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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柳三哥傳奇

正文 三十四 **水怪奪人妻 文 / 江湖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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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家,最疼柳三哥的是老爹白藝林,跟他最說得來的是小弟白玉春。

    寶應縣邗溝街106號,深夜。

    柳三哥與野山貓,在二進院落內救下了要懸梁自盡的白玉春,白玉春淚如泉涌,撲 一聲,跪在地上,道︰“三哥救我,三哥救我。”一時聲氣哽咽,竟說不出話來。

    柳三哥道︰“小弟,慢慢說,有哥給你作主,別著忙,慢慢說。”他將白玉春扶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白玉春抹去眼淚,喝口水潤潤嗓子,長嘆一聲,說起了事情的緣由︰

    十天前,慶春戲班在鎮江大市口戲棚演戲,那天夜晚,臨開演前一刻,白玉春與妻劉依依正在化妝,進來一個年輕人,行色匆匆,說是從劉依依老家寶應縣來的,去甦州辦事,劉家托他帶了一封家書,要面交白玉春或劉依依。白玉春接過信,正要看時,前台開場的鑼鼓已經敲響,他將信往懷里一揣,謝過來人,與劉依依匆匆化完妝,便登台演出了。

    白玉春與劉依依十分敬業,一上台便進入了角色,那晚演的是《白蛇傳》,許仙與白娘子的故事被他倆演繹的栩栩如生,台下掌聲雷動,白玉春與劉依依演得也十分過癮。大約劇中有水漫金山的情節吧,金山寺就在鎮江郊外的江邊,鎮江百姓因而特別垂青,不管是戲迷或不是戲迷,三五成群,蜂擁而來,特別叫座,白玉春自然異常高興。卸了裝之後,兩人回客棧解衣寬帶要睡覺時,白玉春懷中掉下一封信來,這才記起剛才岳父托人帶來的這封家書。白玉春匆匆拆開信封,展讀來信︰玉春依依如晤︰近日來忽得惡疾,臥病不起,恐去日無多,望接讀家書後速來寶應,有後事交待,勿忽。來人去甦州辦貨,余舉箸提筆已不能勝任,請村中秀才疾草一書,托來人順路送達。即此打住,余事面敘。岳父字。某月某日。

    讀後,劉依依愴然涕下,白玉春也十分著急。奈何已經深夜,白玉春好言勸慰愛妻,倆人商議明日天一亮便啟程趕往甦北寶應縣。

    翌日,夫妻二人辭別白藝林急赴寶應縣。水陸兼程,第二天下午趕到邗溝街106號,推開家門,見父親在院中侍弄花草,母親則在窗前織布。白玉春大異,以為岳父大人已病愈,不勝驚喜。道︰“爹,你病好了呀?”

    岳父惱道︰“這孩子,見面第一句話,就是病啊啥的,我幾時得病了呀,說話沒個分寸。”

    白玉春掏出家書,道︰“咦,這是怎麼回事呀,爹,這信是你寫的嗎?”

    岳父接過書信看了一遍,就撕了,道︰“我沒寫過信,也沒叫人替我寫過信呀,我活得好好的,啥病也沒有,是誰做這等缺德的事呀,咒我死啊。”

    岳母離開織機,迎了出來,十分高興,道︰“老頭子,別吵吵了,既然孩子回家來了,也是件高興的事。就別管誰寫信的事了,咱們說點高興的事多好。快快,進屋坐,你看孩子們,風塵僕僕,夠辛苦了,進屋歇息,也該常回家看看呀,別老忙著掙錢,錢是掙不完的,累壞了身子,不值個呀。”

    岳父轉嗔為喜,想想也是,道︰“玉春,依依,回家就好,回家就好,把我們想的,我和你娘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見一回少一回,常回家聚聚,比啥都好。”

    兩個老人接過孩子手中的包袱,將白玉春與劉依依讓進屋。泡上香茗,拉起家常來。

    白玉春也談及了前天收信的經過,岳父十分納悶,那送信人葫蘆里賣的啥藥呢?答案很快就來了。

    一家人正聊得熱乎,外面進來六條漢子,緊繃著臉,其中一名大漢道︰“白玉春、劉依依,我家老大請你們去唱堂會。”

    白玉春一看來者不善,便起身抱拳一揖,道︰“各位大哥,在下剛到岳父家中,一杯茶才喝了兩口,能否緩兩天?”

