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射罔(求訂) 文 / 印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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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夫陵只是神秘莫測地笑著。
這少女真是可愛,她在不同的人面前,怎會有不同的性格呢?
她在劇連跟前時,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她在醫沉身邊,既有著溫和的一面,又難掩少女的頑皮;她在景玄面前,卻是疏遠與清淡的;而她每每面對自己,總是一身戒備,仿佛遇敵的刺蝟。
可她的那種戒備,和不懷好意的揣度,又都明明白白地寫在了她的眼楮里。
就像現在,她小巧的下巴繃得很緊,一雙眼中分分明明地寫著“你想怎麼樣”,這個模樣,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解憂霎了霎眼,下意識撢撢衣襟,理理頭發,不知自己身上有哪一點可笑了。
相夫陵笑過以後沒再逗她,仍舊低下頭,重新展開一幅干淨的白絹,參照著方才推衍出的紛繁復雜的線條,在絹上繪出一片簡易的桃花林。
“唔……”解憂托著腮,咬著滑到唇邊的一綹頭發,翹起的小指不時叩擊在面頰上,入神地看著那畫上一片如雲的桃花林。
相夫陵方才說,自己的所思所想他都知曉,想來不是托大自負,而是真的知道不少的。
這一片黔中的桃林……連她都沒有親眼見過,只在斥候的描述中想象過桃樹分布的方位,相夫陵卻能繪出,想必下了不少工夫。
相夫陵在桃林圖上勾出幾道線條,將整片桃林,連同穿過桃林的那道清溪劃分為八塊,自顧自地指著上面各處,“此為生門,此為驚門……”
抬眸見解憂在一旁听得意興闌珊,顯然是沒听懂,蹙了蹙眉,抿唇不再說。
“如此確能阻人入內?”解憂霎了霎眼,不理會他一臉嫌棄的表情,指尖一下一下地戳著白絹,將光潔的絲面勾出一層毛邊。
以桃花成陣,听起來似乎很浪漫,不過桃花終究不是人,沒有萬般移形轉位的自如變化,她半點也不明白,這麼幾株動不了的桃花樹,該怎麼將外間的人阻擋住……而且,如果有人縱火焚林,又該怎麼辦?
“尋常山林,亦有人迷失道路,困死其中,以桃林成陣,自可阻攔外人。”相夫陵瞥了她一眼,半點沒把她的擔心放在心上,理所當然地道,“至陣成之日,尋一二死尸置于林間,為人所見,自無人敢入。”
“……何處尋死尸?”解憂直搖頭,這都是什麼餿主意?說到底,還是要依靠恐嚇,才能讓人們不靠近那片桃林了?
“秦軍揮師南下,屆時餓殍流民無數,一二死尸,有何難尋?”相夫陵將炭筆收起,兩幅細絹盡數疊好,工工整整地放在一旁,看向解憂,“醫女以為如何?”
解憂抿唇不語,其實她方才仔細想了想,待那些桃花長成,放眼四野,不是灼灼的花,就是蓁蓁的葉,亦或橫七豎八的枝干,普通人哪能辨出東西南北來?而且那處地勢頗高,近旁並無高山,也不易被人從上方窺視,只要暗中遣幾人傳出一些流言,自然就無人敢近了,何須像相夫陵說的那樣,弄成個鬧鬼的桃林?
這個方法,顯然是可行的。
解憂輕輕一笑,既然相夫陵向她展現了誠意,她自然也不能裝作不明白。
“相夫子所欲何也?”
“憂聰慧可嘉。”相夫陵滿意地看著解憂,這少女雖然于術數不通,對人情卻練達得很,也識趣得很。
與識趣的人說話,十分有趣。
解憂暗暗翻個白眼,他給出的條件都擺在她面前了,她再裝傻也太對不住自己了。
相夫陵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動作,不過一笑置之,他可不是那個與解憂不對盤的醫喜,還不至于為她一個小小的眼色大為光火。
“憂通醫藥之理,應知有毒_藥,血濡縷即死。”
解憂心一沉,相夫陵拋出這樣一個誘人的條件與她交易,竟是為了致人死地的毒_藥……
“憂為醫者,無此害人之物……”解憂言不由衷地強笑一下,放下托著腮幫的小爪子,撐了書案,打算起身離開。
這是不行的,相夫陵用心詭異,她不能夠將身上攜帶的藥物給他,這是為虎作倀。
“解憂。”相夫陵扣住她細細的手腕,將她拽得跌坐回案前,冷聲道,“此物名為射罔,卿攜于身側,然否?”
解憂強自鎮定地理了理凌亂的發絲,抬眸冷冷對上他的目光,“射罔劇毒之物,人畜沾之即死,憂豈能隨身攜之?”
射罔是烏頭的制品,與她制出的烏頭霜是一樣的效果,涂于箭鏃上,可以射殺野獸,經過烹煮之後,烏頭毒性自去,因此射罔是用于狩獵的。
相夫陵既然知道射罔之名,自然已經多方求問過,想也不必想,他想得來用于征伐對陣之間,或者于敵軍飲水食物中投毒等等,這些事未免太過造孽,所以這東西她不能交與相夫陵。
相夫陵將她拖近,按在書案上,“正因劇毒,故常攜于身側。”
解憂抿緊了唇,眸子微微閃爍。
這話相夫陵自然不會上當,看這架勢,她再推說不曾帶在身上,相夫陵能當場把她衣服扒了搜身……他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解憂望了望屋頂,這大概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吧……好人果然當不得,把藥給他就是了。
“……確攜于身側。”解憂乖乖點頭,瞪了他一眼,“放我起來。”
相夫陵依言放手。
解憂扁了扁嘴,慢騰騰地坐正身子,理理發絲,一手捋著鬢邊的碎發,一手探入袖內,橫了相夫陵一眼,“玄已將小弩還與憂。”
“呵。”相夫陵顯然沒放在心上,她想威脅他?這法子也太幼稚了些,她那張小弩要傷人,只能趁人不備放冷箭;而且他知道這丫頭的性子,她不會輕易殺人。
“……”解憂色厲內荏地繃著臉,背倚著書案邊緣,與相夫陵大眼瞪小眼。
相夫陵忍不住謔笑,“卿何須如此?無過一藥而已。”說著挪近她身側,抬手掠起她鬢邊一縷發。
解憂毫不猶豫地拍掉他的手,“騰”地一下站起身,緊抿著慘無血色的唇,大為光火,“請君自重!”
扔下這句話,解憂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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