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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0章】路不一樣 文 / 灰色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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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大慶想不明白,那個值班民警也沒有想明白,給馬大慶的電話剛掛,還沒有來得及給市局撥號,一輛警車就停在了門口,下來的正是岸江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全國強。

    值班民警雖然奇怪,但是也來不及多想,在他心里,這是救星到了,忙迎了出去,“全隊,有人在派出所搗亂,我們警力不足,控制不住……”

    全國強沒有說話,而是徑直走了進去,把值班民警扔在一旁發愣。這個時候,溫婉嫻他們正好將羅寶林扶了出來,全國強緊走兩步,問道︰“哪位是曹小姐?”

    “我就是。”

    全國強一听,趕忙立正敬禮,說道︰“曹小姐,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全國強,奉柳局的命令,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溫婉嫻一听眼楮就亮起來了,“全哥,那就拜托你了。我們來的時候,這幫警察竟然在對羅寶林用私刑,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查清楚了。”

    “放心吧,曹小姐。”全國強也干了十幾年公安了,這里面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馬大慶和那個值班民警這個時候也趕了進來,听到了全國強的話,就嚇了一跳,敢情這不是來支援自己的,是人家搬得救兵。

    全國強回頭對馬大慶說道︰“馬所長,我們剛才接到報警,今天傍晚在宜家家具廠附近發生了一起蓄意縱火未遂事件,柳局長已經指示我們刑警隊。要盡快破案,這種對社會危害極大的犯罪分子一定要堅決鎮壓。現在,請你把這起案件相關的所有資料,還有主犯鄭老七等人都移交給我。”

    馬大慶結結巴巴的說道︰“全……全隊,這件小事不用勞煩您了吧。只是一起普通的流氓斗毆而已,治安事件,治安事件!”

    “馬大慶同志。”全國強突然提高了音量,把馬大慶嚇的差點坐地上,“你也是干了十幾年的老公安了。怎麼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如此嚴重的刑事案件,你竟然當成了普通的治安案件來處理。若是犯罪分子這次逃脫了,又會有多少人民群眾受到他們的傷害。柳局長的指示很明確,這件事情必須從嚴從快處理,一定要給人民群眾一個滿意的交代。”

    馬大慶愁眉苦臉,公安局局長柳文忠的命令,他還沒有膽量違抗,而且現在也沒有機會打電話給公安局副局長顏正文請示,只好听從全國強的安排。鄭老七等人都在醫院,根本就沒有警察看守,全國強問明地址。立刻派人過去將鄭老七等人控制住。

    全國強對溫婉嫻說︰“曹小姐,今晚就讓羅寶林同志先和我回去,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溫婉嫻點頭答應,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該擔心的應該是馬大慶一伙了。

    羅寶林本來裝的一付重傷的樣子,但是一坐上警車,立馬就精神了,全國強看在眼里,問了一句︰“小羅,現在感覺如何。”羅寶林不屑的說道︰“他們那點小計倆。我還沒有放在眼里。”全國強贊許的點了點頭。

    全國強等人離開後,溫婉嫻、大飛女他們也往回走,只剩下馬大慶趕緊打電話請示不提。

    大飛女對溫婉嫻說︰“嫻姐,今天我和你一起睡吧,你……能不能幫我回去拿點東西,我不想見他。”

    溫婉嫻知道大飛女的心思,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到了樓下,秦唐自告奮勇陪溫婉嫻上去,趙寶同開門看到倆人就是一愣。秦唐看到趙寶同一臉憔悴的樣子,知道他今晚恐怕也不太好過,不過這已經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事情了,秦唐叉著腰,對趙寶同說道︰“蓉蓉姐讓我們來拿東西。”

    “拿什麼東西?”

    秦唐也不回答,溜一下從趙寶同的胳膊底下鑽了過去,進到了屋里。大飛女的房間都是在秦唐的指導下裝修布置的,所以只要大飛女說明白,什麼東西放在什麼地方,秦唐都很快就找出來了,包括大飛女的小內褲和胸罩,秦唐拿在手里的時候,免不了也意淫了一下,不過溫婉嫻和趙寶同都在外面,秦唐也不敢耽誤,迅速的找齊東西,拿個袋子一裝,就跑了出來。