    大漢道︰“不行,得馬上走。”

    白玉春道︰“對了,前天的一封信,將我們夫妻二人騙到寶應,想必也是你們做的手腳。”

    大漢哈哈大笑,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唱戲的,別瞎琢磨,跟爺們走吧,免得面子上不好看。”

    白玉春道︰“大哥,要是我不願意去呢?”

    大漢道︰“那就休怪我們無禮了,弟兄們,……”大漢似要下令動手的模樣。

    白玉春道︰“慢,大哥,你家老大怎麼稱呼?”

    大漢道︰“說出來嚇死你,洪澤湖金毛水怪。”

    洪澤湖金毛水怪,是個狠辣淫毒角色,若是妻子劉依依去了,十有八九要出事。白玉春道︰“在下妻子身染疾患,不便外出,在下一人隨你去便了。”

    大漢道︰“不行。你老婆也得去,你去不去,那倒隨便,我家老大最喜歡听女人唱戲。”

    岳父在一旁憤然作色,道︰“青天白日下,莫非你們要強搶民女。”

    大漢大怒,罵道︰“搶便搶了,又能怎樣,老子搶了也不是一個兩個了,老不死,活膩了。”甩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老人家口角流血,仰天倒下,後腦勺正好磕在凳角上,血流一地,竟昏死了過去。

    岳母大嚎,哭叫著撲向大漢,那大漢飛起一腳,正巧踢中心口,岳母悶哼一聲,也昏死了過去。

    劉依依涕泣哀號,撲向父母,白玉春怒火中燒,揮拳向大漢面門擊去。

    大漢身形一晃,順手牽手,叼住他的手腕,向地上一帶,白玉春啊喲一聲,手腕被他擒住,半跪在地,動彈不得。立即上來兩條漢子,將他來了個五花大綁,口中塞入一只臭襪子,頭上套個黑布罩,夾起他就走。

    劉依依呼救︰“來人哪,出人命啦,強盜殺人啦。……”上來兩條漢子,將她嘴上塞進一條毛巾,頭上也套上個黑布罩,夾起她,就往外走。

    大漢們拖挾著白玉春、劉依依到了門口,門口停著輛大馬車,打開車門,就將白玉春夫婦連推帶掇地塞進車內,車門“ 當”一聲關嚴實了。

    車內進來三名漢子,兩名漢子摁著白玉春,一名漢子摁著劉依依。馬車就走了,走不多遠,舍車登船,那是一艘帆船,在河汊湖泊間行駛,船艙內的漢子在閑談,一人道︰“哥,你怎麼給女的嘴里塞了塊毛巾,給男的塞了只臭襪子?搞得那麼復雜,累不累。”

    另一人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倒不是老子憐香惜玉,那女子多水靈,頭兒已看上了,你給塞只臭襪子,滿嘴臭氣,洗都洗不干淨,上了床,頭兒肯定不樂意,到時候找你霉氣,你受得了麼。那後生,頭兒至多听他唱唱戲,塞只臭襪子,讓他學乖點,以後見著爺們就會老實多了,免得爺們多費手腳。這里邊是有道道的,學著點,小子。”

    一人笑道︰“哥心細,哥是啥水平,咱是啥水平,咱可學不會,跟著哥打打下手,倒還馬馬虎虎。”

    白玉春听了,急了,口中“唔唔”作聲,扭身蹬腿,卻被踢了兩腳,有人上來干脆坐在他腿上,罵道︰“小子,再不老實,老子給你顏色看,別看你名氣大,老子在你臉上用刀劃兩道,看你怎麼再去登台唱戲。”

