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章︰是誰在裝傻 文 / 肆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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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辭遠看著懷中滿臉烏黑的九月，她那臉上的胎記和那一片烏黑都遮不住光彩的雙眼正盯著他看，他遲疑了一瞬，便慢慢的將她扶起，安王快步走了過來︰“遠兒，你這是……”
樓辭遠沒有回頭，只看著懷中堅持要站起來的九月，輕道︰“父王，這里煙塵較小，兒臣無礙。”
安王一听，只得做罷，但卻看向被樓辭遠扶起的甦四小姐，想到剛才這個丫頭竟然會先將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從火海里推出來，自己冒死斷後的舉動，不禁點了點頭，說道︰“先到後面去，這里火勢實在無法控制，為免再有危險，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九月對安王的這一建議沒有異議，天知道她現在多想呼吸新鮮空氣。
樓辭遠低頭看了看她，似是看懂了她所注視的方向，便直接扶著她向著甦升平的那一方向走了過去。
九月步伐不穩，幸有樓辭遠扶抱著她走了過去，直走到甦升平的面前，她才轉眼對樓辭遠扯出一絲微笑來︰“謝謝……”
樓辭遠不語，緩緩放開手，下一瞬便見九月明明沒有力氣，卻是堅持站穩，那搖搖欲墜卻是固執的樣子使他站在一側微微皺眉。
看著九月臉上的一片烏黑，甦升平幾乎說不出話，她這堅持要在自己面前站穩的樣子，他亦是看在眼中。
“月兒……”甦升平開了口，卻是依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剛剛本以為她們母女三人就要慘死在這一片火海中，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一直被他棄在府中角落小院子里的甦九月將自己的母親和妹妹救了出來，這個孩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頑強，這麼有主見，甚至這樣固執。
九月微微勾起唇，嗓子被煙燻的有些傷了，啞聲道︰“血濃于水，請爹爹念在我們母女三人是您至親的份兒上，給我們一個真正的容身之處。”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輕的只有甦升平和站在一旁的樓辭遠與安王听得見。
遠處，緩步走來的慕清蓮雖然沒有听見九月的話，但是看著九月站在甦升平面前的樣子，便暗暗蹙起眉。
“大夫人……”陳嬤嬤站在她身後小聲說︰“四小姐和二夫人都沒事，這可怎麼辦……”
慕清蓮不說話，遠遠的看著甦升平的神情，秀眉間有些僵緊。
甦升平以為九月是因為見這落亭院毀了，想為她娘求一個新的住處，再怎樣也是自己的親女兒，剛才差一點就死在了火里，這心里不疼不難受是假的，他一時間心里糾疼，難得放輕了聲音道︰“你放心，爹會派人給你和你娘親還有綰綰安排一個新的院子，這落亭院毀了就毀了吧，人沒事就好。”
九月卻是輕輕搖頭，眼中逐漸有了淚，忽然緩緩的跪了下去，甦升平怔了一下︰“你這是……”
“我娘今日被人下毒暗害，晚上這落亭院又忽然失火，府中這麼多家丁沒有馬上來救火，偏偏要等火勢大起來無法撲滅的時候都趕了過來，爹，您是當朝丞相，難道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嗎？”
甦升平呼吸一滯︰“這……月兒，你……”
九月的嗓子已經疼到無法再說出什麼，只是跪在地上，雙眼盯著眼中有著猶疑的甦升平︰“如果爹爹不徹查此事，用不了幾日，我們母女三人便會橫尸于相府之中，到頭來仍是一死。”
身後的安王陡然緩聲說道︰“甦丞相，你聞一聞，這是什麼味道？∣
甦升平之前太過震驚，沒有去仔細觀察太多，听見九月的話和安王那若有所指的提示，當即抬起頭看向那不遠處被火吞噬的落亭院。
灼熱嗆人的空氣中竟隱隱有煤油的味道……
而這煤油雖在市面上極為廉價，可在這丞相府中若是想隨便拿取這些東西，都要經過大夫人的同意才可行。
甦升平赫然看向遠處的慕清蓮。
慕清蓮卻是始終鎮定的看著甦升平，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只安靜的站在那里，仍然是一臉的事不關己。
見慕清蓮的眼神里並無驚慌和掩飾的情緒，甦升平皺了皺眉，這心下忽然就亂了，看著跪在地上卻是連連咳嗽的九月，輕嘆︰“你先起來。”
九月不起，啞聲道︰“綰綰年紀小，我娘身體不好，長年纏綿于病榻，日子過的渾渾噩噩，對諸多事情一無所知，在我們母女三人里，我卻是被爹爹最嫌棄的那一個，如若爹爹不喜歡月兒，還請爹爹還我娘和綰綰一個公道，之後爹爹是打算怎樣處置月兒，月兒都沒有異議。”
“你先起來！”甦升平這心頭此時已經是一片焦灼，又慌又亂實在煩躁。
九月知道甦升平現在是什麼心情，偏偏就要給他打一支強心劑，不肯起。
“起來！”
“……”
“你！”甦升平瞪著她，伸出手指著她，手卻是顫著︰“你這孩子今日雖是救了你母親和你妹妹，我念在你一片孝心和勇敢過人的份上給了你好臉色，你就敢得寸進尺了是不是！”
“爹爹的好臉色是月兒拿命換來的！月兒當然只能趁現在替我娘說情！”九月抬起眼直視著他︰“請爹爹還我娘一個公道！找出想要害死我們母女的凶手！”
甦升平逐漸有了火氣，用力的深呼吸，更氣的是這個死丫頭竟然在安王和世子面前這樣直接讓他丟盡了臉，他咬牙指著她︰“你起不起？”
九月依舊不動，看著已經氣到腦袋上都快噴火的甦升平，干脆再添了一把火︰“爹爹知道郎中給我娘開的藥里有大量的生蒲黃嗎？您可知道生蒲黃是什麼？那是會讓我娘的宮寒體虛之癥越來越嚴重的一味藥！我娘的房里常年充斥著生蒲黃的味道，可您多年不曾再去見她，難得進一次落亭院也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細節！”
“還有今天，您又知道雷公藤是什麼嗎？”九月勾起唇來，笑意冷淡，雙眼直盯著滿眼震驚的甦升平︰“超過一定的藥量，那便是巨毒！可那藥灑在了地上，凶手為了銷毀這些所有痕跡，寧可火燒落亭院，也不想讓你看見一絲一毫的關于這些的痕跡！這一切您都知道嗎？”
甦升平盯著九月︰“你什麼時候知道這麼多東西？月兒……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