    溫婉嫻對趙寶同說︰“蓉蓉今晚和我在一起,你今天對他所做的事情,希望你能好好的反思一下。”說完拉著秦唐就走了,秦唐臨走也沒忘了給趙寶同一個鬼臉。

    趙寶同的臉漲的通紅,想發火卻也發不出來。今天上午被羅立林他們趕出來後,趙寶同氣急敗壞,通過顏濤和鄭老七他們聯系,願意出1萬塊錢,請鄭老七他們把宜家砸了。晚上的事情,趙寶同也看到了,當他知道鄭老七竟然企圖放火的時候,真的害怕了。趙寶同只是想出一口氣而已,根本不想把事情搞大,當然他也不知道鄭老七要放火其實是受了顏濤的指令,其實與他無關。

    溫婉嫻和大飛女先把秦唐送回家,才回去休息。秦唐到家的時候已經9點多了,秦唐從來也沒有這麼晚才回家,王錦湘早就急壞了,不過看到溫婉嫻和大飛女的時候,還是很熱情的打了招呼。待兩女一走,王錦湘就把秦唐拉過來狠狠訓了一頓,秦唐也不在乎,嘻嘻哈哈,還給媽媽做鬼臉,王錦湘拿他也沒有辦法。

    這時候秦志國過來了,問道︰“小寶,今天晚上宜家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當時動靜鬧的很大,聚集了好多人,秦志國夫婦在家里也听見了,只是沒有下去看而已。

    秦唐一听就來勁了,手舞足蹈,添油加醋的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凡是涉及秦唐的全都略過。咱只是個看客哈。

    秦志國夫婦和姐姐秦璐都听的聚精會神,而且秦唐還是有一些演講天賦的,該停的停,該頓的頓,今天的事情本來就是大起大落,被秦唐這麼一說,就更精彩了。故事講完了。秦璐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秦志國卻沒有做任何評論,只是催促姐弟倆趕緊去睡覺。

    秦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里面想的最多的就是今天羅寶林掌劈鄭老七的場景。“真是高手啊!”秦唐感嘆道。前世秦唐最喜歡看的書的就是武俠小說,人們都說武俠小說是成年人的童話。其實對于未成年人又何嘗不是如此。當年一部《少林寺》喚醒了多少男孩子心中的大俠夢!秦唐越想越興奮,心中已經有了跟羅寶林學武的念頭。

    個體戶們上告無門,要不就停業,要不就只能交“保護費”,據統計,這一年半的時間,大約共有將近千家個體工商戶被勒索了總額高達30萬元左右的保護費。這一案件已經驚動了岸江市政府,李海蘭和寧建鋒都做出批示,該案一定要徹查到底。

    經過對馬大慶家中的搜查,刑警隊只找到了一份個體工商戶的名單。上面列出了每個月每家需要交納的保護費數額,據交代,這份名單每個月更新一次,一旦錢收上來了,名單就會銷毀。這次事情事發突然,馬大慶還沒有來得及銷毀這個月的名單,這才被刑警隊找到。除此之外,刑警隊還找到了馬大慶的存折,上面有約6萬元的存款。

    馬大慶被捕後,鄭老七也交代了關于保護費的一些情況。保護費收上來後。他和馬大慶是按照二八分成的,也就是說這一年半鄭老七等人只拿到了6萬元左右,而馬大慶則分到了至少25萬,刨除馬大慶的存款和分給西橋區派出所其他民警的錢,還有近15萬元下落不明。馬大慶堅持這筆錢已經被自己揮霍掉了,但是全國強知道,這筆錢,肯定是被馬大慶用來賄賂上級領導了,顏正文很可能就是馬大慶和鄭老七的後台。但是估計歸估計,不知道是馬大慶實在藏得隱秘,還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對這筆錢的去向做記錄,總之,全國強等人將馬大慶家翻了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有關這筆錢的線索。對于顏濤的暗中調查也遇到了困難,受害人根本不敢出來作證,而且由于時間的關系,也沒有任何相關的證據能夠保存下來。

    柳文忠思考再三,決定暫時結案,顏濤的事情作為另案,再擇機處理。上報到市政府後,寧建峰指示對這幫黑社會分子和警界敗類,一定要從重從快的處理,要給人民群眾一個滿意的交代,同時要展開一個全市範圍內的掃黑除惡行動。

