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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凡塵一世 文 / 甜影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光明大放,丁浩下意識里眯了眯眼楮,想更清楚的了解自己周身所處的環境。

    然而不等丁浩真正看清楚這里的一切,他的周圍便劇烈的震動起來,震動程度,不下于七級地震!

    丁浩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里七葷八素。接著,一聲巨響,似乎從無盡的遠處,又似乎是從他的身體之內響起,一股巨大的撕裂之感,從丁浩身體丹田處傳出,然後傳遍全身,丁浩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要變為碎片。

    終于,丁浩“看到”自己的全身裂開,骨骼和碎肉在劇烈的震動之中凝結在一起,凝結成一個紅色的人頭大小的紅色球體,然後向著視線之中最明亮的那一個點飛去。

    飛行的速度極快,丁浩甚至懷疑這速度怕是已經超過了光速。

    丁浩“看到”自己的碎肉和骨骼凝結而成的球體,快速的接近那一個光點,球體下面,是一條散發著時光之力、濁浪翻滾的河流,河流之上,無數生命,包括人類,都在那條河流之上掙扎著,只是再怎麼掙扎,都無法掀起哪怕一絲的浪花……

    丁浩看到了河流的下游,看到自己經歷過的種種過往歲月,化為一幅幅定格的畫面,在浪花上面,無力的飄蕩著。

    丁浩看到,河流上游未來的自己,做著一件件似乎驚心動魄,卻怎麼也無法看清楚的事情,丁浩只能感應到那些在未來所做的事情,似乎攪的本本來狂亂的河流,更加的狂亂!

    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驚魂一瞥,丁浩只覺眼前一花,那個光點便越來越近,最後,這光點在丁浩的眼中,變為比太陽還大的星體,接著,他便進入那星體之中。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浮現丁浩心頭,丁浩直覺所有的神魂,都被吸進了那個光點之中。

    丁浩猛然睜開眼楮,他充滿驚異的看著周圍的一切,發現自己身處濱海市,而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情、遇見過的人,都如同蒸發于太陽底下的露水,不見一絲痕跡,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

    丁浩看著眼前的小醫館,看著王明山惱怒的眼神,想起來到這里之前發生的一切,丁浩的記憶,停留在他剛從山上下來,來到濱海市,然後來這個小醫館討飯吃的時間點。

    小醫館本來生意清淡,可是自從丁浩治好那對情侶之後,生意便旺盛了起來,那王明山對丁浩態度也好了許多,待遇也提高了很多。

    時間就這般流逝,丁浩最終離開那個小醫館,自己開了間小診所,憑借著自己從山上師傅那里學到的醫術,生活也算過的有滋有味。

    只是,丁浩的心里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丁浩無法忘記那個在山上遇到過的女孩兒,那年,他十六歲,女孩兒十五歲,他叫她師妹,她叫他丁浩哥哥。

    最後,丁浩離開大山,她留在大山。

    丁浩離開大山的那天,他的師妹被她的師傅剃了光頭。

    現在,丁浩已經二十六歲,有房有車,生活不愁,愁的是他越來越大的啤酒肚。多年的吃吃喝喝,使得丁浩低頭之後,已經無法看到自己的腳尖,只能看到圓鼓鼓的肚皮。

    丁浩認識的無數同齡狐朋狗友,都已經結婚,隨分子的錢逐漸遞增。

    丁浩開始不斷相親,通過網絡、通過親戚朋友,最後也見了幾十個姑娘,甚至發生過幾次露水情緣,可是丁浩感覺和那個她相比,總是差了點兒什麼。

    三十歲的時候,丁浩終于遇到了一個性格和他差不多的姑娘,姑娘名叫苗言,也同樣醫術高超,他們相處時,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苗言說︰“你還不錯。”

    丁浩低頭喝了一口茶,笑著說道︰“你也是。”

    丁浩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苗言的時候,兩人就已經開始談婚論嫁,那些狐朋狗友已經幫他訂好了婚宴。

    結婚的前一周,丁浩對自己最好的朋友說︰“我還不想結婚。”

    朋友沉默了很久,笑了笑,說道︰“你啊,就是想的太多,這一生,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三十歲,丁浩和苗言終于接了婚,婚禮不大,客人來的不多,丁浩這幾年攢下本來打算再開一家分醫院的錢,都花在了這場婚禮之中。

    婚禮進行到最中間,司儀帶著最標準的商業化的語言,起哄喊道︰“親一個,親一個!”

