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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一只妖的後宅人生

正文 291 文 / 左道靜

    鳳兒大羞,“呀”地一聲站起身來,窘道︰“慶奴姐姐這般取笑,我不依,我不依。”說著話便追打過去,慶奴哈哈大笑,一路躲閃著,還用手指在面上輕拂道︰“臉紅什麼呀,讓你嫁給六殿下還委屈了你?那不如嫁給宜春王,整天和那些妾侍們爭寵去吧。”

    鳳兒頓足不已,窘道︰“你還說,你,你才嫁給宜春王呢!”

    她只顧著跑,卻沒留神腳下踢著個花盆,嘩啦一聲,花盆傾倒碎裂,宮內傳出鐘皇後的聲音,道︰“是誰在外面?”

    兩名宮女齊齊站住,慶奴輕輕一吐舌頭,朗聲說道︰“是皇上派人來,給皇後娘娘送些丸藥。”她回頭時見鳳兒踟躇著,不敢走進殿去,便說道︰“娘娘很好說話,這點小事,不會怪罪的,你放心進去吧。”

    鳳兒點了點頭,捧起描金漆盒,在慶奴的引領下,走進皇後寢宮。

    殿中氤氳著淡淡的藥香,繡幔微垂,顯得屋內有些暗淡。慶奴先走了過去,扶皇後坐起身來,笑道︰“娘娘的氣色又比昨日好了。”她看見床邊的幾案上還有未喝的藥汁,連忙端了起來。

    鐘皇後卻輕輕將她的手推開,嘆息說道︰“從嘉一日不回來,我這個病便一日難好。喝這些勞什子,半點用處也沒有。”

    鳳兒忍不住說道︰“皇後娘娘不必擔心,六殿下是富貴相貌,逢凶也能化際。再說,這次只是出外公干,不會有什麼事的。”

    她口齒伶俐,聲音柔和,雖是一句簡單勸慰話語,听在耳中也別有一番受用,鐘皇後見她站在陰影里,也看不真切,便問道︰“你是皇上派來的?叫什麼名字?”鳳兒連忙跪下扣頭,說道︰“奴婢名叫黃鳳,皇後娘娘只叫我鳳兒就是。”

    “你姓黃?”鐘皇後心中一動,對她招了招手,溫言說道︰“過來,讓我看看你。”

    鳳兒不明所以,只得答應著,走了過去,鐘皇後捻著她的手,細細打量,見她瑤肌櫻唇,眸光如水,雖然穿著尋常宮女服色,卻依然難掩絕色美麗。她又閑閑問了幾句家鄉出處,心中想著︰“從嘉遇到的黃姓女子,難道就是眼前這名宮女麼?”

    于是,她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你見過從嘉?”

    雖是一句閑話,卻讓鳳兒滿面緋紅。她手中絞著帕子,低聲說道︰“不錯,以前……和六殿下談了些詩文書畫的東西。”

    她這般扭捏態度,越發讓鐘皇後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她笑了笑,再問道︰“從嘉對你如何?”鳳兒微微低頭,吶吶道︰“很好。”

    鐘皇後不覺心中喜悅,病痛也減輕不少,她輕輕揮手,命慶奴退下,才問鳳兒道︰“好孩子,你……你喜不喜歡從嘉?”鳳兒“啊”的輕呼一聲,面上紅暈更深,說道︰“奴婢不敢有此妄想。”

    鐘皇後道︰“你們的事情,從嘉都對我說過了,自從和你分別後,他對你一直不曾忘懷,只是苦于找不到你,才耽擱了下來。你若是也喜歡從嘉,我便可做主,讓你嫁他為妃。”

    鳳兒听著話中意思,不覺有些疑惑,暗想︰“我就在書齋,六殿下想要找我,怎麼會找不到了?”只是,她此時心中狂喜,有什麼想法也都擱在了一邊。在鐘皇後再次笑問的時候,她便點了點頭,含羞說道︰“一切都憑娘娘做主。”

    鐘皇後也自高興,便從自己手腕上退下一只翡翠鐲子,親手為鳳兒戴好,笑著說道︰“這只翠鐲,就當是我替從嘉給你的聘禮了,等他從常州回來,就可給你們完婚。”

