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1章習以為常 文 / 灰色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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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重要的，父親的那種嗜酒如命的表現，直接地影響到了他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況。後來，父親覺得自己身體很不適，心跳加速，頭暈目眩，也曾經到醫院里診斷過一次，可是，做心電圖沒有什麼事情，于是回到了家里之後，父親便依然是我行我素，甚至是酒唱片得更猛了。而對于這一點，一家人誰也舀他沒有辦法。
後來，母親為了能夠讓父親盡量地少喝點酒，一方面，采取了藏的方法，這樣的話，沒有母親的許可，父親便不會喝到酒了。為此，父親的酒癮一旦犯上來之後，便會對母親百般示好，甚至不惜哀求。母親畢竟是心腸軟，禁不住父親幾句好話的，所以，也每每總會讓父親得逞得逞。所以，後來，母親便采取了第二種法子，那便是往酒里面摻水。這可是一個好辦法，一舉兩得的好辦法。一方面，通過這樣的手段，一瓶酒，可以變成兩瓶酒，這樣的話，父親自然喝得時間要長一些，不但少花了錢，而且更為重要的，是保護了他的身體。當然了，這水也不能摻得過火了，不然的話，父親豈有嘗不出來的道理？
也就是這樣，母親才把那一瓶酒，那一瓶大哥在父親過生日的時候，送給父親的那一瓶酒，一直珍藏到了現在。當然了，之所以能夠放到現在，自然也不是母親不給父親喝，因為母親根本就抵不住父親的幾句哀求的話的。而是。而是因為父親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不然的話。哪里有把那一瓶酒放到了現在的道理啊？
就這樣，秦唐提著那一瓶酒，便到了發小金鋒那里。都是一些從小長大的伙伴，隨著年齡的增長，彼此之間的關系，也遠非曾經小的時候那樣了，畢竟在經過了不同的生活經歷之後，性格的發展，脾氣的定型，等等。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這一種情況，特別是對于秦唐這樣的情況來說，更是具有著一定的難度，想要舊情重溫。畢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要怎樣就可以怎樣的。
這個時候的那些發小們，除了秦唐之外，其他的那些家伙，居然都是學習方面的笨蛋。而秦唐，則自然便成為了他們之中的秀才了。
“敏子啊，你可是咱們這一幫里最有出息的一個了，呵呵，呵呵，以後可別忘了咱們這些一起長大的發小啊！”新軍舉起酒杯對秦唐說道︰“來。為了我們是發小，為了我們都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干杯！”
大家都紛紛響應。他們這些人，人來都不會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什麼“為了咱們的友誼”等等，這些話語，他們真的不會說，他們的那些話，都更深地質樸，非常地純粹。帶著很強的土味兒。可是，也正是這些帶著很強的土味的話語，卻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親切感，一種重新找回從前的親切感。或者說，是一種歸屬感。一種強烈的回到生命本初之點的歸屬感。
伴著頭疼，秦唐迷迷糊糊地入睡。然後，夢到了那個世界。
那個教室一如既往地半拉著窗簾，午後慵懶的陽光散落在木質的桌面上，搖曳出深刻而瑣碎的恍惚。
黑板剛剛擦過，粉筆灰像細小的白蝴蝶在光影里飛舞，翻滾，掙脫，幻化出一片富有色彩的記憶。
香樟樹連綿不斷，充滿了時間的特質，陰影似乎遲來了六年。
郭站在窗外遠遠地對著他們笑，在細碎花影中美好得不真實。
“四大天王”跟以前一樣躲在最後一排，胡侃著nba和《黑執事》。
早讀鈴聲響了。秦唐回過頭，跟小秋和“太平洋靜一起听齊平天齊平天唱邁克爾?杰克遜的歌曲。秦唐抽出那本似乎永遠也讀不完的《馬太福音》，輕聲地念︰“若你是神之子，就請跳下去吧。”他們不時輕笑幾聲，以小秋為最。秦唐知道，她的抽屜里一定攤開了一本漫畫書。“太平洋開不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冒出一些讓他們“驚為天人竹的言論。比如“為什麼費城不是美國的首都呢？”這個嗎，秦唐想奧巴馬也未必知道。下課了，教室里傳出一陣不耐煩的桌子踫桌子、椅子踫椅子的雜音。有人張大了嘴打哈欠，有人在用《明天過後》的調子悲傷地“唱”著語文課文，興起之時還會來段說唱。