    台下的那些人一起跟著起哄。

    丁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比以前還要大了一些的肚腩,自嘲笑了笑,不知怎麼的,他向前走了一步,簡簡單單的親了苗言一口。

    苗言紅著臉,同樣過去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丁浩一下,接著兩人恢復了以前的站姿,彼此輕輕對著彼此說道︰“我愛你。”

    丁浩的目光盯著苗言,然後望著虛空,他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對苗言是說的,就像他不知道苗言的那句“我愛你”是不是給他說的一樣。

    就這樣簡簡單單的結婚了。

    婚禮結束,丁浩听著旁邊苗言一筆筆算著收來的份子錢,想著自己從山上下來到現在,為什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三十二歲,苗言懷孕了,她辭了自己在醫院的工作,在家養胎,丁浩卻是更加賣力的工作養家。診所的生意越來越好,錢掙得越來越多,丁浩甚至自己換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車。

    丁浩的那些朋友,整天待圍在他的身邊,甚至還有美女暗地里給他傳情。

    每次加班,苗言在電話那邊都是抱怨和委屈,但是丁浩不能爭論什麼,誰讓苗言懷了他的孩子,誰讓自己馬上就要成為爸爸?

    三十三歲,孩子生了,產檢、住院等等,前後花了十多萬,幾乎花光了丁浩所有的積蓄,不過丁浩心里想著沒有關系,因為他左右看自己的孩子,不論怎麼看都是喜歡。

    仿佛自己的新生。

    孩子出生這一年,是丁浩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年,妻子吵孩子叫,他平均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第二天的時候只能閉著眼楮去自己那個診所。

    因為疲憊,所以診斷上治病上出了許多問題,生意越來越清淡,掙的錢越來越少。

    和收入成正比例關系的,是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少,那些曾經給自己送過秋波的美女,見到自己只會挖苦寒磣。

    苗言抱怨丁浩不掙錢;

    岳母抱怨丁浩沒出息;

    岳父抱怨丁浩不拼搏。

    那輛二十多萬的車,成了丁浩真正的家,丁浩再也不害怕路上的堵車,他甚至希望再堵一會兒。

    每次回到停車場,丁浩總會熄滅發動機,然後給自己點上一根煙,這便是丁浩每天最幸福的十分鐘。

    車前,是功名利祿,車尾是柴米油鹽,或許在這小小的車內,才有屬于丁浩的一方溫柔的天空。

    丁浩的身體越來越差,于是在診所加班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掙得錢更少,那天晚上,苗言告訴丁浩,孩子該上幼兒園了,市內最好的,一個月四千元,丁浩沉默了片刻,電話那邊便生氣了。

    “隔壁老王每個月的工資是一萬,他的孩子上的幼兒園每個月六千!”

    “你已經這樣了,難道你還想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電話里面是苗言的聲音。

    丁浩將自己打算買台電腦的六千塊錢,轉了過去。

    過了幾年,孩子上了一年級,孩子班主任說一年級是學習的開頭,至關重要,要打好基礎。

    丁浩點頭哈腰,笑著說︰“是,是,是,老師您說得對,您多多照顧”,說著,將手中的香煙遞了過去。

    孩子班主任不耐煩的打掉那只香煙,看著丁浩不明事理的臉,皺眉說道︰“那我給你指條明路,隔壁老王開的輔導班,一學期六千元”。

    丁浩沉默著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年,孩子上了四年級,另外一名老師說︰“三年級的學習至關重要,是承上啟下的階段。”

    丁浩摸了摸自己悄然花白的頭發,點頭哈腰說道︰“是,是,是,正打算報個輔導班呢”,說著遞給老師一支煙,老師高興的接過,等丁浩轉身後,他將煙扔進了垃圾桶里。

    孩子終于上初中了,丁浩雖然很累,可是孩子很懂事,所以丁浩心里很甜蜜。

    “爸爸,我想學吉他,我身邊的很多同學都在學”。

    丁浩心里很欣慰,可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心里嘆了口氣,已經沒有大肚腩的丁浩,顯得那樣的瘦弱。

    可是丁浩是實在說不出“爸爸沒錢”這樣的話。

    孩子看了丁浩一眼,繼續說︰“爸爸,要不我先學陶笛吧?”

    丁浩看著懂事的孩子,可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丁浩走遍親戚朋友,只為了給孩子交那昂貴的學鋼琴費用,只為了讓孩子去上了最好的鋼琴班。

    丁浩五十三歲的時候,孩子上了大學,孩子真的很爭氣,是一本,可是他學的專業丁浩有些看不懂,他只知道這個專業未來不好找工作,而且學費也很貴。

    丁浩準備了一小碟泡花生和一瓶白酒,打算和孩子好好聊聊,丁浩給孩子說著那些他以前最厭惡的話,說著最世俗卻也最真確的話。

    丁浩說︰“活著比熱愛重要,掙錢比理想重要,理智比熱血重要……”

    丁浩和孩子的交流,由爭論逐漸變為爭吵,丁浩第一次發現,自己真的老了,老到打不過一個不到二十的毛孩子,而且他也說不過孩子,于是,丁浩最後說了一句話︰“我是你老子!”

