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醫在術外，人在道中 文 / 木鼠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林聖杰本以為鄭海濤很快就會回復給，甚至是主動來找他。
然而，他等了半晌，仍然沒有得到任何回復，待他從樹林中出來，再看剛才義診的地方，已經不見鄭海濤和他那簡易小攤兒的影子。
林聖杰只好苦笑著走了。
他想不明白上一世的自己為何要這麼低調，明明擁有絕世醫術，本可以在醫道之中名揚天下，甚至是在商界之中掙得一席之地，卻偏偏選擇了做隱士一般的人生，以至于他現在想要追溯一下自己的過往，都要這般艱難。
他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上一輩子低調得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這一輩子一定要努力打拼，爭取名滿天下，在歷史的長河中刻下濃墨重彩的痕跡，永不磨滅。
鄭海濤最終還是打給他了，只不過，那時已經是晚上了。
金水市北郊的一個夜市攤，林聖杰趕到的時候，鄭海濤獨自一人已經喝得有些醉了。
“老板，剛才加的羊肉串和腰子可以上了，我約的人來了。”鄭海濤醉眼朦朧地看到林聖杰來了，抬頭沖攤主喊了一嗓子。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聯系我了呢！”林聖杰在對面坐下來，掃了一眼桌面上那堆已經被鄭海濤啃光了肉的鐵簽子，說道。
“我也以為我不可能再見你，畢竟對我來說，這是需要極大的勇氣。”鄭海濤苦笑道，同時幫林聖杰開了一瓶啤酒，接著說道，“你知道嗎？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你這樣的人存在，對我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
“怎麼說？”林聖杰問道，同時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涼的啤酒，一飲而盡。
“我一直不肯相信這世上真有天才這個物種，‘天才不過是努力的另一種說法’這句話，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深信不疑，所以當詹老爺子一再拒絕我，說我想做他的弟子在悟性和天分上還差很大一截的時候，我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因為我的努力還不夠，只要我肯努力，達到詹老爺子的標準不過是時間問題。可是……”
“可是今天你在人民公園見識到了我的醫術，于是就受到強烈的刺激和打擊，那點兒勉強支撐你努力到現在的可憐的自尊和自信，瞬間就被我釜底抽薪，讓你如墜深淵。”林聖杰又倒了一杯啤酒，淡然地接話道。
“你這人，能不能別這麼實在？看破別說破，說不定還能做朋友。你倒好，直接粗暴地撕開我的傷口也就罷了，還要往里撒一把鹽，恨不得再撒些辣椒面和孜然放到爐子上烤一烤。”鄭海濤苦笑道。
“好吧，咱還是換個話題，說說詹老爺子吧！”林聖杰說道。
“詹老爺子？我倒想先問問你，為什麼鐵了心地要找詹老爺子？難不成你也想拜他為師？”鄭海濤好奇地問道。
“放心，我不會跟你爭詹老爺子的弟子名額。”林聖杰笑道。
“我就說嘛！不是誰都能像我這麼傻的，根不知道什麼叫知難而退。”鄭海濤自嘲道。
“我找詹老爺子，是打算收他為徒。”林聖杰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
“噗……”
鄭海濤剛灌了一杯酒，結果听到林聖杰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直接就噴了。
還好林聖杰躲得快，沒有被噴到身上。
“你……開玩笑也開得……也太狂妄了吧……”
鄭海濤笑得上笑不接下氣地說道。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認真的。”林聖杰說道。
鄭海濤盯著林聖杰上下打量，像是看到外星人似的，半晌才笑道︰“你一定是開玩笑，先不說在年齡和資歷方面合不合情理，就說你千方百計地想找一個口碑很好的老中醫收他為徒，這行為就很不可理喻，分明就是去踢館嘛！”
“這世間所有的不可思議，其實都有他獨特的原因，只不過很少有人了解罷了。”林聖杰說道。
“听你這語氣，是要當真？”鄭海濤再次求證道。
“不但當真，而且詹老爺子肯定也會答應。”
“你就這麼自信？”