慧慧躥到秦唐身邊，把小秋擠開，雙手接著秦唐的脖子，用她那甜得膩人的聲音撒嬌︰“親親貓貓，乖乖貓貓，把你的《偷星九月天》借秦唐看嘛——”秦唐一邊享受著揉肩膀的舒服，一邊裝無辜︰“人家沒帶嘛！_然後就是被她追得滿教室跑，假裝害怕地大喊︰“哎喲，注意你的淑女風範！”
體育課是大家最害怕的科目。秦唐和王瑜因為心髒不好，順理成章地留在教室里。他們看著窗外那群在太陽底下跑步的人，相視一笑。他們會換個座位坐，讀手上的小說，偶爾秦唐還會難得好興致地哼起歌。王瑜負責給秦唐挑錯誤，有時他們還會吵起來，三分鐘後又和好如初。很奇怪吧？他們既是好朋友，又是死對
頭。
秦唐在第一排，看著同桌菲帶著香氣的馬尾，她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兩只忽閃忽閃的蝴蝶。秦唐畫畫，畫中世紀的古堡，畫城堡外帶刺的玫瑰，在紙上寫別人看不懂的語句，比如“時間一成不變竹，再比如“寒冷讓人無望”，又在別人極度納悶的時候把畫撕掉。
畢業典禮上，他們都哭得很大聲，然後不知是誰帶頭唱起了《遺失的美好》︰“每當落了淚就用你握過的手抹掉。秦唐一路上追尋已遺失的美好……竹哭聲伴著低沉的小合唱傳得很遠。
那天的月亮很大。很冷。學校門口的爬山虎努力地抽枝纏繞，向上攀爬。
秦唐醒了。但秦唐分不清，這些事情有沒有真的存在過，好像是殘缺的風帆，在風浪的沖刷下變為泡沫，直至什麼都不留下。
秦唐在他們的心里也會如此嗎？秦唐不知道。只有風聲在回蕩，真的，只有風。
秦唐多想緊緊地拽住你的衣角給你說一聲對不起，秦唐怕你再也不會原諒秦唐。知道一切都不能重來，所以他們只能在愛與傷害的輪回里漸漸地走過那段名為青春的年華。
你知道嗎？秦唐懷念的是那個曾經的你。那個曾經陪伴秦唐中午跑出去一袋袋買冰楊梅，站在大樹下吃得喜笑顏開的你；秦唐懷念的是他們互相講題的時光，老說秦唐化學題怎麼做得這麼快的你。秦唐也知道你懷念的是以前那個會陪著你不停地練長跑、跳遠和實心球的秦唐；秦唐知道你懷念的是那個常常被你說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秦唐。秦唐知道其實他們都懷念的是以前那個笑得心無城府的他們。
可惜高中把他們分離得那麼遠，讓秦唐再也夠不到你。只能一次次想你想到發瘋。是秦唐把你丟了，是秦唐不小心讓你迷路了，而且讓你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所以你只能自己往前走。秦唐是多麼希望你離開秦唐後會學著一個人成長，慢慢學會一個人堅強，學會在艱苦的環境里一個人不去哭泣。秦唐知道你一定在怨秦唐，怨秦唐狠心地將你丟棄，丟掉了那些以前說好的、永遠在一起的誓言，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學著去面對一切，讓秦唐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秦唐都心甘情願。
傻孩子。謝謝你曾經陪著秦唐走過的那一段歡歌笑語卻又淚流滿面的年華；謝謝你曾在秦唐流淚的時候遞給秦唐你的袖子讓秦唐哭出來；謝謝你曾有一次為了秦唐沖下樓去給那個一點兒都不珍惜秦唐的人說，讓他好好地待秦唐；謝謝你曾給秦唐炸的那些魷魚圈，那是秦唐吃過的世界上最好吃的魷魚圈；謝謝你曾為秦唐傲的一切，秦唐會一直記得，深埋藏在心里最美好的角落里，無論什麼都 代不了。
窗外的陽光明媚得憂傷，秦唐知道怎麼都回不去了，現在連等你給秦唐發一條短信都成為了一種奢侈。秦唐多麼希望時光倒流，有那麼一天你回到自己的身邊，願意牽著秦唐的手。讓秦唐陪著你一起往前走。
前面的路太艱難，秦唐怕你自己走著走著會退縮。原諒秦唐再也沒有機會拉著你的手、護著你往前走了，勇氣是自己的。秦唐知道你終究會有一天學會面對所有的困難，面對所有秦唐不在的時候的困難，學會笑著面對那些你討厭的人討厭的事。
他們都經歷過那段只屬于他們的有笑容。有眼淚、有矛盾、有信賴的過去。秦唐知道他也相信你也會一直一直記得，永遠記得那些他們在一起所有美好的時光。他們相互牽著手走過的所有美好的歲月。你說曾經認識秦唐是你最美好的事情。謝謝你，謝謝你的心里還有那個願意陪你去做任何事情的秦唐，不是現在這個變得連秦唐自己都不認識的秦唐了。
前面的旅途太漫長，但願有機緣讓他們牽著手繼續走下去，等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秦唐總是在夢中一次次地追尋，記憶中那金黃色的麥田，還有那和著夜風蛙鳴的童年。一夜一夜，無數次午夜夢回，窗外燈火闌珊。露出個淺淺的笑靨，側耳傾听，夢里的蛙鳴，卻漸行漸遠…
仲夏夜，蛙聲一片，聲聲惹人醉。
幼時清涼如水的夏夜，一顆挨著一顆的、寶石般的星星綴滿天空，襯著隱隱發光的天幕，一眼望不到邊。搖啊搖的蒲扇似乎穿越了千年的光陰，遠處臥房里時隱時現的燈光好像永遠不知道疲憊，兩操高高的榕樹之間系著一張晃啊晃的吊床，還有那一聲賽過一聲的蛙鳴，此起彼伏。