    岸江市法院很快就在西橋區召開了公審大會,雖然還沒有到過年的時間,但是公審當天,西橋區到處是鞭炮,到處是歡呼,還有人在大會現場打出“共產萬歲”的標語。

    馬大慶被捕後,公安局副局長顏正文就把兒子顏濤狠狠的修理了一頓,關在家里,幾乎一個月沒讓出門。直到公審結束,顏正文才算松了一口氣,雖然馬大慶進了監獄,但是顏正文還是對馬大慶的妻子和孩子做了妥善的安置。顏正文知道顏濤所犯的事情,也知道柳文忠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段時間可以說使出了渾身解數,威脅、利誘、安撫,各種招數都用上了,終于靠著自己多年來的經營和積威,成功的化解了這次危機。但是顏正文清楚的很,老局長退休,自己沒能順位擔任局長,而是由省廳直接委派了一個局長,這本身就是一個嚴重的危險信號,以後的路怕是要如履薄冰才行。

    公安局局長柳文忠是今年年中才調到岸江的,原政法委兼公安局局長因身體原因提前退休了。但是柳文忠只擔任了公安局局長一職,省里空降了一個政法委進常委,因此柳文忠一到岸江市局,就遭到了以顏正文為首的岸江本土勢力的挑戰。來到岸江快半年了,僅僅掌握了刑警隊,實在是令人郁悶。柳文忠雖然利用這次的事情狠狠的整頓了一下基層,打擊了顏正文的囂秦氣焰,但是對于顏正文的核心勢力。卻一點也沒有踫到。不過先前游離于顏正文和柳文忠之外的第三方勢力,經過這件事情,也都有意的向柳文忠靠攏,柳文忠終于慢慢的掌握了公安局超過半數的力量。

    羅寶林這次因禍得福,受到了刑警大隊隊長全國強的賞識,調入了市刑警隊,他的兩個戰友文建軍和楚風也一起進了刑警隊。另外兩個戰友趙曉東和劉大海則到宜家當保安,這件事情之後,秦唐就和羅立林商量要加強宜家的保衛工作。

    溫婉嫻在岸江陪了大飛女五天。直到導演將剪輯好的廣告片送過來,大家一起審核通過後,才離開岸江返回首都。大飛女還是不願意回家。羅立林夫婦就把他們的客房打掃的干干淨淨,讓大飛女搬了進來。

    趙寶同在第二天就知道了事情的發展,他以前見過溫婉嫻,但是從來也沒有想到溫婉嫻可以動用的力量如此強大。在外面轟轟烈烈的進行掃黑行動的時候,趙寶同一個人戰戰兢兢的待在家里,生怕下一刻警察就會找上門來。結果最後鄭老七也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扛了下來,趙寶同出1萬元錢請鄭老七出手的事情並沒有被揭發,這個時候,趙寶同才算松了一口氣。

    趙寶同的父親文斌並不知道趙寶同在這件事情中所扮演的角色。不過他很快就知道大飛女已經搬出去住了。在文斌的盤問下,趙寶同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事情都交代了。

    文斌氣的一腳就把趙寶同踢到在地,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文斌不是趙寶同這個愣頭青,他只要把前因後果連起來思考一下就會明白。雖然這次事情是因為顏濤的插手而變的更復雜,但是最後關頭也是顏濤拉了趙寶同一把,不然的話,趙寶同這次絕對無法幸免。

    不管怎麼樣,只要顏正文還在公安局副局長的位子上坐著,顏家父子就絕不是文家父子可以抗衡的。因此文斌帶著趙寶同登門向顏正文致謝。意思雖是致謝,但是話卻不能挑明了,文斌變著法的恭維著顏正文父子,臨走還留下了1萬元錢。

    顏正文雖然心里面很恨趙寶同,這次要不是他,也不會出這麼大的事情,但是官做到他這個位置,喜怒都不行于色,何況面對趙寶同這個小輩。對顏正文來說,文斌這個機械廠分廠的副廠長還是有結交的價值的,因此言辭上也還算客氣。

    從顏正文家回來,文斌就在思考溫婉嫻的事情,從已知的情況來看,溫婉嫻的背景相當的雄厚,不說別人,就一個公安局局長柳文忠就已經足夠了。雖然顏正文和柳文忠是絕對的對頭,但是對文斌來說,他不在體制內,腳踏兩只船也是可以考慮的事情,只要事情做的隱蔽,也能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因此,文斌就催促趙寶同趕緊去向大飛女道歉,然後把他接回家,但是趙寶同去了三次,都吃了閉門羹。

    文斌大怒︰“你小子還有沒有用啊,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

    趙寶同在那里叫屈︰“我有什麼辦法,他不肯見我,難道讓我跪下來求他嗎?”