“要不咱打個賭？”
“怎麼個賭法？”
“我寫幾句話，你交給詹老爺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看到後會主動來找我。”林聖杰胸有成竹地說道。
“賭注是什麼？”鄭海濤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賭注你來定。”林聖杰說道。
“如果你做到了，我就拜你為師。如果你做不到呢？”鄭海濤略一思忖，說道。
“放心，我一定能做到，我可不願意收你這個徒弟。”林聖杰半天開玩半認真地說道。
“我/靠，你說這話也太損了吧？難道我連做你徒弟的資質都沒有？”鄭海濤崩潰地道。
林聖杰很不給面子地搖了搖頭。
“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還有什麼理由要跟你打這個賭？有什麼理由要幫你找到詹老爺子？也許我現在就該立刻起身走人。”鄭海濤說道。
“可是到目前為止你還沒有這麼做，因為你更好奇，我是怎麼練就這等脈診絕技的。”林聖杰說道。
鄭海濤苦笑一下，又悶了一杯啤酒，連這點兒小心思都被眼前這個少年給看穿了。
但是，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林聖杰在人民公園的時候可以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丑，也要維護他鄭海濤的面子，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林聖杰卻一點兒也不留情面，人前人兩這兩套做法，對他鄭海濤還是比較受用的，所以他多少還是比較佩服林聖杰的，無論是在醫術方面還是做人方面。
“中醫里有個說法，叫取象比類，現在一些醫師只把這種手法運用在藥材的藥性解說里。其實，只要你能真要領悟到這其中的奧妙，這種手法可以運用到各種地方，大有可為。說簡單點兒，多練，多看，多思，這是學脈診的三要訣。多練，你自己已經找到方法了，我就不說了，我再給你指點一下，你還要多看，多思。可以多看大江大河，小溪流水，各種形態的，各種季節的，邊看邊思考，直到你認為自己看到的不再是江河，而是人體中的脈管，然後再結合你那一套練手的方法，用不了多久，你的脈診技術，也會有很大的進步。”林聖杰也不管鄭海濤是否听得懂，自顧自地解釋道。
“這就樣？”鄭海濤听他說得這麼玄乎，感覺很不靠譜。
“醫術也好，其他手藝也好，一般有三個比較大的境界，每達到一個境界，都會有一番全新的天地。最低級別的手藝人一般都停留在‘技’這一層面，窮其一生也很難突破自身的壁壘，無法有創造性的發揮；第二個境界是‘術’，能突破“技”這一層面而達到‘術’這一境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但凡能進入‘術’這一境界的，在他所在的行業當中都會是領袖級的存在。至于最高一層的‘道’，一個時代能出三五個人就已經是奇跡了。我剛才跟你說的方法，是入道的一種修習手法，所以沒有具體的操作細節，更多的還是需要你自己去悟，這也是為什麼中醫成材率太低的原因，因為它確實對天賦有極高的要求。”林聖杰說道。
“有點意思。照你這麼說，我這不入流的中醫愛好者，連‘技’這一層面都沒有達到，那你說說，詹老爺子和你，應該在哪個層面？”鄭海濤問道。
“在醫道之中，詹老爺子應該是‘術’這一境界里的拔尖人物，只不過他為人處事跟他老師一樣過于低調，所以才不為眾人所熟知。至于我，應該是已經有一腳踏入‘道’的境界。”林聖杰毫不謙虛地說道。
“謙虛一點兒會死啊？”
“你覺得我這麼說很自大很狂傲，但我認為我這麼說已經是謙虛了。”林聖杰說道。
鄭海濤無語。
林聖杰向攤主借了筆和紙，隨手寫下了兩行字︰“謹熟陰陽，無與眾謀。醫在術外，人在道中。”
“哇噢！你小子不但醫術出神入化，字也寫得出神入化。”鄭海濤接過來看了又看，唏噓道，“謹熟陰陽，無與眾謀。這句我知道，出自《素問》，可這後面的‘醫在術外，人在道中’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境界的差別，你不懂，但是詹老爺子懂，你交給他，他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林聖杰說道。
“這下我倒更有些好奇了。明天詹老爺子應該會回金水，我帶你去他診所，我倒要看看你在詹老爺子面前是不是也敢這麼牛氣哄哄的。”
林聖杰笑而不語，只顧喝酒。
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