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到底誰是木蝴蝶 文 / 魔情夭夭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第107章 到底誰是木蝴蝶
沈夫人面色不善,蕭密本想開口拒絕,卻忽然看見了城歡發上的那根簪子。
上頭雕著一只小小的蟬,是他從前送給城歡的。
便是一只狗,養了這許多日子也是有感情的,蕭密心軟了一下,拍拍沈夫人的肩道︰“你先回去吧。”
沈夫人不敢和蕭密起爭執,只能先退下,惡狠狠地白了城歡一眼。
城歡並未如同往日一樣挽著蕭密的胳膊,而是輕輕地捏住了蕭密的手,蕭密頓了頓,也就由著她拉著。
城歡絮絮地和蕭密說著自己從前的事情,蕭密也想起來自己從前去萬香樓的那些日子,那時候他也不是沒點過綠意,可總覺得後來的這個綠意和城歡真的很不一樣。
于傾樂一走,他忽然就在綠意的身上找到了莫大的熟悉感,然後她更名為城歡,好像真的變了一個人。
她變成了于傾樂,只為了蕭密自己的一城歡喜。
兩人一面說著一面往前走,不知何時竟然到了于府的跟前。
蕭密反手,把城歡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一股暖意從蕭密的手心傳到了城歡的手心,爾後忽然躥到了她的心里。
城歡抬眼笑了出來,眼角余光瞧見了于府門口衣角一閃,心下一怕,拉著蕭密的手道︰“密郎,我們回去吧……”
蕭密剛欲點頭,也發現了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這樣一個僻靜的地方,仰頭一看,陡然間萬千記憶一下子竄到了他的心頭。
蕭密垂了眼,嘆了一聲,“進去看看吧。”
城歡被蕭密拉進了于府里頭。
雖是這于府敗落還不到半年,可因為再無人煙,草木瘋長,城歡走了沒幾步,就已經被那些及膝高的草上殘存的雨水沾濕了鞋子和裙角。
蕭密在前頭開著路,城歡被他拉著磕磕絆絆往前走,冷不丁腳下一絆,差點跌倒在地。
荒無人煙的于府和外頭的盛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一陣冷風吹過,城歡用空余的那只手搓了兩下自己的身子,只覺得這于府里頭一點亮光也沒有,陰森森得十分駭人。
“密郎,”城歡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蕭密的衣角,“我們走吧……我怕……”
也不知道那木蝴蝶給自己出的是什麼主意,說什麼到了于府蕭密想起了于傾樂就會和自己重歸于好,可是在這陰森森的于府里頭走了快一刻鐘了,蕭密甚至都沒和她說上幾句話!
而且這里除了蟲鳴再沒有別的聲音,簡直就像是亂葬崗一樣嚇人!
蕭密走了這許久,也是有些累了,听得城歡的話本欲轉身往回走,一抬頭卻瞧見了一個熟悉的院子。
雖是破落了,荒敗了,可是他還是認了出來,這是當年于傾樂所居住的院子,從前他百般努力接近不得,于方禮被收押之後,他每天晚上都會跳進來和于傾樂說說話。
那時候她就靠在自己的胸口,淚水一點一點洇濕了自己的衣裳,直鑽進自己的胸膛里,在心上灌溉出了一朵花。
他喜歡了她那麼多年,到頭來卻不得善終。
城歡察覺到蕭密的手忽然松開來,心里頭陡然一驚。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吧,我再進去看一眼。”
去看看那段被遺落在斷壁殘垣里的舊時光。
城歡在後頭拉住了蕭密的袖子,軟下聲音說了句︰“我和密郎一起去吧,呆在這里我有些害怕。”
蕭密笑了笑,沒說話,由著城歡拽著自己的袖子往里走。
一打開院門,城歡的尖叫聲隨著外頭炸響的煙花一道躥上了雲端。
院子當中坐著一個白衣的女人,長發如墨,如同鬼魅。
城歡嚇破了膽,蕭密也被城歡的尖叫聲嚇得差點栽倒在地,可是他卻沒再管後面渾身沒了力氣,哭喊著的城歡,直接往前跑了幾步。
“傾樂……”蕭密唇齒張合,除了這兩個字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近鄉情更怯,如今方懂其中道理。
前頭的女子按著椅子勉強起身,她今日未上妝,眉眼之間還是從前于傾樂的樣子。
雖不再完全一樣,卻還是比城歡這個冒牌貨像了許多。
蕭密終于是忍不住,渾然忘卻了此刻是何場景,飛奔上前。
木蝴蝶亦是想要走過去抱住蕭密,可是腳下一軟,登時便跌倒在地。
蕭密沖上前去扶住了木蝴蝶,滿心滿眼此刻都只有她一個人,不管外面燈火輝煌而此處昏暗一片,不管城歡在後泫然欲泣,不管蕭迢可能還是不同意,也不管木蝴蝶到底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緊緊地抱著木蝴蝶,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此生此世再不分離。
木蝴蝶靠在蕭密身上,朱唇輕啟,只說了五個字。
“密郎,帶我走。”
蕭密將木蝴蝶打橫抱起,一雙手緊緊地攥在她的腰間。
路過城歡的時候,她伸手抓住了蕭密的袖子。
蕭密連偏頭都不曾,一雙眼楮緊緊地盯著木蝴蝶,生怕下一秒她就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蕭密往前走了兩步,城歡手里的那片袖子被扯了下來,輕飄飄在空中擺動了幾下,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城歡心上。
原來是這樣……她接近,誘惑,傾心,最後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再次被人狠狠算計。
說什麼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卻原來是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她伴他這許久,在他心里只不過是個替身,是個傀儡,是個只要于傾樂一回來就可以一腳踢開,無心無肺無眼淚的破布娃娃。
百般努力終成空,她最後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木蝴蝶,人不如其名,她只要回頭就還是蕭密眼中的于傾樂,而自己呢,從萬香樓到蕭府,從受寵到遺棄,自始至終都是為男人清熱敗火的一味涼茶。
晚風吹過城歡面龐,忽而感到一陣徹骨的涼意。她抬袖一擦,原來不知何時,她已落了滿臉的淚。
城歡轉身,沒有了蕭密的陪伴她變得格外堅強,沒有再害怕這烏黑一片的于府會不會下一秒就躥出一個厲鬼。
厲鬼再惡,惡不過人心。
可是她還是要回去,除了蕭府,她無處可去。縱然知道此番回去面對的只能是比前幾天更要嚴重的冷落,甚至是一生都再無出頭之日,可是她還是要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