    鳳兒低頭看去,那鐲子完美無暇,翠色晶瑩,鐲身上還雕刻著一只青鸞,羽毛趾爪,縴介可見,要知道翡翠質地最硬,雕刻得這般精美,實在是難得至極的珍品。

    她只覺得頭腦中一陣暈眩,似在雲中飄蕩一般,隱約間,似乎是听見鐘皇後說道︰“這翠鐲一只雕著青鸞,一只雕著青鳳,正好送你們二人,鸞鳳和鳴。”

    她還記得自己晃晃蕩蕩的走出皇後寢宮,一只手緊緊護住腕上的鐲子,慶奴喊了幾聲,她也沒有听見。

    又過了幾日,鐘皇後的病況仍未見痊愈,李終于前去探望。一見之下,心中倒也歡喜,此時皇後面色紅潤,正倚在榻上,由身邊宮人捧著玉碗銀匙,一點點的吃粥。

    他坐過去,撫著皇後的手,笑問病情,她便也笑顏以對,早有伶俐的宮女挑開帷幔,陽光透進來,房中一時間明亮了許多,也平添一絲活躍氣息。

    鐘皇後輕輕揮手,將身旁服侍著的宮人遣出,微笑說道︰“多日不見皇上,只想清清淨淨的聊聊天。”李微笑頷首,坐得離她近了些。

    閑談間,鐘皇後忽然問道︰“從嘉可有什麼消息麼,他什麼時候能回金陵?”

    李只是搖搖頭,漫不經心的說道︰“楚、常二州的事,車延規已經辦了幾個月,尚且沒什麼頭緒,從嘉和徐鉉剛到,怎會立桿見影。”

    鐘皇後思量片刻說道︰“按理講,後宮不該干政。只是,如今關系到了從嘉,我便說說自己的想法,皇上別計較。”她聲音稍停,再說道︰“車延規其人,忠心或許可嘉,才干卻未必是好的。再加上他是皇上的親吏,定會自高身份,未必買徐鉉的帳,這樣一來,從嘉夾在中間反而難辦,若是弄得不好,兩下里傷了和氣,愈發不值當了。”

    李一怔,說道︰“怎麼會?車延規在宮中時最是恭謹,為人也很聰明。若不是他一直辦事妥當,我還不會放他出去呢,皇後這話,怕是過慮了。”

    鐘皇後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想讓皇上明白,從嘉此去,所要面對的事情並不簡單容易。他自小只喜歡讀書習字,也從沒辦過什麼政務,這一回出門,若是辦得好,你可要多多獎賞,即便是辦得不好了,也不許訓斥。”

    李頷首,道︰“那是當然,朕自曉得。”

    鐘皇後在榻上半坐起身,微微行禮說道︰“如此甚好,我可要多謝你了。”

    李微笑道︰“你這一謝未免奇怪,倒像是算準了他要出亂子?”

    鐘皇後喃喃如私語般說道︰“知子莫如母罷了。”她只說了這麼一句,面上便浮現出滿足的笑意,雖然凝神不語,亦可看得出心中十分喜樂,李正思忖方才話語,便听見鐘皇後又說道︰“從嘉已經過了十六歲的生辰,也不是個小孩子了,皇上可曾想過他的婚姻大事?”

    李道︰“從嘉的親事還想什麼?不是早定下了周宗家的娥皇了?”

    鐘皇後抿了抿唇,說道︰“那是皇上替他選的,如今,他,他有了自己喜歡的人。”

    “你說什麼?”李目光中有了驚訝神色,一會兒工夫,又漸漸平靜,問道︰“那名女子是誰?是朝中大臣之女,還是鄰國的宮眷?”

    鐘皇後遲疑著說道︰“這些都不是,那名女子我已經見過了,模樣確實美麗,只是身份低微,只是個小宮女。”

    李听了,反而微笑起來,說道︰“原來如此,這有什麼難辦,喜歡一個宮女,我賜給他便是。從嘉身份尊貴,在成婚之前,納幾名女子也不算過分。”

    鐘皇後輕咬下唇,半低下頭說道︰“皇上沒明白臣妾的意思,從嘉曾對我說過,對這名女子情有獨衷,一定要明媒正娶,說不定,還要將這名女子納為正妃。”

    她的話將將說完,已被李重重的一拍桌案,打斷了聲音。她雙目輕抬,看見李滿面怒容,氣道︰“這是什麼話,從嘉也太不像樣了。他是皇子,怎能娶一名微賤宮人?”

