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來世度你入仙門 文 / 哎呀余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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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可知太乙道宗?”
余清輕聲問道,“太乙道宗”這四個字似乎有某種魔力,讓金象諦听了一頓。
“當然知道,天下十八道宗之一,赫赫有名的太乙救苦天尊的傳承,哪個修行人不知道。”
“那你可知道,我師傅,名喚李叔景,便是太乙道宗的弟子。”
金象諦輕笑,似乎感覺看穿了余清的心思,本來還有些看重,現在覺得也是俗人一個。
“小道士,你還是有些年輕啊!修行修行,我等皆是長生路上的一個行者,修行者講究因果,昨日你師傅盜我靈物,今日我取你性命,這一段因果便結了,日後即使太乙道宗知道了此事,也沒有辦法再問罪了,即使找來,也有黑山妖王擋在前面,又關我什麼事呢。”
“這麼說來,今日我殺你,也是了解因果,日後黑山妖王也不會說什麼了?”余清反問。
金象諦一滯,回道:“那是自然,修行者生死,自有天命。”
余清也不追究,話鋒一轉,又接著說下去。
“太乙道宗的弟子,出門帶的都有一枚接引符,遇到危難之時祭起,就能告知方圓數十萬里的同門,請其前來相助。恰好,我師傅出門之前點燃了這枚道符,但玄洲方圓百萬里,太乙道宗又遠在東海蓬萊丘,可能是恰好附近沒有人,也可能是有人收到了信息卻有事耽誤了,總之,直到幾個月後,才有一位師叔來此。
這位師叔名喚陳太玄,是太乙道宗的嫡傳,此次出宗門有師門重任在身,就沒有在這里耽誤,不過,他卻留下了一株招魂花,招魂花你知道吧。”
余清說的清淡,金象諦卻如遭重擊,猛的回頭,盯著那株黑徑白葉亭立如幡的奇花,金色豎瞳中光華暴漲,臉上一道道法紋浮現,如同神祗。
“太乙救苦天尊,上古大聖,化身千萬,威能無窮,在天呼太一福神,在世呼為大慈仁者,在地獄呼為日耀帝君,在外道攝耶呼為獅子明王,在水府呼為洞淵帝君。
我這師叔傳承的便是日耀帝君一脈,修煉《幽冥日耀殺生劍經》,在冥土度朔山立下殺生觀,持殺劍行救度之事,震懾鬼道諸雄,招魂花就是他以神通培育而成,食妖噬鬼,威能無窮。”
金象諦終于暴起,身上一片片金鱗浮現,法紋流轉,仰首尖叫一聲,如嬰兒啼哭,右手猛的伸出,抓向余清。
余清只是看著不動,一邊的招魂花卻好像收到了某種指示,枝干輕搖,頓時整個院子一暗,無數陰氣冥魂飄蕩,遠方一條血海奔騰洶涌,修羅夜叉魔王躍出海面飛撲而來。
金象諦眼前一黑,已經不見了余清身影,手中也抓了個空,再一轉,面前盡是猙惡丑陋的修羅夜叉,張口咆哮,卻似乎被約束著不敢上前。
余清依然站在院子里,遙遙的看著被圍在血海之上的金象諦,心中有些不忍。
“其實此事也是從我而起,我修行時入了心魔,靈台破敗,我師傅拼了性命盜來龍血祝余為我療傷,才有了今日你我兩人的品茗清談。
我給過你機會的,可是你沒走,你說的對,我們都是長生路上的一個行者,生死自有天命,今日之事,沒有誰對誰錯,只是你我要了解因果罷了。
仙路唯艱,修行不易,今日我殺你,咱們因果便了解了,待到來世,我度你重入仙門。”
听了余清的話題,金象諦平靜下來,金色豎瞳盯著余清,寒光隱現,張口說話,鱗片錚錚作響。
“你這道士,也不是一般的人物,龍血祝余是我朝夕相伴的靈物,我一路修行至今,大半的機緣都應在它上,現在予了你,倒也不錯。不管今日之果誰勝誰負,來日都度彼入道便是。只是,黑山妖王是魔神大妖,你日後還要當心。”
說完又想到了什麼,問道:“道士,到了現在,我還不知你姓甚名誰,道號為何?”