    “那你就跪在門口求他,求到他肯回來為止。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蓉蓉接回來,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趙寶同都快瘋了,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面子,結果現在還得放下面子去跪求大飛女回來,趙寶同覺得自己可以去跳樓了,“以後我還怎麼在機械廠這片混啊!”

    但是趙寶同最終還是沒有跳樓的勇氣,就只好跪在大飛女的屋前,求他原諒。大飛女並不知道是趙寶同先拿出一萬塊錢去找鄭老七的,他一直以為鄭老七是顏濤找來的,所以對于趙寶同,他的心里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樣的恨意。大飛女晚上的時候也會仔細思考事情的前因後果,他覺得如果一開始他可以和趙寶同好好的溝通,可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大飛女的心中對趙寶同也是有著一絲歉意的。

    只是該給的懲罰還是要給,所以趙寶同三次找上門來,大飛女都閉門不見。這次見趙寶同直接跪在門口,大飛女有些心動了,不過他也想看看趙寶同到底能堅持多長時間。想考驗一下趙寶同道歉的誠意有多少。

    趙寶同跪下來的時候,心里也想了很多,憑心而論,趙寶同還是愛著大飛女的,不管他當初追大飛女的時候帶了多少功利思想,這個美麗、溫柔、賢惠的老婆還是能帶給趙寶同足夠的家庭溫暖和幸福。只是趙寶同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珍惜眼前人。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趙寶同的心中也是無比的後悔,來之前,他是文斌逼著來的。但是當他真的跪下的時候,卻是心甘情願的向大飛女道歉,祈求他的原諒。

    趙寶同是晚上下班的時候來的。雖然吃過了晚飯,衣服也穿的足夠多,連膝蓋上都多套了幾層護膝,但是北方的冬天也不是吃素的。趙寶同在冬夜里跪了兩三個小時,嘴里也不停的說著︰“蓉蓉,請你原諒我。”聲音越來越小,終于連他自己也听不見了,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大飛女在屋里也是一直坐立不安的,他擔心趙寶同在外面跪的時間太長了會生病。卻又有點不甘心這麼快就原諒他,直到羅立林在外面喊道:“蓉蓉,快出來,趙寶同昏倒了。”

    事後趙寶同在醫院躺了三天,大飛女也衣不解帶的伺候了三天。兩個人的感情經過這次事件後反而急速的回升,趙寶同也不出去花天酒地了,每天下了班都回去陪大飛女,讓大飛女又找回了戀愛時期的感覺。

    中年人說,秦唐這個家伙的確不好惹,是一個玩世不恭的大玩家。又有一張比車床車刀還要硬還要銳利的嘴巴。只要是他秦唐看不慣的事,看不順眼的人,嘴巴一張開誰都不饒,專干氣死人不償命的勾當。他很會玩,跳舞、玩牌、打球、下棋樣樣都會一兩手。要是他當了廠長,你不服他都不行。

    “嗨,我說你這靚妞,你一對大眼楮咋老是往後腦看,看不到前方呀!你沒看到我大舅已是老朽一個了嗎?他呀,這個冬瓜是榆木做成的——”秦唐用手指敲敲自己的頭,豪氣沖天︰“我——秦總司令堂堂正正一個男子漢,七尺之軀,頭頂千斤重‘孝道’二字,總不能拿斧頭把自己舅舅的‘冬瓜’給劈了吧?”

    ……哈哈哈,大家被秦唐逗得嘴巴閉不住,笑聲從喉嚨里迸出。

    大笑之後,韓紅紅搖搖頭,接著說︰“秦總司令,你別吹了。依我看吶,你頂多是一個文人將軍——紙上談兵罷了。如果真要叫你當廠長,你敢不敢呀?”

    “誰說不敢!”秦唐氣概若泰山,目似耀星,環視一下大家,舌如電光閃爍其辭︰“我——秦總司令,牛皮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堆的。要是我來當這麼一個小廠廠長,哈哈哈,張飛吃豆芽——一盤小菜。肯定不出半年定叫我們廠翻身解放——當新娘,從頭到腳換個樣,工人工資翻幾番,讓大家過上火紅好日子;我同樣絕不會讓你紅紅這個會計師大材小用——當一個工人,一對細嫩嫩的手整天摸那些冷冰冰機器,一身油污!”

