒有驚心動魄，同樣不會叫秦唐心驚膽戰，但是秦唐對高三（9）班再不敢有絲毫大意。潛意識里，秦唐只感覺這個班——有一種特難得的集體協作精神。不過，學生們對新老師的“考試”顯然是出格了，違背了學生對老師尊重的準則。叫秦唐感到頭痛的，當然是膽敢當眾侮辱他、挑戰他之人——秦唐，這個小個子不是個班霸，至少是一個學習糟糕透頂差生。要是不能及時制服他，他秦唐往後可能還要吃更多苦頭。
下午第三節自習課，秦唐第二次踏進了令他心頭發怵的高三（9）班。
搜尋了一陣，秦唐又是不見秦唐鬼影子。
“好你個小個子司令，真有你的哦，別以為個子小溜得快。我抓不到你。你不想想，我這人生頭一次正式上講台容易嗎？你竟然連這一點面子都不給我！”這下子，秦唐心底里頭真正窩著一團無名烈火。
向班長徐莉莉一打听，秦唐才知道秦唐領著幾個同學踢足球去。這還了得了。開學第一天，特別是在新班主任面前。如此明目張膽無組織無紀律。自由散漫。不呆在教室里好好學習，擅自跑去踢足球，那往後不反啦？不行，得揪住他。狠狠修理修理他一頓。秦唐下了死決心。要不然，他這個班主任往後便休想當下去。
終于，在晚上上自修時候，秦唐總算是逮住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秦唐。
——中國有句警言，不能小看個子小的人。
狡黠的秦唐。他在任何時候都是個精靈鬼，有狼的本性——警惕，猴的靈性——敏感。不待秦唐開口“審訊”他，秦唐倒頭來個先發制人，張口即是一句半開玩笑的話︰“秦老師吶秦老師，我們可是剛剛才早上認識——無冤無仇，您用不著這樣對我張飛穿針。”
“沒有呵，我又不是張飛。”秦唐假裝糊涂，一口否認。
嘿嘿嘿。詭秘一笑，秦唐心底里頭暗暗有了條餿主意，看我不堵住您這個靚妞的櫻桃巧嘴，才怪呢。要不然，我就對不起總司令這個身份。心底里頭說到這里。于是秦唐裝作三分傻相，七分憨乎乎，膽怯兮兮，腦袋一歪。怯生生輕聲道︰“秦老師，您——您還在為早上的事生氣呀？那。未免小氣苞苞炒辣椒了吧。”
把巧嘴輕輕一抿，秦唐笑的多甜︰“看我是這種小氣的人嗎？”
“那可不一定，人不可貌相嘛。”秦唐恢諧地回答，並沒有被老師甜蜜蜜笑臉所誘惑。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政策，秦唐這個頭腦叛逆之徒當然曉得。但是他面對的是他老師呀，他寧可牢底坐穿，不願欺騙老師而回家過年，所以秦唐干脆坦誠對老師主動坦白一切︰
——早上的事，他秦唐實屬萬般無奈，不得己而為之。要不然，往後同學們全會咒罵他秦唐是大色狼一只——重色輕友，再不會听他這個總司令的命令。所以作為班主任，秦老師反倒更應該體諒體諒他的難處，才是硬道理。秦老師不是有著大海般寬闊胸懷嗎？那更應該寬容，不能為這麼一點老師生涯當中雞毛蒜皮小事情耿耿于懷，而生氣。換個角度說，秦老師這樣一個大學生，應該會理解他一片苦心吧！早上的事，對他來說實際上是一件特大好事——這是好心在提醒他，他往後肯定不會在同學們面前發生更難堪之事。身為他一個學生，他早上絕對百分之一千沒有任何惡意，哪有學生敢對老師有惡意，秦老師您說是不是？如果他有惡意的話，走在大街上被汽車撞死，或者秦老師開除了他算啦。
覺得老師可能不大相信他的話，秦唐表現的更坦率了，當然，從表面上看，他秦唐早上是有那麼一丁點不尊重他，說了那句“死秦”不該說的話。但是他秦老師是一個好老師呀，有寬敞心懷。是好老師，當然是不應該老是誤會他，老是把他當作一個不尊重老師的壞學生。要是一直把他這麼一個好學生當作一個不尊重老師的壞學生，他會難過的去上吊，去跳黃河。要是他上吊，去跳黃河，他可是殺人凶手第一個嫌疑犯。
“……格格格”秦唐情不自禁的笑了，“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把你作壞學生。但是，你的確叫人難受的喲。”嘴上是這樣說，心頭，秦唐則戲謔一句︰你這一肚子全是壞水的小個子不壞，才怪呢。跟班主任說話，一點不知悔改，反倒全是我這個當班主任的不是了。小小年齡不思上進，盡學會狡辯。哪一天犯到我手上，定要叫你哭都沒眼淚，看你還會不會這樣理直氣壯？
“不！秦老師，您不必否認。”秦唐果真是一個精靈鬼，並且不給老師留一點面子︰“‘眼楮是心靈的窗戶’。早上從您迷人皓眸里，我早看出了一切。不過，我不會介意，因為您是老師，我是學生又是總司令嘛，連如此一點胸懷都沒有，哪能當得上總司令是不是？”
“——啊！對不起，我確實是有丁點這樣認為。”可能是一時被秦唐的真誠所迷惑，秦唐不得不坦白內心。
“哈哈……”頭一遭，秦唐對著一個老師發出來自其內心自豪、振奮、高興的笑。
被秦唐笑的莫名其妙，秦唐奇怪地張望著他。
“千萬不要誤會，秦老師。”秦唐顯得有些亢奮地說，他呀，全是因為太高興啦，他終于有了一個不但心胸寬闊，而且敢說真話的好老師。“秦老師，您是所有教過我的老師當中最有氣質的一個！您愛笑，一點兒脾氣沒有。同學們對您的印象可好啊！”秦唐閃爍眼光，自豪地注視著老師。
心里有一種甜蜜洋溢在臉上，秦唐把頭一偏，稍微一俯，露出舒心的笑︰“可是我卻有一個不敢說真話的學生——你。你心里肯定是說，我是你見到的最美麗老師，而不是最有氣質的老師，是這樣吧？”
“秦老師，您把黑板當影幕——完全弄錯了。”秦唐深邃眼楮對著秦唐一閃耀，拿出哲學家氣度，一錘定音︰“美麗和氣質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兩碼事。美麗絕對不等于氣質，但是氣質絕對能等于美麗，而且氣質比美麗更有巨大魄力。”——一個外貌美的人，他不一定有氣質，甚至是討人厭；一個外貌丑的人，不一定他有非凡氣質。有氣質但外貌丑的人，人家一旦和他真正交往之後，不但不覺得他有什麼丑，反而覺得他挺美，而且會不知不覺地被他深深所吸引過去。
——就拿他秦唐初中時一個女同學來說吧︰他開了一家精品店，在他隔壁是一家電器商行。商行里一個長得有頭有臉，要身材有身材，要個子有個子的英俊修理工，手藝屬三流，時常對他生意指手畫腳，好像天底下只有他聰明，會做生意，別人是笨蛋一個，都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