    約摸過了三個來時辰,天早已黑了,帆船停靠在一個島上。

    大漢們挾著白玉春夫婦來到島中的一個大廳內,有人上來摘去了白玉春、劉依依的黑布頭罩,解開了白玉春身上的繩子,他倆睜眼一看,見大廳內燈火通明,上掛一匾,寫著“分金堂”三個擘窠大字,廳內彌漫著酒肉的香氣,中間放著張酒桌,桌上杯盤狼藉,桌旁坐著十條七歪八倒的漢子,個個喝得臉紅紅的,正中坐著的便是一頭黃發黃須的金毛水怪黃頭毛。黃頭毛舉杯喊道︰“來了來了,老子略施小計,揚名江淮的生角白玉春與旦角劉依依,今天也到分金堂獻藝來了,哎呀,來人啊,將他倆帶到側屋去洗一洗,怎麼搞得如此蓬頭垢面,顯得洪澤湖的弟兄們也太不尊重藝人了。”上來幾個婁羅,將白玉春與劉依依帶了下去。

    一會兒,洗漱完畢,白玉春與劉依依來到大廳。酒桌上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們,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一疊聲亂叫道︰“來一折《霸王別姬》。”“唱唱《甦三起解》。”“還是《白蛇傳》好听。”

    黃頭毛道︰“二位,听見沒有,好好唱。”

    白玉春道︰“唱戲是要講心緒的,家中岳父岳母生死不明,大當家的,小人實在一句也唱不出啊。”

    劉依依只是低著頭,嚶嚶啼哭。

    黃頭毛道︰“只要你倆好好唱,唱得爺們高興了,明天就送你們回家。若是不好好唱,推三阻四的,就不要怪老子脾氣不好,沒你們好果子吃。”

    為了早早脫身,白玉春附耳百般勸慰妻子,倆人強打精神,唱了一折豹子頭林沖《逼上梁山》的折子戲,因為境況相似,竟然演得活靈活現,那些匪徒們卻十分高興,嘩嘩嘩地鼓掌。

    唱完了戲,已是啟明星高照了。十個大盜酒也醉了,飯也飽了,戲也听了,都有幾分倦意了,黃頭毛道︰“今兒散了,明兒再來,把那女子送到我房中去,從今往後,就是老子的第十房姨太太了,把那姓白的小子連夜送上岸去,免得聒噪。”

    白玉春跪求道︰“大當家的,高抬貴手,慶春戲班若是少了我老婆,戲就沒法演了,慶春戲班就得黃了,望大王網開一面,放過我老婆。”

    黃頭毛笑道︰“慶春戲班倒不倒,管我屁事。她做得你老婆,就做不得我老婆麼,我又不是缺個胳膊少個腿的,憑什麼你做得,我就做不得了,笑話。”

    劉依依哭道︰“我不願意,我不願意。”

    黃頭毛道︰“不願意的事多著呢,不願意種地的,都在種;不願意挑擔的,都在挑;不願意坐牢的,都在坐。慢慢地也就慣了。”

    白玉春道︰“大當家的,剛才你說戲唱好了,就放過我倆。怎麼又變卦了呢?”

    黃頭毛道︰“嘿,還責問起老子來了,唱的啥玩意兒!你啥戲不能唱,偏唱林沖《逼上梁山》,莫非老子是高俅,是高衙內?你老婆是林沖的娘子,你是指著和尚罵賊禿,指桑罵槐,含沙射影,顯見得是與老子過不去,沒和你算賬,已是便宜了你。來人呀,把他趕出狐狸島。”

    白玉春與劉依依抱在一起,再也不肯分開。上來幾個漢子,掰胳膊抬腿的,將他倆硬生生的扯開。一個抬出了廳外,另一個抬進了內室。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大廳內外。

    一條扁舟,兩條漢子,將他載到洪澤湖邊,扔到岸上的蘆葦叢里,他又冷又餓,求岸邊的漁夫給他回寶應縣,船錢到了一並支付,掙扎著回到寶應縣岳父家。推開院門,見倆位老人因無人救治,尸體冰涼,早已咽氣。

