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05章】報廢發動機 文 / 灰色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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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後，秦全保在秦唐的嚴厲監督下，終于做到了滴酒不沾。

    還別說，這酒剛開始不喝的時候，秦全保是渾身不自在，難受得很，可是到了現在，反倒感覺每天神清氣爽，今兒個讓小孫子陪著去干部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身體特棒，連半年前肝部有些炎的跡象都消失了無影無蹤。

    秦全保當然知道，這些都是小孫子的功勞，要不是小孫子半年前逼著自己戒酒，那酒如果喝到今天自己不定得躺在醫院里了，一想到如此機靈可愛的小孫子，秦全保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道︰“小寶，咱先不回去，爺爺帶你去買玩具好嗎？”

    別的小孩兒一听到玩具那還不得蹦個三尺高，而秦唐一听到玩具，卻是頭大如斗。

    秦全保現在領著秦唐住在南方軍區岸江市軍隊離退休老干部休養所，干休所里跟秦全保一樣戰後離退休的老紅軍老干部挺多，大多也都做了爺爺姥爺，所以干休所里不乏和秦唐年紀相仿的小朋友。

    國家給予離退休老軍人的待遇不錯，很優厚，這也間接養成了干休所里秦唐他們這一批新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想要什麼好吃好玩的一般不跟父母開口，而是跟爺爺姥爺開口，小皇帝嘛，家里頭又不缺錢，自然是要什麼就買什麼。

    1985年這會兒，隨著國家改革開放的深入，人民生活所需的物資日漸豐富，日常生活用品以及食品的憑票供應制度也在全國各地逐漸的淡出老百姓的生活之中，由于各個地方的政策以及物資分配不同，有些票證的使用也還在進行著。

    票證使用的逐漸淡出，也在預示著國家正努力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變，這是一個輝煌的過渡時期，同時也是一個充滿機遇的年代。

    在岸江市，一些文體用品以及玩具用品，已經不再需要憑票購買，所以在干休所里，經常生幾個老革命相約著領著他們的孫子孫女上街“團購”玩具的事情。

    眼看別的小孩兒整天纏著爺爺姥爺買玩具那熱乎勁兒，秦全保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自己這小孫子怎麼對玩具一點興趣沒有？

    老爺子雖然有些溺愛秦唐，但對于小孫子的教育還是有點覺悟的，知道玩耍娛樂是小孩兒的天性，就算這種天性沒必要過度揮，但也總不能一個三歲多的孩子整天待家里抱著那一本比一本還要厚的書本狂啃吧，勞逸得結合，老這樣下去憋壞了可怎麼辦？肯定不利于健康成長。

    于是乎老爺子便有樣學樣。跟著干休所里那些爺爺姥爺們參加玩具“團購”。背著小秦唐幫他買了一堆小皮球塑料娃娃什麼地。還非讓秦唐拿去玩。搞得秦唐是哭笑不得。

    這些幼稚到掉渣地東西讓一個擁有成年人思維地小孩兒怎麼玩？

    不過其中倒是有一樣東西。別地爺爺姥爺都舍不得買。秦全保卻咬牙花了將近一個月地勞保才買下來。長度快接近小秦唐現在地身高地鐵皮小汽車。讓他有了點興趣。其他那些幼稚玩意兒。卻被他通通塞到了床底下。再也不看一眼。

    原來這小子喜歡玩小汽車。跟他那讀理工科地老爸一個樣兒。將來肯定想當一個工程師。爺爺秦全保在小秦唐選擇了小汽車以後。給他地將來下了這麼一個評語。

    秦唐地小叔是覺著秦唐長大應該做青年。而爺爺卻覺得他長大應該會做一個工程師。可惜。這一文一理兩個極端地事業都無法準確地安在小秦唐地身上。因為他現在是生活在一個無論干什麼可以由他自己“選擇”地年代。

    其實秦唐也跟大多數小男孩兒一樣。喜歡車。也喜歡槍。但他是帶著目地去玩車地。而玩槍地話。他總不可能將來造槍造炮吧。那樣高端地行業。且不說將來地展空間有很大地局限性。而且在中國這樣地地方。還是老實本份干點政策法規允許之內地事情要好一些。更何況他現在是一個完全可以自由“選擇”地人。實在沒必要去干那些高風險高回報地事情。他完全可以干許多低風險甚至是零風險同時也是高回報地事情。在這一點上。秦唐自己很是清楚。

    “爺爺，要什麼玩具都可以嗎？”秦唐問道。

    “呃……”秦全保摸了摸兜，笑道，“為了獎勵你監督爺爺戒酒，要什麼都可以！”

    “那我要那個！”秦唐手指著路邊一家汽車修理小作坊門口一坨黑乎乎油膩膩的東西說道。

    正在蹲地上修理汽車軸承的一個小伙子听到了爺孫倆兒的對話，對小秦唐笑道︰“小朋友，這東西不是玩具，不能玩的，再說也不賣，呵呵！”