“我名余清,只是受了太乙傳承,還沒有回山門拜過祖師,沒有道號。”余清答道。
金象諦輕輕點頭,再不多言,手中折扇拋出,化作一陣青煙,青煙中無數天魔舞動,變化萬千,時而為仕女,步曲曼妙,時而為帝王,龍行威儀,時而為仙人,仙音漫天,地涌金蓮。最後漫天光華一收,九頭天魔顯出身形,若隱若現,無聲咆哮。
血海之上的無數修羅夜叉掀起無數血浪,揮著兵刃踏著血波飛撲而上,獠牙猙獰。
金象諦身上神紋擴散,金光籠罩天地,頓時涌來的無數魔物化作灰飛,幽光一閃,又從血海中躍出。
金象諦無奈,身子一轉顯出原身,一條巨大的金蛇橫亙在血海之上,長有百丈,蛇首朝天如巨峰。長尾一卷一甩,一群修羅就化作血水。
血海上天魔和修羅撕咬,金蛇與夜叉飛卷,血浪滔天,前僕後繼,金象諦漸漸處于下風。
金象諦將蛇身盤起,巨口張開,一顆青色元丹飛出,道音陣陣,光芒萬丈,在這無限的光明中,血海和修羅都飛速消融。
血海之中,一株奇花拔地而起,似乎撐滿了整個天地,枝葉如幡,輕輕搖動,血海倒卷化作一扇門戶,高有百丈,通體幽黑,門框上刻有諸般魔頭鬼神,左右門扇上有兩個神人,左邊神人身穿青色冕服,左手持鞭,右手持一令牌,刻有幽冥二字神篆,右邊神人身穿黑色冕服,左手持棒,右手持一玉印,刻有生死二字神篆。
鬼門慢慢打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陰狠深沉,似乎有無邊的怨氣殺意。
金象諦緊張萬分,一口精血噴到元丹上,元丹光芒更盛,一條金色小蛇蜿蜒游出,化作一尊妖神,雙翼六臂,耳掛兩條黑色小蛇,腳踩兩條金色神龍,手上一柄方天戟。
鬼門轟的一聲,完全洞開,門內一只巨足踏出,頓時整個大門嗡嗡作響,似欲炸裂。
那巨足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兩只手伸出抓住兩邊門框,一撕一扒,整個身子就露了出來。
這魔神高有百丈,牛頭人身牛蹄,手持鋼鐵釵,身上無數鬼篆流轉,見到半空的金蛇和妖神,怒吼一聲,鋼釵一揚,血海化作長龍卷向妖神,雙腳一踏,飛撲向金蛇。
兩個龐然大物在半空中纏斗,牛頭魔神鋼釵上冤魂繚繞嗚咽哀鳴,金蛇長身如盤鱗片如甲,你來我往,金蛇漸漸不支,牛頭魔神閃過席卷的蛇尾,鋼釵一收,一道魔火噴出,將蛇首燒的漆黑,無數鱗甲破碎。
金蛇嘶鳴,蛇口大張咬向牛頭,蛇尾也再次席卷而來。與此同時,遠處的妖神六臂抓住血龍用力一撕,血龍哀鳴一聲,化作血水落入血海,妖神雙翅一振,電射向牛頭。
牛頭一個措手不及,被撞了一個跟頭,頓時大怒,鋼釵往虛空中一戳,法紋浮現虛空蕩漾,金蛇和妖神被定住身形動彈不得,牛頭又一翻手,一條鎖鏈飛出捆住妖神,一釵下去,妖神被扎了個前後通透,又化作一枚元丹晃晃悠悠的往金蛇飛去。
牛頭乘勢殺來,魔火如跗骨之蛆在金蛇身上燃燒,火勢陰寒,專燒魂魄。
金蛇痛極,身軀翻滾如龍,牛頭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下手,遠方的招魂花長幡飄蕩,一道幽光照向金蛇巨大的軀體,金蛇如墜沼澤,舉步維艱動彈不得。
牛頭再不遲疑,舉起鋼釵刺向金蛇,鋼釵上一道青篆流轉,像是切豆腐一般將蛇身一斷為二。
似乎意識到今日注定死亡了,金象諦不再掙扎,任由牛頭斬碎身軀,用鎖鏈鎖住魂魄扯出體外,只是在金蛇眼角,一滴眼淚流下。
遠處的余清有些傷感,數百年修行,篳路襤縷,步步艱險,卻在今日終止,此生再無望大道。
牛頭用鎖鏈鎖住金象諦魂魄,向余清走來。那是一條金色小蛇,目光呆滯,在牛頭的拉扯下亦步亦趨。
“真人在上,小神是殺生神君座下勾魂使者,奉神君法旨助真人誅殺蛇妖,今蛇妖已經伏誅,敢問真人還有何吩咐?”牛頭魔神抱拳恭聲道。
余清不敢托大,回了一禮,問道:“殺生神君,敢問可是我陳太玄師叔?”