    此話挺有一股超級大的煽動勁。瞧他秦唐講話時流露出那股自信、神氣勁頭,根本不是大姑娘不要婆家——假話,特不像是在吹牛,實實在在是一個企業家在做精采的施政演講。話又說回來了,像秦唐這樣一個嘴上嘻嘻哈哈,辦事不牢一個渾小子,無一官半職臨時工一個,他的話究竟有多大說服力,有多少人相信呢,有幾句是實在的呢?沒有人會知道。

    ——可能是蒼天早已做了特意安排吧。

    換成別人,這話不過是說說而已,過後跟一陣風吹過一樣,但是秦唐這話卻是不脛而走,沒有過多久,傳到市里頭頭們耳朵里。

    作為市重點企業之一,農用機械廠現狀早引起市里頭頭們高度重視。由于農用機械廠目前已是資不抵債,沒有人願意接手這個燙手芋,所以暫時拖著。在這個節骨眼上,恰逢秦唐放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大話,再加上不知是哪個多事之人推波助瀾,居然寫信給市里頭頭們,強烈要求讓秦唐這個渾小子當農用機械廠廠長,說,救活農用機械廠這個人——非秦唐莫屬,除秦唐之外並無二人選。此事。更是引起市里頭頭們注意。市里頭頭們可能是有病亂投醫吧,于是,把秦唐這個渾小子找去談話,當面驗證他大話可信度,並且對秦唐展開一番深入細致調查,進行一定和必要的權衡、審度,最終大膽把秦唐列入廠長候選人隊伍中。

    可能是想在春節到來之際。鼓舞一下農用機械廠職工志氣,使職工們能有一個歡樂喜悅好心情過年吧。

    取得輝煌成就,實現自己最初夙願。秦唐並未沾沾自喜,自高自大,喜昏了頭。他深知自己身上擔子的份量究竟有多重。面前一道門檻有多高,對此有著清醒頭腦,不敢松懈一口氣。在這個百余人小廠,尚有一項火燒眉毛的改革,這項改革就是一座擋秦唐這個小個子面前的大山。不改革,毋庸質疑,工廠的發展勢必遭受嚴重阻礙,甚至停滯不前。這項改革談起來容易,動作起來,恐怕比愚公移山要艱難上百倍。特別是作為一個臨時工當上廠長的秦唐。時間又這麼短,他所面臨的局面又比別人更加嚴峻,又比別人多了一層苦楚和枷鎖。秦唐是一個光明磊落之人,憑的是一身傲骨氣節,憑的是一身光明正大。他最痛恨偷雞摸狗不光彩行徑的小人。所以在農用機械廠,要說到地位的話,秦唐地位並不牢固,更談不上有關系網。廠里一幫元老們正在等著看秦唐這個小個子的大笑話,看他對工廠的改革是一個如何收場?他們不相信,一個乳臭未干的渾小子。一百斤重擔子都能把他壓垮,他能把工廠改革的底朝天——取得最終勝利和成功?特別是想看一看,秦唐是如何改革到他大舅吳候易頭上。這麼一來,秦唐必須具備不畏艱難,不畏惡勢力,六親不認的大無畏軍人精神;必須具備“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將軍風範。每走一步,那都是險棋,秦唐不得不謹言慎行,權衡審度。

    白天的喧嘩,在夜幕降臨大地後,逐漸消失。

    月牙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山峰上。星星,眨呀眨,眨著他們頑童般小眼楮。夜間天空正因為有了它們,才變得璀璨絢麗。

    遠處溪水,淙淙流淌,清脆悅耳的鏗鏘聲,樹上鳥兒的歌唱聲,……匯合成一片,形成一部大自然交響樂曲,給夜間增添無限樂趣。

    佇立在窗前,抬頭遙望茫茫蒼穹,面對皎潔月牙兒,閃爍星星,秦唐發出內心從未有過的無限感嘆︰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臨深谷,不知地之厚!