    這場丁浩打算確立一位父親最後尊嚴的酒局,不歡而散。

    迷迷糊糊中,丁浩听不真切孩子是不是說了一句話︰“我不想和你一樣……”

    丁浩覺得這酒太辣了,一定是太辣了,不然,為什麼自己眼楮里面全是淚?

    孩子終于上了大學。

    丁浩與苗言相依為命。

    孩子一直很爭氣,年年國家獎學金,再加上自己兼職,生活費和學費不再向丁浩開口。

    丁浩心里很驕傲,逢人就夸自家小孩兒。

    丁浩關了自己的那間小診所。

    孩子大四那年,簽了國企,丁浩和苗言興奮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孩子快畢業了,丁浩和苗言拿著兩人最後的積蓄,計劃著怎麼出去旅游,怎麼走遍全華夏國。

    就在丁浩和苗言訂票的當天,孩子出事了。

    孩子去國企單位實習,從二十多層高樓上掉下,尸骨無存。

    丁浩傻眼了。

    苗言傻了。

    丁浩一夜白頭。

    苗言再也沒有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丁浩重新開了那間診所,開始賺錢,只是對于一個失去兒子和老婆的老頭兒,沒有人願意相信這樣一個人可以做一個好大夫。

    可是丁浩沒有被餓死,因為他要調查清楚兒子的死因,他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死于意外,所以他像個乞丐一樣一直活著。

    終于,有好心人告訴丁浩當年的一些實情,原來是因為他的孩子與省長的公子在爭風吃醋,然後那位公子就讓他的兒子再也沒有了然後。

    將近六十歲的丁浩,一直想著報仇,這個信念一只支撐著丁浩活下去。

    一年,三年,五年,十年……

    一位老頭,一直在省政府門口轉悠,手里一直拿著一把菜刀,剛開始的時候還會有人出面制止,到了最後,眾人只當這是一位瘋子。

    丁浩七十三歲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等在省政府門口,可是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省長到底長什麼樣子。

    可是丁浩沒有放棄。

    又是三年過去了,這一日,丁浩躺在省政府門口的一顆大樹下面,目光透過樹葉看向藍的透明的天空,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很明亮,比天空的太陽還要明亮,他的笑容很純淨,比早晨的露水還要純淨。

    丁浩感覺天空越來越近了,那團白的比沒有落地的雪還要白的雲彩,他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

    于是,丁浩伸了伸手,可是他已經沒有了力氣,他看著透過樹蔭流下來的日光,有些不知所謂的笑了笑。

    突然,有三個小伙子走了過來,對著躺在樹蔭下的丁浩大吼大叫,至于吼得什麼,丁浩已經听不清楚,他只是感覺這些孩子和自己的兒子很像。

    丁浩感覺到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有的麻木、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突然,有兩個白大褂蹲在了他的旁邊,丁浩看到其中一個白大褂在自己的身上胡亂摸了幾下,然後對著那些圍在一起的人搖了搖頭。

    丁浩明白,自己快要死了,可是丁浩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丁浩只是突然感覺自己的這一生,真的很操蛋。

    丁浩突然問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自己就已經死掉了呢?

    丁浩想到自己從山上下來時,遇見的那個已經是光頭的師妹;

    丁浩想到自己開的那個小診所;

    丁浩想起那場婚禮……

    或許,那些時候,他就已經死了吧?

    丁浩這樣想著。

    丁浩的眼前,開始像走馬燈似的浮現出自己一生的事跡,畫面一張一張的過︰

    一秒,兩秒,三秒……

    丁浩面無表情。

    等到第四秒的時候,丁浩突然笑了,原來他回到了十六歲那年,他看見自己背上背著藥草,手里拿著一朵純白的鮮花,他走到那位正在剃度的女孩兒面前,不顧那位老師太難看的臉色,將鮮花遞給女孩兒,輕聲說道︰“師妹,跟我下山吧。”

    丁浩努力回憶著那位師妹到底長的什麼樣子,突然感覺苗言就是那位師妹,又突然感覺誰都不是……

    五秒過去了。

    身邊的人開始大聲的喊叫,甚至有警報的聲音,可是漸漸的丁浩已經听不清了,他最後听到的嘈雜的聲音,是︰這個瘋子,終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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