閉上眼靜靜地躺在吊床上，耳邊輕輕拂過微風，一聲聲的蛙鳴便從此刻開始翩然入夢。時而悠長時而短促。如同古希臘樂曲般令人痴迷、陶醉。搖啊搖的吊床便也跟著這節奏緩緩地將人搖著淺眠，將煩惱都搖出了天外。靜謐的夜空下，安眠的秦唐伴著蛙聲蟲鳴，笑靨輕展。那時曾以為這輩子都會這麼一直幸福下去……
往事如煙，蛙聲漸遠，笑容漸泛黃…-．人生是一趟單程旅行，他們再也回不到過去，回不到與蛙鳴相伴的日子。
門外的那片池塘早已被填埋，一棟高樓佔據了那青蛙的樂園，那片清凌凌的水域。岸邊。兩顆高高的榕樹被人連根拔起，載著夢的吊床，閑置在雜物間里。生活很充實，但𦐑佛缺少了什麼。秦唐把它弄丟了，再也找不到了，那便是記憶里的蛙鳴。
以後的日子里，那一聲一聲揪著人心的蛙鳴，便只能出現在秦唐的夢里。每一次秦唐總能見到一個在夜色如墨的仲夏淺睡的少女，听到一聲聲悠長的蛙鳴，那迷人的美景總讓秦唐不願醒來。夢中，天還是那樣藍，不帶一絲陰霾；蛙鳴還是那麼清脆，讓人無法不去傾听；還是那般詩情畫意。不帶一點兒瑕疵；記憶永遠是那麼美，即使是被秦唐主觀美化，那又如何？
枯黃的落葉帶著前所未有的想念落在心頭，想念著和你們在一起的那年秋天。秋天是一個收獲的季節，亦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季節。每每我抬起頭看見飄飛的落葉，都會讓我想到一個個短小的日子的慢慢積累，便有了“年竹這個單位。現在，又是一年秋風起。
那年秋天，我還是個孩童，帶著即將步入小學校園的欣喜。在幼兒園里拍下最後一張集體照。臉上那快樂的表情，翹起的嘴角，張揚的小手，充滿了天真和稚嫩。
“，等我戴上了紅領巾。就回來看您！鉀您微笑著望著我，彎彎的眼眉。長長的睫毛，這些都印在我的心里。可是，現在，我已經告別了紅領巾，我的這個承諾“蛙聲已遠，蟲鳴里的風，淹沒交談，最後的一絲風，裹著些涼……”
蛙鳴漸行漸遠，載著夢的吊床漸行漸遠，漸行漸遠的還有我伴著蛙鳴的童年。但我仍舊祈禱某夜偶然夢回，讓心靈徘徊在童年的池塘、榕樹下、吊床上，讓我在蛙鳴聲里酣然入夢。
見那些自己昔日的發小們，現在說話的時候，竟然都有些意意思思的味道，秦唐心里感到很是別扭。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自己這些年來，都一直在上學呢？從而也就沒有了跟他們多多相片的機會。人與人之間，就是這個樣子。只有越處越熟，越處越好處，反之，便也慢慢地在心理上產生一些隔閡，那其實也是很正常的。
“唉，你們也不要這樣說我，我呢，也就是比你們多上了幾年學而已，其實咱們也是一樣的。難道，大家都忘了咱們在一起放牛時的情景了？這才幾天啊，低價閔已經把我當成了外人了？我提一杯酒，誰要是不干的話，那可是真是把我敏子不當成自己人了！”秦唐一听到這些話，自然心里很不是個滋味，于是便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說道。要知道，秦唐的這一番話，那可是很有力量的。這倒也並不是說，秦唐的這一番話具有著多麼強烈的攻擊性，而是說，他的這一番話，確確實實地是發自于他的內心深處，因此便也具有著一種很強的力量了。
大家見秦唐這麼說，也都不好再說什麼了，便紛紛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後看著秦唐一飲而盡了，也不再趁時間了，也都跟著秦唐都紛紛一餘而盡了。
接著，秦唐便接著說道︰“各位發小們，咱們可都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雖然咱們在以後的時間里，特別是在我上初中之後，相處的時間比著以前的時候，是大大的減少了，可是，咱們的心可是都沒有改變啊！我現在雖然還在上學，可是大家可能不知道，我現在也是很不容易，很不容易的！先不說我現在的學習成績到底怎樣，單說今年的中考，讓不讓考，還是一個未知數呢！唉，這上學啊，其實真提很辛苦，很辛苦的，你們看著就很容易吧一？另一個方面，就算是我以後真的能夠考上什麼中專的話，那又能怎樣呢？我見一大家之後，還會不認識大家了嗎？無論是什麼時候，咱們都是很要好的伙伴，就像咱們在小時候那樣啊……”秦唐說得很動情，其他的那些人，听了之後，也並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便是每年初二。吃過早飯之後，秦唐被跟著大哥、二哥準備去親戚家里拜年。這大拜年，村里的人們是非常看重的。在以前的時候，親戚之間拜個年，根本不需要舀什麼東西，頂多，也就是舀上幾個年糕，捎上一兩在碗餃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