    當了廠長後,秦唐才真正明白做人道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深刻體會到做人要是盲目,高傲,狂妄,將招至艱難曲折的人生道路。他後悔自己當初太夜郎自大。當初以為僅憑他的才小寶,當個小小農用機械廠廠長,綽綽有余,不費吹風之力;以為當廠長和平常吃飯一樣簡單、容易,連改革當中最起碼的常識都沒有認識到。——改革,是新生事物,要遭到新舊兩種惡勢力的阻礙、破壞、扼殺和吞噬。從古到今,多少仁人志士為此而掉了烏紗帽,甚至丟了性命。別小看農用機械廠才是一個百余人小廠,俗話說︰“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該廠是部門齊全,大大小小官兒一大堆,光站著不干活吃閑飯的人就佔去三成多。想到這里,“咳——”了一聲,秦唐再次發出內心無限感慨和無奈。但是他是一個只會在困境中奮斗前進,不會在困境中退縮的人,天大的困難,他都能咬緊牙關挺著。

    人事改革,它本身是一個最敏感最棘手問題,因為它涉及到人們切身利益,甚至把某些人從已經習慣在高高在上舒服、體面的位子上拉下。

    既然命運把他推上廠長這個位置上,秦唐只能擔當起歷史責任,做一個勇敢獵人,不做一個木偶。獵人,當然是要經歷千辛萬苦,長年跋涉,面對凶惡野獸。所以,秦唐只能披荊斬棘,不畏艱險,勇往直前。一退,他將自己置于死地。

    “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深深陷入苦思中的秦唐,他又一次不由得喟然長嘆。

    當秦唐優哉游哉走進辦公室,不料。吳候易、鄭明會、陳澤沼這三蹲凶神惡煞的臭面孔立即擋住他視線。殊不知,一大筆訂單直到昨天下午才艱難搞定,所以在上班一路上,秦唐一顆心仍然是泡到蜜壇里似的。可是這會兒,滿懷振奮和喜悅全被這三蹲凶神惡煞徹底破碎,如同被人一腳踹下萬丈深淵那千年冰窟窿里一樣,郁悶、壓抑直襲秦唐心頭。

    一陣鄙視。秦唐暗暗嘲笑︰你們別的本事沒有,就剩下上班比別人早這麼一點本事了哦。可我寧願你們這三蹲凶神惡煞比別人晚幾個鐘頭上班,甚至天天不來上班。看看你們的德性︰桌上一杯茶。面前報紙一大張,面色陰煞,像是誰欠了你們幾千萬一樣。

    ——朝自己位置走去頃刻。秦唐一眼銳利地看到鄭明會、陳澤沼這兩個老家伙正用鄙夷目光,偷看他,固然激起他心底里頭的一團無名之火︰陳澤沼、鄭明會,你們這兩個老家伙用不著這樣偷看我,等著吧,我——小寶終究有一天,要叫你們兩個老家伙坐不成這間辦公室!

    同一個辦公室,日復一日,天天要面對這三蹲凶神惡煞,秦唐只感覺脖子上有一根無形鋼絲牢牢勒住。被人越勒越緊,勒得他窒息的喘不過氣。尤其叫秦唐不能容忍的是︰他這個廠長說東,鄭明會、陳澤沼這兩個老家伙就往西;他這個廠長說西,他們偏偏往東。故而,工廠每向前邁進一步。都是如此艱難。

    天大地大,大不過秦唐一顆凌雲壯志,赤誠忠心。

    工廠前途,發展壯大,秦唐把它看作自己生命還要重要。——天底下,凡是有傲骨氣節之人。誰又甘心自己老是跟一匹被韁繩困住的駿馬一樣,總是被人牽著,失去自主?因此,秦唐要掙斷韁繩,做一匹脫韁駿馬馳騁在遼闊草原上。

    天空不作美。

    夜里大約九點鐘光景,突然下了滂沱大雨。

    也許是因為大雨加重了秦唐心底里頭的抑郁,他深邃目光十分憂悒,一臉憂心忡忡地走進客廳。坐下之後,秦唐端詳著正在邊看電視邊打羊毛衣的母親——唐麗梅,欲言又止了好幾回︰“媽,你明天去勸勸大舅,叫他退休吧。”

    兒子突如其來冒出這樣一句話,把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唐麗梅嚇著一跳,打羊毛衣的手戛然停止,人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蹦起︰“什麼,什麼,你說什麼?”說的,又抬頭懷疑地盯著兒子,唐麗梅驚訝的差些要說不出話,“我去勸你大舅退休,這不是沒事去找罵嗎?”“你是不是瘋了,小寶?”