    他“騰”地站起身來,在房中走了幾步,連聲說道︰“我不許,我絕不允許。周家的女兒貌如仙子,你也是見過的,難道從嘉還不滿意?”

    鐘皇後又坐起一些,微笑中也帶著苦澀味道︰“只要情之所系,容顏美麗與否,倒可退居其次。況且,那名宮女的容貌也不比周薔差了。”

    李驀然轉過身來,問道︰“這女子是誰?怎麼宮中有這樣美麗的女子,我竟然不知道?”

    鐘皇後看了看他,面色微微一變,還是說道︰“是書房當值的宮女,名叫黃鳳。”

    李微仰著頭,似乎是在記憶中,苦苦搜尋這個名叫黃鳳的女子,半晌無言後,他還是說道︰“從嘉一直靦腆老實,定是受了這名宮女引誘,如此看來,這宮女實是其心可誅!”

    他微微吸氣,轉向鐘皇後︰“你既然知道了,便尋個機會,將她除掉。”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語聲淡然,神情冷漠,好似談論的是風花雪月,而不是他人性命。

    鐘皇後也並未動容,淡淡說道︰“皇上還記得永興公主吧?”

    李不由自主的身子一震,錯愕的望著鐘皇後。听見她說道︰“當年,皇上和先皇強迫公主遠嫁,結果如何,臣妾也不必說了,難道皇上忍心讓這般淒慘景遇,再落到從嘉的頭上?”

    李一時語塞,吶吶說道︰“這並不同。從嘉和公主是不一樣的人。”卻見皇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什麼不同,你想殺掉那名宮女,再簡單不過,三尺白綾或是一杯鴆酒足矣,可是,皇上有否想到,從嘉會如何傷痛難過,他是個萬事以忍為先的人,表面上也不會怎麼樣,可是他會恨你一輩子,說不定,日後就是另一個永興公主!”

    她看到李面上有一絲抽搐,還是繼續說了下去,道︰“除非皇上在殺掉那名宮女之後,也將從嘉殺死,那就永無後患了。”

    李用力的喘了口氣,說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殺死自己的兒子。”說到這里,他眉頭一皺,問道︰“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鐘皇後淡淡笑了一笑說道︰“我以前不跟皇上說這些話,並不是我不懂得,只是不想說出來惹你不高興。如今卻關聯到我兒子的終身幸福,明知不該,卻也只好說出來了。”

    李冷笑著說道︰“原來,我們夫妻這麼多年,我一直錯看了你。”

    鐘皇後掠一掠鬢邊散發,說道︰“皇上也不必說這些氣話,如今還是談談從嘉的婚事要緊。”李哼聲道︰“你已經有了主意,還要我來說什麼?”

    鐘皇後道︰“總要討皇上示下的。”

    李雙眉暗皺,說道︰“你想讓從嘉娶一名宮女做正妃,朕定然不會應允的。便在昨日下朝後,我召周宗入宮,已經定了婚姻之約。一個皇帝說出的話,又怎能反口?”

    鐘皇後詫然道︰“皇上怎麼不和我商量,就為從嘉定了婚約?”

    李將目光轉了開去,淡淡說道︰“你給從嘉定的婚事,可也沒和我商量過。”

    鐘皇後思索著說道︰“這麼說來,從嘉娶周薔為正妃,是無可更改的了?”李重重的一點頭,用力說道︰“不錯,即便從嘉此生只娶一名女子,也必須是周薔。”

    隨著話音落下,門外忽然發出“嘩啦”一聲響動,李驀然站起身來,喝道︰“門外是誰?”

    李等了片刻,未見有人回應,不覺焦躁起來,幾步跨到門口,向外探望。廊柱間有傾倒散亂的花木疏枝,院中日頭朗朗照著,殿角轉彎處似有衣衫淡影一飄而過,離得太遠,已看不真切。

    他對檐下值守的宮人問道︰“方才是誰在門外?”宮人斂衽,遲疑著答道︰“沒有什麼人啊。”

    “沒有人?”李冷哼一聲,再道︰“你說的可是實話?”宮人見他目光灼灼,頓時嚇得跪倒,一邊磕頭一邊道︰“皇上別問了,燕王殿下不許我說。”

    李心中狐疑,暗想道︰“原來是弘冀。他既然到了門口,又為什麼要離開?”他再對宮人詳細查問,也得不到什麼說法,無奈之下,只得自己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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