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2章 歡迎你淪入地獄 文 / 魔情夭夭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第212章 歡迎你淪入地獄
秦琰緊緊地閉上眼楮。
這張床,隨安曾經躺過,這個枕頭,隨安曾經枕過。
自己的頭發,隨安揉過,自己的臉,隨安捏過,自己的肩膀,隨安靠過,自己的手,隨安拉過。
在這個屋子里,隨安曾在後頭抱住他,告訴他。
我等著你……
隨安,你教我如何不想你,你教我如何不愛你。
他亦想死,他恨不能那日隨著秦宜一起跳下去的人是自己。
可是霍擎還沒死,秦稷還好端端地坐在皇位上,他還不能死。
秦琰伸出手去,狠狠地壓著自己的眼楮,然後狠狠一拭,將全部的眼淚擦了個干干淨淨。
“虎子,去召集舊部,不管還剩多少,都要如實和我說,”秦琰怔怔地看著帳頂,看起來好像是失了魂,說出的話卻十分清晰,“另外,去找樂姬,告訴她,本王願意和她合作。”
“往宮里安插人,一方面盯著皇上,一方面想法子和皇後聯系上,另外,去找李姚兒,告訴她,本王可以達成她的願望。”
“繼續給林家施壓,斷了霍擎全部的財路。挑撥那些受害者的家屬鬧事,不能讓霍擎有一日安寧。”
“去找洛王,問問他到底什麼意思。”
“往北燕寫一封信,問問晏嬰,願不願意和本王互相利用。”
這是秦琰醒過來,發出的全部命令。
元順帝九年臘月初八,那個好脾氣的瑜王爺,徹底消失在大秦。
虎子不敢耽擱,趕緊照著秦琰的命令吩咐了下去。
京城傳言,自打恆王爺死後,瑜王爺的情緒一落千丈,日日眠宿花柳,季王妃哭著來找了幾回,被瑜王爺一腳踹了回去。
從此早朝之上,再也沒有見過瑜王爺的身影。
甚至有人看見瑜王爺酒醉在街,就這麼睡了一宿。
秦稷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如實稟告。秦稷還是有幾分不相信,可是秦琰確乎是這麼一天天地墮落了下去。
京城里頭三大風流公子盡數消失,恆王爺與甦相早逝,瑜王爺徹底淪為一個酒鬼。
大秦京城的少男少女,終于可以正常地談戀愛。
虎子把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給了秦琰听。
洛王那里還有一點點的猶豫,洛王世子卻是堅定不移地站在了秦琰這邊。
秦琰手中還有些許藏得比較深的勢力,樂姬自然也樂得和秦琰合作。
秦琰已經明確地告訴了樂姬,他不想做皇上,到時候不管是李姚兒來還是秦知苑來他都沒有意見。
就算是大秦亡了國,他也沒有意見。
他只有兩個要求,一個是要奪了秦稷的位子,一個是要霍擎生不如死。
宮中也已經安排進了人,秦琰知道,余瑤和秦宜有一些舊交情,更何況余嫵死了心要出家,是秦琰勸了下來。
然後余嫵就進了宮,半天之後,從宮里遞出一封信上,上頭只有一個好字。
余瑤早就被秦稷傷透了心,從前她愛著秦稷,念著秦稷,日日翹首以盼等著秦稷來自己這里。
可是她空等一夜,又空等一夜。她為秦稷擋了一箭,只得了他兩聲“瑤兒”。
秦稷給過她的,只有失望和冰冷,那日李姚兒生產,秦稷推了她一把,是秦宜扶住了她。
有些溫暖,你給晚了,不如不給。
臘月二十八那天,晏嬰從北燕過來,自己摸進了瑜王府。
“不管你做什麼,只要是給宜宜報仇,就算我一份,”晏嬰嗓音微微有些啞,桃花眼一如往日風情,“燕國那邊還亂著,我馬上就要趕過去,帶我去看看她的墓。”
秦琰連夜帶著晏嬰去了那處斷崖,秦宜的尸首至今都沒有找到,甦策的也沒有,秦琰也不相信秦宜就此去了。
他在斷崖旁邊立了一塊無字碑,里頭埋著兩個小瓶子,分別是他們倆曾經在那個邊陲小鎮寫下的願景。
他寫的是——隨安,你永遠都不要悲傷。
她寫的是——爾琚,我不要你做我王兄。
晏嬰摸著那塊碑,緩緩跪下,手腕上有一條似金非銀的鏈子閃閃發光。
這兩條鏈子是一對,另一條,不知是不是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晏嬰恍若把那塊無字碑當成了秦宜的臉,他摸了又摸,終于喟然一嘆,“瑜王爺,我要走了,這里教給你,有什麼事情盡管傳信給我。”
晏嬰拍了拍秦琰的肩,桃花眼斜斜飛起,邪魅無狀,“讓這一切徹底亂起來吧。”
我希望看到的是,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如果可以的話,請用這天下為她陪葬吧。
晏嬰站在懸崖邊上,風鼓起了他的衣裳,艷紅如血,縱然是在暗夜里頭,他的長相配著這套紅衣也是這般誘人和張揚。
漆黑的山澗深不見底,晏嬰往下看了一會兒,一股眩暈感從腳下升起,徑直往頭頂躥去。
宜宜,你在這里頭嗎?
宜宜,你別忘了想我啊。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我本以為是我不會回,卻沒想到一語成讖,竟是你未回。
“葡萄酒在,夜光杯無。晏嬰,來日方長,我們終會有緣再見。”
宜宜,你說過的話,我可都還記得呢,你不能食言。
晏嬰深呼吸了兩下,“好了,我要走了,這里就交給你了,不必送了。”
秦琰也慢慢走到了懸崖邊上,轉過來看著晏嬰遠去的背影,他的背後就是幽深黑暗的山澗,稍不留意就會跌下去。
晏嬰的背影慢慢消失,然後再也看不見,徹底隱在了黑夜里頭。
從這里往下看,可以將整個京城一覽無遺。
馬上就要過年了,京城里頭一派祥和,處處都是歡聲笑語。明明前些日子的血腥氣還在空氣里頭飄蕩,明明有的石頭縫里還殘存血跡,明明那些冤魂還沒有來得及轉世投胎。
可京城里頭的人卻像是失了憶一樣,他們什麼都不記得,他們恢復極快,仿佛是在垂死掙扎,拼命尋歡作樂。
秦琰張開雙臂,任憑風卷起他的衣角和墨發。
他勾唇笑,眉眼之間姿韻無雙,恍若還是從前模樣,叫人移不開眼楮。
“大秦,歡迎淪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