“神君是他,他卻不是神君。太玄上仙為法體真人,神君便是他的神道法身,坐鎮冥土,救拔幽苦,鎮壓冥淵。”牛頭魔神回道。
“煩請尊神稟告神君,此間因果已經了解,不日我就會啟程回歸宗門,我應了這條金蛇,來世度他重入仙門,請神君多加照顧。”余清道,師傅的大仇已經報了,以後就一心修行罷。
“理當如此。我這就回去向神君復旨,定然把真人的話帶到。”
牛頭魔神一步跨過血海,手中一道符印射出萬道神光,籠罩住巨大的招魂花,招魂花在這神光中迅速變小,最終化為三尺高下滴溜溜落入牛頭魔神掌中。
牛頭魔神向余清點了點頭,邁入鬼門,身軀漸漸隱沒。
余清看著鬼門慢慢消失,血海也消散,這片天地又恢復了尋常模樣。
這段因果終于了解,當初陳太玄來的時候,問他,是和他一起走還是留在這里等金象諦來,和陳太玄走,這天地之大,有幾個人能夠傷害他呢,可是留在這里,即使有陳太玄留下的招魂花,可是世事難料,萬一金象諦再厲害幾分,他就危險了。
當時陳太玄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余清也沒想到他在招魂花里留下一道鬼門,現在想來,他當初的問話也有幾分考校的意思了。
余清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是感念李樹景的恩情,兩世為人,李樹景是除了父母之外第一個對他這般好的人,余清不是鐵石,也不是禽獸,他受了李樹景的恩,就要擔起他的仇,他的因果。
第二個便是,他近來的修行一日千里,時時有所體悟,已經摸到了開靈的邊緣,就差臨門一腳而已,了結了這些因果,就像鏡面拂去塵埃,見真明性,開靈也就水到渠成了。
道祖講解開靈之境,言道:舊業日消,新業不造。無所掛礙,迥脫塵籠。行而久之,自然得道。
佛家禪宗六祖惠能也曾做偈語: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道講開靈,通真明性,佛言見心,我見如來。兩家雖然路途迥異,卻是殊途同歸。
日升月落,清風如水,余清在山頂已經站了九日。
這三天來余清把前世今生又在腦中過了一遍,種種往事如清光流過靈台,不留下一絲痕跡,只剩下追逐道途的決心與淡然。
生命是什麼,生命是水,水無常勢,生命也沒有常形。生命是砂,指尖輕砂,白雲過隙滄海桑田,最後只留下淡淡的觸感。
沒人知道修行的終點是什麼,就像沒人說得清生命的終點在哪里,即使天上的神佛仙聖,道門諸祖,大概也說不清楚,他們也不過是修行路上的行者與先行客而已。
第十日,金烏東升,萬丈霞光刺破雲層,驅逐了萬里河山黑夜的幽暗與深沉,余清自沉思中醒來。
余清左手輕拈,右手虛捧,微微一笑,寬大的羽衣飛揚,頓時滿山草木勃發,花開錦團。
花開如我,我見靈山。
自此,開靈入道。
余清下山,衣袂飄飛,緲如仙人,隱隱有歌聲傳來。
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
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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