    當時,他不知該怎麼辦,正巧,柳三哥的信鴿“小白”飛到了他身邊,于是,他就寫了封求救信給柳三哥。盼星星盼月亮,盼著柳三哥到來,只有三哥能夠救他,只有三哥能夠救他的愛妻,沒有了妻子,他覺得就沒有了白天,世界成了混沌一片的黑暗。

    時間過得真慢,信鴿“小白”去了後,便沒了消息。也許“小白”迷路了,也許“小白”把信弄丟了,也許“小白”被老鷹叼走了,一直沒有三哥的消息,他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于是,他投繯自盡了……

    听完白玉春的敘述,柳三哥長長嘆了口氣,道︰“玉春,若是你一死,你說爹會怎麼辦?”

    白玉春道︰“啊,爹,我,我不知道……”

    柳三哥道︰“爹會瘋了的,不瘋,也會悒郁而死,我知道,爹最喜歡的是你,從爹看你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來。”

    白玉春道︰“是嘛,不對呀,爹最喜歡的是你,他處處護著你,對你寵著呢,小時候,我想不通,可妒嫉了……”

    柳三哥道︰“不錯,爹是護著我,最疼我,因為我不是他親生的,是柳家的孩子,爹是出于對清官的尊敬,出于他天生的善良才對我好;而你不同,你是從他的血脈里滋養出來的,你是他心頭的一塊寶貝疙瘩,這塊寶貝疙瘩一旦失去了,他會崩塌的。”

    白玉春道︰“是嘛,也許吧……”

    柳三哥道︰“不是也許,是肯定。如果你死了,我也會很傷心,也許,這輩子我就會永遠沒有笑臉了,不過,這跟你有啥關系呢,不關你的事。”柳三哥黯然神傷,語氣中不無責備。

    白玉春道︰“哥,你別那麼想,小弟不對,小弟該死,小弟沒想那麼多……”

    柳三哥道︰“你一死,慶春戲班就得散伙了,老少爺們就得各奔前程,自謀生路了,可你倒省心了,一死了之,一了百了,讓大伙兒去忙乎吧,飽一頓,餓一頓,是他們的事,管你屁事。”

    白玉春道︰“哥,小弟一時想差了,小弟不該自盡,原諒我。”

    柳三哥拉著他的手道︰“玉春啊,以後千萬別犯傻啊,每個人的生命,不僅僅是屬于自己的,也是屬于父母、妻子、子女與愛著你的每一個人的,人沒有權利了斷自己,即使自己不想活了,也應該咬緊牙關,為了父母、妻子、子女與愛著你的人,堅強活著,你怎麼忍心在這些人的心上插上一刀呢!”

    白玉春道︰“哥,記住了,小弟懂了。”

    柳三哥道︰“幸虧你命大,幸虧我來得及時,才把你從閻王爺那里拉了回來啊。玉春,沒事,咱們去救依依,只要依依沒自殺,救出依依沒有問題,你可以朝里床睡了,包在哥身上。”

    白玉春破涕一笑,道︰“有哥在,我的心就踏實了,有哥在,我的心就亮堂了。”

    柳三哥道︰“不過,你得听話。”

    白玉春道︰“哥的話我句句听,從小到大不都是听你的嘛。”

    柳三哥冷丁問︰“我叫啥名字?”

    白玉春道︰“柳三哥。”

    柳三哥道︰“錯。”

    白玉春一拍腦袋,道︰“哎呀,記起來了,記起來了,叫‘來無蹤’。”

    柳三哥道︰“這個秘密連對劉依依也不能說。”

    白玉春道︰“沒說,至今沒說。”

    柳三哥道︰“這次,我又想出了個名字。”

    白玉道︰“什麼名字?”

    柳三哥笑道︰“叫‘胡大仙’。”

    白玉春道︰“好玩,狐狸大仙。”

    柳三哥笑道︰“去狐狸島,就該叫胡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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