    目光如注,靜靜地端詳母親,秦唐語氣十分堅定,半點不像是頭腦突然發熱︰“我——沒有瘋,媽!”“媽,你仔細想想看,我是一個廠長,現在工廠改革到了最緊要關頭,可是那兩個副廠長事事跟我作對,大舅夾在中間,我難做人吶我,我甚至譴責他們一句都不敢。要是大舅退休了,我不是什麼顧慮都沒有了嗎?那我就馬上去掉那兩個事事跟我作對的副廠長,可以大膽的放開手腳轟轟烈烈大干一場!”

    兒子當廠長之後,被鄭明會、陳澤沼這兩個可惡家伙搞得焦頭爛額,唐麗梅哪能不曉得,他巴不得那兩個老家伙早點滾蛋。當然,嘴上不說,唐麗梅心里底頭萬分明白,因為大哥夾在里頭,他兒子對那個老家伙投鼠忌器吶!然而,現在一邊是頭腦守舊的大哥,一邊是頭腦開放的兒子,唐麗梅被夾在了中間——難住啦。額頭緊皺,唐麗梅一臉愁容,注視著兒子︰“以前,我叫你大舅退休,時常遭到他白眼。自從你當了廠長,你大舅覺得面子丟了,現在是連面不讓我見。這個時候去勸你大舅退休,除非是不要命差不多。”

    “媽!”秦唐苦重著臉,幾乎是哀求道︰“大舅只有您這麼一個妹妹,頂多是惡罵您一頓。可是大舅眼下肯退休,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我能不能當好這個廠長,烏龜爬門檻,就看這一番了。為了兒子——當好這個廠長,媽,您老就不能做點貢獻,做點犧牲,去說服大舅退休嗎?”

    差一點要被兒子一副哀求相逗笑。但是唐麗梅曉得自己大哥是個什麼樣人,要他現在退休,那是提著頭發上天——辦不到。一想一喧兒,唐麗梅又緊皺眉頭,開口勸說兒子︰“小寶呀小寶,你怎麼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呢!明知不可為,卻要硬為之。你這不是聰明人辦湖涂事——傻透了嗎?”“我說,小寶,你大舅退休的事不要急于一時,再拖它個三年兩載,他自然而然會主動退休,用不著我們大家去勸說他。”

    “媽,再過三年兩載,老虎都跑過崗了啦!”秦唐一听母親此話,急得喉嚨欲要冒火。看到母親不緊不慢,若無其事,手上仍在打毛線衣,秦唐差點忍不住要一把把它奪過,扔在地上︰“時間就是機遇,機遇就工廠的前途,就是工廠的命運!大舅眼下要是退休,意味著工廠迅速發展,意味著我事業恢宏騰達。要是再拖三年兩載,工廠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斷送在我手上。”“媽,您老就再次為人民做點貢獻做點犧牲——去說服大舅退休吧。要是大舅真是死不退休,那我只得霸王硬上弓,跟那兩副廠長一塊去掉大舅……”

    乍听之下,唐麗梅嚇地心要蹦出,氣得呼地蹦起,嚴厲警告兒子︰“小寶,你真要霸王硬上弓,明目張膽把你大舅撤職,那你就別回這個家了——”

    “可是,我總不能為了大舅一個人,叫工廠斷送在我手里,又毀了我自己前程吧?”秦唐因滿腔憤概,漲得一臉通紅。他心底里頭埋怨母親,做母親的一點不理解兒子,一點不支持兒子,也就算啦,居然還給他來狠的……

    似乎並不了解兒子胸懷的凌雲壯志、心底里頭長久以後抑郁一團憤概,唐麗梅有些戲謔地譴責兒子︰“就為了你那麼一點事情,你要我跟你大舅兄妹倆撕破臉皮,反目為仇?”

    這個時刻,秦唐顧不上母親不母親的了,幾乎是在咆哮︰“大舅霸佔著一個副廠長,死皮賴臉賴著不退休,你又不去勸說他,我能有什麼辦法,你說?”

    怒休休地立在兒子面前,唐麗梅一臉嚴肅,目光凌厲,宛如是一頭面對敵人的母獅,意味深長地對兒子一字一板︰“《孫子兵法》中說︰‘故形兵之極,至于無形;無形,則深間不能窺,智者不能謀。’難道,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那你是白白讀了那麼多書,我告訴你——小寶!”“你連自己到退休年齡的大舅,都說服不了他退休,卻要采取霸王硬上弓這種蠻橫的硬手段,我看你呀——小寶,你這個廠長干脆不要當,趁早下台讓賢得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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