    這年頭大型的私營汽車修理廠還很少，雖然已經有不少私營修理廠冒出了頭，但都是小打小鬧，再者這年頭私人擁有汽車的數量還是極為罕見，公家的汽車出了問題一般也去公家修理廠修理，所以類似這種路邊的簡易小作坊，個體經營的話在成本控制方面要比較容易一些。

    而且現如今大多數個體工商從業者都是抱著混口飯吃的心態來經營的，很少想到往大了展，由于知識結構等方面的制約，目光放得也不長遠，這就導致了在這種還是以政策為主導決定一切的過渡年代，有遠見有魄力的人，還是少之又少，大多數都還只是停留在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

    小作坊門口放著的那坨黑乎乎油膩膩的東西秦全保還是認識的，那不就是個已經報廢了的汽車動機麼，不知道這些個體經營者是往哪里弄來的這玩意兒，不過這種廢棄的東西一點用也沒有，無非也是擺著做做樣子，再說秦唐一小孩子，要這種破爛玩意兒來干嘛，于是皺眉道︰“小寶，這東西又髒又重，是垃圾，不是玩具，咱不要，你喜歡小汽車的話，爺爺再帶你去買一輛，我听隔壁的劉爺爺說，現在有遙控小汽車賣了，遙控的，可以遠程控制，更好玩兒，走走走！”

    “遙控小汽車？”秦唐跟個小大人似的抱著手不走了，說道，“很貴的爺爺，我不要那些，我就要這個，爺爺你不是說要什麼都可以嗎？說話不算話啊？”

    孫子的要求就是這位老革命的軟肋，听得小秦唐如此一說，秦全保也沒轍了，不過秦唐歷來都喜歡搗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那輛長度將近有他高的小汽車也早被他拆開又裝上弄得面目全非了，既然小孫子喜歡，那就買唄，由他搗騰去，于是問那小伙子道︰“小兄弟，你這報廢的動機賣……”

    “老爺子！”小伙子站起來擦了擦手，笑道，“您爺倆兒的話我都听見了，您這孫子可真有意思，其實這就一坨廢鐵，報廢了，里頭的零件兒全壞了，我弄來也是想拆開研究研究，可搞了好長時間也搞不懂里頭的東西，留著也沒用，您要喜歡的話，給五十塊錢抬走吧。”

    五十塊？

    秦全保听得差點沒昏過去，就這麼一坨廢鐵，居然要賣五十塊錢，他一個月的勞保也才一百塊錢不到，在這年頭還是岸江市離退休老軍人里待遇算不錯的了，要再普通一點的小工人，五十塊也頂小倆兒月勞保了。

    改革開放改革開放，淨學著資本主義整出些黑心腸兒來了，秦全保價都沒還拉著小秦唐就要走。

    “十塊，外帶你幫我們搬回家里去，另外再跟你這兒買點其他東西，機會只有一次，要不賣的話以後就直接三毛五毛扔廢品收購站吧。”秦唐說完這句話，才跟著秦全保轉身走了。

    五秒鐘過後，那小伙子趕緊追了上來，嘿嘿笑道︰“老爺子，您這小孫子……嘖嘖，能耐！得，十塊，外帶幫您搬回家，這玩意兒重著呢，咋樣？”

    “真要？”秦全保有些猶豫的問秦唐。

    秦唐笑了笑道︰“爺爺，十塊錢好像買不到遙控小汽車吧？”

    “唉！”秦全保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小子，行行行，十塊就十塊，幫我們送回去，哎……先擦一擦，弄干淨一點，油乎乎的。”

    一共十五塊錢買下了一坨廢鐵，外帶一堆秦全保也搞不清楚是什麼的雜七雜八小零件兒，可搬回家里又往那床底下一塞，秦唐就不理不睬了，艱難的抱起他那一小孩兒高的鐵皮小汽車，跟爺爺打了個招呼︰“爺爺，你煮飯吧，我出去院子里玩會兒。”

    “等等！”正在廚房切菜的秦全保忙不迭的跑了出來，苦笑道，“那些東西買回來就往床底下堆著？浪費錢啊？十五塊呢。”

    秦全保這位老革命一直都保持著勤儉節約的優良傳統，也就是對待小孫子，才花錢不帶皺眉頭的，可花錢歸花錢，總不能買些廢品回來堆著浪費錢吧，嫌這屋子太大麼，可是秦全保卻忽略了他之前不照樣花了好幾個十五塊錢，買了一堆幼稚玩具回來，也被秦唐塞在床底下不理不睬呢。

    “回頭吧，回頭再弄，現在是休閑時間，不要叫我干活兒嘛！”外。

    人小鬼大，把爺爺當周扒皮了？不過難得這小東西肯出去玩一玩，秦全保笑笑，返身回廚房切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